冬日的寒风像是一把细碎的冰刀,刮在脸上生疼,但对于刚结束大一上学期魔鬼考试周的沈伊沐来说,这风里透着的都是自由的味道。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连路边光秃秃的树枝都变得顺眼起来。
寒假的开始,往往伴随着某种仪式感。对于沈伊沐而言,这种仪式感并不是大睡三天三夜,也不是和同学去KTV狂欢,而是她在心里盘算已久的一件事——打耳洞。
大一的上半学期,看着身边那些打扮光鲜亮丽的学姐,甚至同寝室里已经开始佩戴精致耳饰的室友,沈伊沐的心里早就长草了。之前的校规严格,再加上备考的压力,她一直压抑着这份爱美的心思。如今放假了,没人管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自己的耳朵增加一点“负担”。
街角的精品店里暖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店主是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性,见沈伊沐推门进来,目光在她那张略显稚嫩却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便笑着迎了上来。
“想看点什么?新到了不少耳饰,很适合学生党。”
“我想打耳洞。”沈伊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店主熟练地拿出工具,指着柜台里的一排耳钉问道:“选这种纯钢的吧,刚打好防过敏,过阵子再换好看的。”
沈伊沐点了点头,坐在了高脚椅上。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像是第一次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那样紧张。店主用紫药水在她的耳垂上点了点位置,拿镜子给她确认。
“可以吗?”
“嗯,就这儿。”
随着一阵尖锐的、钻心的刺痛感传来,沈伊沐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双手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那种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便是耳垂上持续不断的灼热感。两边耳垂很快就多了两个闪亮的小银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记得啊,一个星期之内绝对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把耳朵包起来,或者是侧着身子洗。”店主一边递给她一瓶消毒喷雾,一边千叮万嘱,“每天都得转动一下耳钉,不然长肉了就很难取下来了。”
沈伊沐摸了摸红肿发烫的耳朵,像是个捧着稀世珍宝的孩子,连连点头应下。
回家后的头几天,沈伊沐简直把这两个耳洞当成了伺候“月子”来照顾。每天早晚的消毒雷打不动,睡觉时更是小心翼翼,平躺怕压到,侧躺又怕刚打好的耳洞被枕头蹭得发炎。原本那种期待变美的兴奋感,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焦虑所取代。
日子在小心翼翼中一天天过去。熬过了最初的五天,左边的耳朵已经安分了下来,不再有那种跳动的痛感,摸上去也温润了许多。沈伊沐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想着看来自己这体质还算不错,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娇气。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到了第六天的晚上,沈伊沐习惯性地对着镜子观察耳朵的状况,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左边的耳垂光洁如初,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伤口愈合的迹象。可右边的耳垂却是另一番惨状——那枚原本应该紧紧贴合肉体的耳钉后座,此刻却被一层淡黄色的结痂黏住了一半,周围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晕,甚至透着一股欲破不破的肿胀感。更糟糕的是,当她试图按照店主交代的去转动耳钉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垂滑落了下来。
血。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少许组织液,瞬间染红了耳钉的银托,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伊沐慌了。她赶紧找来棉签,试图去擦拭,结果越擦越多,那一滴滴红血像是她破碎的心情,啪嗒啪嗒地落在洗手池的瓷砖上。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的自己,委屈得想掉眼泪。明明已经消毒了,明明没有沾水,为什么偏偏是右边?
母亲闻声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她手里染血的棉签和红肿的耳朵,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切:“我就说你别去弄这些,这下好了,发炎了吧?要是留个疤可就难看了。”
“我……我会处理的。”沈伊沐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上来了。既然打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让它烂在耳朵上。
当晚,家里的医药箱被翻了个底朝天。沈伊沐找出了一瓶以前没怎么用过的医用酒精,又买了一包新的无菌棉签。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蘸满酒精的棉签,颤抖着手凑近右耳。
酒精接触伤口的那一刻,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瞬间炸开,比打耳洞的那一瞬间还要猛烈百倍。沈伊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想要缩手,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停,必须把那些脓血和分泌物清理干净,否则伤口永远好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嘶——”她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了那股想喊疼的冲动,用棉签一点点地清理着耳洞周围的污垢。酒精杀死了细菌,似乎也在杀灭她的痛觉神经,整只右耳都在发热,那种火辣辣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到半边脸颊。
母亲在门外敲门:“弄好了吗?别弄太狠了。”
“好了,马上。”沈伊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清理完之后,她又不放心地涂了一层红霉素软膏在耳洞前后,希望能起到消炎滋润的作用。那一晚,她几乎是半睁着眼睛睡的,生怕睡觉时不小心碰到右耳,让刚才的“清创”工作前功尽弃。
接下来的三四天,沈伊沐的生活重心完全变成了“拯救右耳”。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右耳还在不在痛。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消毒程序:先用生理盐水软化结痂,再用酒精棉签彻底消毒,最后涂抹药膏。她甚至不敢洗头,任由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实在难受得不行,就用干洗喷雾稍微打理一下。在吃饭的时候,她也格外小心,尽量不大幅度转头,生怕扯动了耳朵。
这三天里,她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第二天,右耳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不再那样硬邦邦的,但耳洞口依然有些许渗液,那是身体在努力排出异物的表现。沈伊沐看着那一点点血丝,心里既失望又充满希望。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打气。
到了第三天,奇迹终于开始显现。那股持续不断的灼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的凉意。红晕的范围缩小了,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最重要的是,不再出血了。当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拨动耳钉时,虽然还有些许拉扯感,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粘稠的阻碍。
第四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沈伊沐迫不及待地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钉静静地立在那里,周围皮肤平整,没有红肿,没有结痂,甚至透着一种健康的肉粉色。左边的耳朵依旧安然无恙,右边的耳朵也终于摆脱了那几天的狰狞面貌,重新变得乖巧起来。
她试着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耳钉,顺滑,无痛。
那一刻,沈伊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竟然比刚打完耳洞时还要强烈。
这场持续了一周的“耳洞保卫战”,终于以胜利告终。
沈伊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过程有些狼狈,疼掉了眼泪,熬红了眼睛,甚至还得忍受几天不洗头的尴尬,但看着镜中那对对称的、完好的耳洞,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美,更像是一种成长的纪念。大一的寒假,她学会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学会了在疼痛中耐心等待愈合。就像这枚小小的耳钉,只有穿过皮肉的疼痛,才能在日后绽放出光彩。
她拿起梳子,终于可以放心地去洗那头油腻的长发了。水流冲刷过发丝,也带走了这几日的焦虑与不安。她知道,等头发干了,她就可以去挑那些漂亮的耳饰了,这一次,她的耳朵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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