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二重身(8)
【兔子玩偶与小丑】
“哎~”
顾媛立刻应了一声,弯起眼睛。
她慢慢地弯下腰编织成辫的长发在身侧垂下与应观洲平视,温柔地摸了摸应观洲的头:“小宝今天检查辛苦了呀。”
因为律师工作的原因,顾媛平日里看上去总是气场很强、眉眼英气而飒爽。
可面对应观洲或者说应如是这样的小孩她一瞬间就变得很柔软就像是人类看见了小猫幼崽一样,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夹了起来。
“……不辛苦。”
应观洲被顾媛一摸头,浑身僵硬得更加厉害仿佛一座小小的石墩被固定在了病床上,唇瓣都抿得苍白。
热度从头顶的手掌传来他攥紧了被单,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有些涣散。
怎么办。
应如是在床底下,他现在不可能把那家伙掏出来面对顾媛。
否则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的话……顾媛会怎么想他呢?
会觉得……他是一个怪物吗?
焦虑与无措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淹没着他,一时之间,他居然显得有些无助。
“怎么了”顾媛低头看着男孩看着他沉默不语,忽然温声道:“今天不开心吗?”
应观洲一惊
不过,仔细想来从前好像也是这般无二。
每当他闹别扭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顾媛总能及时察觉并且哄好他。
“没有。”
应观洲嗓音发紧“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妈妈了我很……想你。”
他说出了每一个好孩子乖孩子会说的话说出了应如是会说的话。
“是妈妈的错这么久都没能来看你我来看看有没有长胖一点……唔。”
顾媛柔软温暖的双手捧住应观洲的脸颊堆起一点可怜巴巴的软肉她瞬间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呀怎么还瘦了?”
“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我说了你还在长身体的年龄九点前一定要睡觉如果医院里的伙食不好吃你跟妈妈说呀妈妈给你做便当。”
“我……我怕打扰你的工作……”
应观洲试图模仿着应如是的乖巧体贴双眼却逐渐涣散“我……”
他失声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了几次嘴大脑却依然雪茫茫似地一片空白。
要说什么要干什么要怎么应对他居然全然不知道仿佛因为过于寒冷而彻底停滞的机器。
面对顾媛他好像一下子被打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那张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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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却溃不成军,每说一个字都变得格外艰难、格外笨拙,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一样。
“咕噜
直到一声轻响,解救了应观洲的窘迫。
顾媛一怔,随即,她低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眉梢一挑,明白了,展颜一笑,“饿了?小馋猫,还没吃饭吧。
“走,妈妈带你吃好吃的。她牵起应观洲的手。
“!
应观洲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的手从顾媛那只温暖得让他发烫的掌心中抽出来,“不用,妈妈你去吃饭就好了,我不饿,我……
他像是拼命想要缩回壳里的蜗牛,一旦要暴晒在烈日底下,就会因为过分的阳光而干涸枯萎。
可下一刻,
“咕噜噜
应观洲脸色慢慢地烧红,他捂住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有一瞬间很想骂它。
平时不叫,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
他尴尬得小脸涨红,小脑袋埋了起来。
平日里,男孩就如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眼下,因为尴尬,脸颊上直接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浓密而纤长的眼睫扑簌簌地,配上他过分纤细瘦弱的身体,显得更可爱更可怜。
顾媛在内心小声尖叫了一声,简直想要抱住他狠狠嘬一口……这和可以吸吸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变态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勾了勾应观洲的小指,“好啦,走吧。
“妈妈也饿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深沉道:“我想,你是不会想要妈妈饿到的,对吗?
“……
应观洲攥紧了被单。
他有些焦虑,好像顾媛带着他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饭馆,而是命运的断头台,整个人坐立不安,冷汗浸湿了后背。
应该换回来的。他和应如是应该换回来的。
他好像做错了事情,下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可顾媛在看着他,她看得视线一瞬也不曾离开,应观洲实在想不出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硬着头皮,往床底下踢了踢,试图让应如是想办法。
然而,却踢了个空。
应观洲一怔,忽然明白了。
应如是故意……避开了他。
什么意思?
