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芊所说没错
表面上看起来二娘在专心致志地批阅卷宗，实际上在桌案的一角时时刻刻都被二娘用灵力维持着一面玄光镜。
但奇怪的是
这面玄光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画面
更没有映照出她心中那人此时的所作所为。
而是一处巨型的远古结界之外——这里是九尾天狐阮云熙所统御的妖国幽篁境外，是进出妖国的必经之路。
事实上若是二娘想
直接开天眼锁定那人的位置便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
因为她有顾虑
她的行为
她的一举一动
并不仅仅是代表着她个人的意志
亦代表着整个天庭地威严和脸面。
无论玄光镜还是开天眼都无法逾越妖国的结界。
这并不代表着二娘没办法暴力破开结界，而是一旦如此做，或是偷偷绕过结界将意识溜进去被“那个女人”抓到的话，会从个人事件上升为天庭与妖国的外交事件。
当然
若是她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执意探查此时位于妖国境内那人也没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他，只不过这样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亦不符合她低调清冷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
让有心之人知道他的状态，亦有可能对他不利…
瞻前顾后
优柔寡断
她是何时变成这样的呢？
果然还是…
因为那件事吧？
毕竟失去的代价太大，她早已承受不起了…
就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依然会像现在这样有些源源不断的麻烦。
所以
最终
她只得开着一个节省灵力的玄光镜，时时刻刻守在妖国的必经之路上，盼望着那个人完整无缺地从妖国走出来。
然而这一守就是几个月，也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她亦派出过些探子混入妖国境内搜集他的情报，只探说他如今一切安好在一处布坊帮工，似乎…在忙着查一个什么案子？
他…还真有这份儿闲心呢…
不过
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每到一个新地方总要捅出些篓子才肯罢休。
不过有一点，倒是与李天王家里的那老三大相径庭（猜猜老三是男是女~），便是惹了祸他又能鬼使神差地施展些雷霆手段将事情平定下来。
想到那人
她原本冷淡的神情不禁回暖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她养成了一种习惯
就这么开着那面照着妖国入口的玄光镜，尽管有时空空如也，尽管从未看到他的身影，但留个念想也不错，也好似他陪在自己身边。
不用给自己提供任何情绪价值，让她感觉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便好了。
“有些事，你当真不太擅长说谎。”
顾芊芊叹了口气，发现桌案上的玄光镜不知何时已被二娘收了回去，不禁露出死鱼眼:“自欺欺人也没用。”
“你话真多！”
二娘捋了捋额前长发，偏头用眼角睨了她一眼，神殿内森冷的光线照在她完美的俏脸儿上多出了几分上位者应有的威严:“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
只不过此时的“威严”多有点儿恼羞成怒，更像是被孩子抓到偷偷玩游戏的家长。
顾芊芊用手背使劲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灰头土脸的她也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一屁股坐在神殿地板上，撕下衣角下摆的一块布料，为自己方才受伤的胳膊包扎妥当，又把凌乱长发捋顺重新扎成马尾他说过的，相比于那种繁琐精致的发髻，他更喜欢这种清爽干练的发型，才慢悠悠回了句:“做完了，两个时辰以前。”
二娘心中好笑
这女娃
做完便做完了，还加什么“两个时辰之前”？
是要强调自己给她留下的功课太过简单？
顾芊芊是何身份？？
她是有了肉身的后天至宝神器断离剑的本命剑灵！
根骨和领悟力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
这种以物修灵的例子本身就是夺天地之造化，加自身之根基，只要善加引导，日后作为必然无可限量。
可能
连顾芊芊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绩优潜力股，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御灵仙术都强得无可挑剔。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大概率不会太过在意，她的愿望相比二娘更简单
只要能给她一个念想——一个可以时时惦念那个整日只想着为别人着想傻子的机会便好了~~
“好，既然本座且考考你，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下一句是...”
她说功课做完了便是做完了？
二娘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削削这不知天高地厚女娃儿锐气的机会。
“我拒绝回答。”
顾芊芊声音理所当然到好似她才是那个传道授业的“师父”。
二娘挑眉轻喝：“大胆。”
说实在的
活了那么多年，敢这么与她说话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看二娘的表情
似乎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什么幺蛾子”的态度。
如何形容呢？
大概...就像趴在鱼缸外看鱼缸内鱼虾的心态？
“我都会了。”
顾芊芊丝毫不畏惧地与二娘对视着。
对
我都会了
所以不用考了。
“本座信了。”
顾芊芊淡定，二娘比她还淡定，她若是不会反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哦。”
顾芊芊点头，对于二娘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
“但是你这种态度...”
该相信是相信的，没大没小是没大没小的，二娘就当是替林路由提前教育叛逆孩子了：“让本座很不爽——我才是你的主人。”
二娘所说没错
林路由当年费劲千辛万苦搞来断离剑并没有滴血认主，而是将它交于了二娘，作为两人的分手礼。
之后二娘把自己对于林路由的情思寄托于断离剑，让它轮回转世寻到林路由替她守护在他身边，才有了如今的顾芊芊。
如此看来二娘的的确确是顾芊芊名正言顺的主人。
“现在不是了。”顾芊芊情绪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儿想笑：“因为你又把我送给林路由了，我是现在是他的人了。”
“是他的剑。”
二娘纠正道，她觉得这很重要。
二娘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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