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咚——”
大地随着这声音颤抖了一下。
正在冲锋的“蝰蛇”部队队长脚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是什么声音?
来自地底?
还是来自那个小丫头的维生舱?
但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银白色维生舱,那是唾手可得的功劳,是下半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别管什么声音!那是她在虚张声势!”
队长面目狰狞,挥舞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唾沫星子横飞。
“冲上去!把那个铁罐子给我撬开!”
“生命之石就在里面!拿到石头,我们就是深渊的功臣!”
剩下的几个队员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杀!”
他们嗷嗷叫着,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那个孤零零的维生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维生舱内。
团团坐在操作台前,小脸苍白如纸,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几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已经完全进入了红色的致死圈。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启动键上。
没有一丝颤抖。
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
又像是一个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神明。
“再见。”
她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随后。
她的手指重重按下。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低沉、极其压抑的嗡鸣声,瞬间席卷了以维生舱为中心的方圆百米。
那是次声波。
一种人类耳朵听不见,却能直接作用于人体器官的恐怖声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狂奔的“蝰蛇”队长,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然后用力一捏。
“噗通!”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频率瞬间紊乱。
紧接着。
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五脏六腑都在随着那股看不见的波纹剧烈震动,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呕——”
他张开嘴,想要呕吐。
却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队……队长……”
身后的队员们更是不堪一击。
他们像是被割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个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有人捂着耳朵,鲜血从指缝里涌出。
有人抱着脑袋,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短短几秒钟。
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深渊精锐小队,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躺在雪地里,七窍流血,如同离水的鱼,濒死挣扎。
团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觉得,这还不够。
比起小野哥哥受的苦,这些人的痛苦,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是重型运输直升机特有的咆哮。
狂风卷起漫天雪雾。
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风雪,将这片修罗场照得亮如白昼。
“敢动我闺女!老子要把你们剁成肉泥!”
一声暴怒的吼叫,透过扩音器,响彻云霄。
是雷震。
他甚至等不及直升机降落,直接抓着索降绳,从几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砰!”
他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圈雪浪。
手里提着那根标志性的合金狼牙棒,浑身散发着仿佛要吃人的恐怖煞气。
紧接着。
霍天、铁塔、叶风……
七个爹,如同神兵天降。
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战精英。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雪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蝰蛇”队员。
“留活口吗?”
霍天架起那把长得夸张的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冷冷地问道。
维生舱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团团沙哑而冷静的声音。
“不需要。”
“杀无赦。”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特战队员都感到背脊一凉。
这还是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公主吗?
但这命令,正合雷震的心意。
“听见没!闺女说了,杀无赦!”
雷震怒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直接冲了上去。
“砰!”
一棒子下去,一个还在试图去摸枪的雇佣兵,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宣泄怒火的复仇。
团团坐在维生舱里,并没有因为救援的到来而松懈。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全息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各个角度的战场画面。
“三点钟方向,岩石后,有两个装死的。”
“九点钟方向,冰缝里,藏着狙击手。”
她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一丝颤抖。
没有一丝慌乱。
精准得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战争机器。
“收到!”
铁塔大吼一声,扛着一面重型防爆盾,像一台人形推土机,直接朝着三点钟方向撞了过去。
“轰!”
岩石被撞得粉碎。
躲在后面的两个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塔那蒲扇般的大手,像捏小鸡仔一样捏断了脖子。
“砰!”
远处。
霍天扣动了扳机。
一颗特制的穿甲燃烧弹,精准地钻进了九点钟方向的冰缝。
一团火球炸开。
那个企图偷袭的狙击手,连人带枪,化作了灰烬。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
这片雪地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触目惊心。
雷震喘着粗气,扔掉沾满鲜血的狼牙棒,大步冲向维生舱。
“闺女!团团!快开门!让大爹看看你!”
他趴在玻璃罩上,那张平时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和心疼。
看着团团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脸上那两道已经冻结的泪痕。
雷震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大爹来了……”
团团看着雷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XY丝。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大爹,我不出来。”
“小野哥哥还在下面。”
“我要去找他。”
雷震一愣,刚想劝阻。
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霍天,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大哥!你们来看这个!”
霍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霍天正蹲在那个“蝰蛇”队长的尸体旁。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从队长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从什么监控视频上截取下来的。
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地下空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二战时期的地堡。
而在照片的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关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实验体”。
那个实验体背对着镜头,浑身插满了管子。
虽然看不清正脸。
但那宽阔的背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还有那背上,一道横贯左右的、狰狞的刀疤。
在场的所有人,都太熟悉了。
那是半年前,顾野为了救团团,在恶魔岛受的伤。
“这……这是……”
顾云澜推了推眼镜,手都在抖。
“这是小野?!”
“他怎么会被关在这个地方?!”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雷震一把抓起那个“蝰蛇”队长的衣领,也不管对方已经死了,疯狂地摇晃着。
“给老子醒过来!说!这照片哪来的!”
当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就在这时。
维生舱里,传来了团团颤抖的声音。
“那是……地狱。”
“小野哥哥就在下面。”
“他在等我。”
团团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传回来的那张照片。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
“莫白叔叔,把工程机甲调过来。”
“我们要下去。”
“哪怕那是地狱十八层。”
“我也要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