他缓缓低下头,然而,以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到应如是,更猜不到应如是到底在想什么。
那可是顾媛。即使应如是不说,应观洲也能看出,就如他一样,应如是也很在乎顾媛。
连应观洲这样一个忽然闯进了他的世界、要杀了他的人,他都能腆着脸厚颜无耻地喊他弟弟……那顾媛呢?
这个即使知道了应如是有不治之症,却依然愿意背负起他的治疗费,即使自己并不富裕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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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应如是难道会不在意她吗?
与顾媛好久不见的不仅是应观洲,应如是也如此,在这一段时间中,他也没有与顾媛有过长久的相处时间,每一次,两人都是匆匆而别,只有应如是一个人静静地趴在窗台上,看着顾媛离别的身影。
对于一个即将死亡的孩子来说,看着父母离去的身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应观洲愣神的功夫,顾媛就直接不由分说地,“嘿呦”一声把他抱了起来。
“!”
应观洲慌乱中,慌忙地抓住了她的脖颈,唯恐自己摔下去。顾媛掂了掂这个白玉团子,大惊小怪道:“哎,真的瘦了,轻了好多。”
“不过,怎么一直在抖?又不会吃掉你。”
应观洲僵硬得四肢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他头晕目眩,熟悉的拥抱包裹着他,连带着独属于母亲的味道和温度,把他冲击得晕头转向。
他像是一个流浪在外、久经风雪的旅人,忽然闯进了温暖的房间。
可……即将冻死的人,能承受骤然的升温么?
‘放我下来……’
应观洲颤抖着,可他的喉管中像是被石块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连这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他把头埋进了顾媛的脖颈中,只露出了余光一角,不断地扫视,想要找到应如是,试图在被顾媛抱走之前,再挽救什么。
可是,床底下,却没有应如是的身影了。
应观洲茫然地眨了眨眼。
.
“……为什么是这里?”
半小时后,应观洲呆住了。
他依然没找到机会和应如是换回来,眼下,更是直接被顾媛囫囵打包,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一个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地旋转着,白色的轿厢在半空中晃荡着,背后蓝天白云,悠远无迹。
游乐园提前换上了圣诞的装扮,巨大的粉色圣诞树拔地而起,周边的小街道也挂满了姜饼小人与糖果棒,像是一个个精致的礼盒两列摆开。欢快的铃铛声在街道中响起。
“小宝,来。”
应观洲怔忪的时候,手忽然被塞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顾媛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家游乐园的奶茶和午饭味道不错,带你来尝尝。”
“我今天刚好有假,城郊刚好有新开了这家游乐园……怎么样,开心吗?”
她虽然笑眯眯的,但是,应观洲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
像是怕他不喜欢这个游乐园。
“……”应观洲抱紧了奶茶,温暖顺着掌心一路上传,他低声说:“喜欢。”
“那就好!”顾媛大大咧咧地一笑。
于是,在这一天中,应观洲被顾媛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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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遍了一整个游乐园。
过山车、海盗船、**机、鬼屋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从始至终顾媛一直紧紧牵着应观洲冰凉的手从未松开。
到最后应观洲甚至有些力竭走路踉踉跄跄的。
两人坐在长椅上路旁两侧的街灯次第亮起像是一盏盏浮动的萤火。
“怎么这就累了?还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顾媛有些担忧地摸了摸男孩的头。
应观洲轻轻地喘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脸色怎么这么差?真的没有不舒服?要不还是回医院检查……”
顾媛紧张道。
这个儿童游乐园中设备都是针对孩子的因此十分地温和不刺激。
应观洲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低声道:“不用。”
“我们……就在椅子上坐一会可以吗?”
男孩声音细细弱弱的。顾媛摸了摸他的头。
她一如既往地几乎是没有底线地溺爱着他:“当然没有问题啊。”
“不过今天你比以前的话少了”女人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面有些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可是依然是一种快要满溢出来的温柔“是不是因为最近妈妈太忙了你怨我?”
“对不起啊是妈妈不好
“明天开始我来给你做饭吧?我们小宝瘦了好多不过要记住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她对应观洲说话堪称轻言细语好像在对一只养不熟的小猫说话唯恐声音大一点就把他惊跑声音熨帖得仿佛冬日的温泉要把人所有的褶皱都泡开。
可明明是这样温暖的声音应观洲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远处过山车划过最高点时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好想逃。
不要。
离我远一点。
‘一切有为法……’
不远处一个兔子人偶正将手中的彩色气球发给路过的小朋友。
它身上的对讲机似乎调到了错误的频道里面唱着的居然是不知何处的歌谣与周围梦幻的环境格格不入。
应观洲目光有些涣散彩色的气球在他的视网膜中留下了浓烈而鲜艳的颜色。
应观洲坐在长椅上他手上居然还抱着那杯顾媛给他买的奶茶即使奶茶杯已经空了他也依然紧紧攥着没能丢掉。
他忽然说:“妈妈。”
“嗯?”顾媛温柔地侧过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温柔得好像能叫人溺毙好像应观洲就是她的一整个世界眼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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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都藏着细碎的柔光让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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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无法直视。
于是应观洲脱口而出:“妈妈,我爱你。”
“……”
一刹那的安静。
顾媛一怔,她眨了眨眼,随后,立刻笑了起来,“小宝怎么忽然说这个了?我也爱你呀……”
“还有,对不起。”
应观洲静静地道。
他的手指扣进了纸杯中,痉挛似地颤抖。
可是他明白,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瞬息而逝的爱,是转眼即碎的梦。
不远处,那歌依然在唱:
‘如梦幻泡影……’
顾媛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明白应观洲怎么忽然道歉,“怎么了?”
“怎么忽然道歉了?哎呀,肯定是你又自己偷偷胡思乱想了什么吧?你才多大,能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呢?如果有错,那也应该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顾媛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在耳畔响起。
不是的。
应观洲垂着眼睛想,不是的。
应如是是一个乖巧听话、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可应观洲不是。
应观洲能做出在应如是被殴打时,高高在上地袖手旁观;能做出对着一个八岁的小孩,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就要杀了他;能做出褫夺了本该属于应如是的母亲,甚至鸠占鹊巢了他来之不易、等待好久的游乐园之旅。
对应观洲而言,人类自古传承下的礼仪与规矩只不过是画地为牢的枷锁,坚信着人类理想中的道德与善意更是故步自封的愚昧。
应如是善良乐观、善解人意;应观洲恶劣难堪、撒谎成性。
‘如露亦如电……’
可,如果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他像是主动走向了断头台的囚徒,将自己的头放在台上,亲手要拉断悬挂铡刀的麻绳。
应观洲抬起头,他罔顾头顶锋利凛冽的刀刃,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道:“对不起。”
在顾媛愕然的眼神中,他平静地说:“我并不是应……”
‘——应作如是观。’
然而,他最后的字符却被响起的音乐吞没。
那个兔子玩偶站在了应观洲的面前,身上的收音机还在吱吱呀呀地唱着歌。
这个玩偶丑丑脏脏的,还很矮,却一点也不耽误成为了孩子们心中的小偶像,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孩子**的中央,如拨开潮水一般拨开他们,来到了应观洲面前。
它弯下腰,茫茫人潮涌动,远处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它的头套,以及头套里一双温柔的眼睛。
它向应观洲伸出了手。
手上,是一个漂浮的气球。
“天啊,它在主动送你气球!”
顾媛吃惊地睁大眼睛,这是游乐园中的玩偶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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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放气球,却必须要满足赢得游戏,又或者获得了它的好感两个条件之一。
那个气球居然还是闪着光的特殊气球,像是它故意留下了最后一个、最好的气球,作为礼物,送给了应观洲。
应观洲一怔。
“谢、谢谢……”
他下意识接过,道谢。兔子玩偶很满意,它拍了拍应观洲的头,接着,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两只手放在嘴角,然后,往上拉。
像是在告诉他,要多笑一笑。
应观洲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等一下,你是……”
兔子玩偶却慌忙地摆了摆手,摇了摇头,顺便,还跺了一下脚,装出急躁的兔子模样,cos得十分生动形象。
周围的孩子们却瞬间被逗笑了,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应观洲不吃他这套,差点骂出声来,他脸上浮现出生气的神情,兔子连忙逃跑,生怕晚一点,皮套后面就要多一个小脚印。
因为跑得太快,还差一点摔跤,又引起周围小孩们一阵阵的哄笑声。
应观洲被他一打断,差点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顾媛则在旁边捂着嘴笑,“那小兔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应观洲在心里冷笑一声,找抽还差不多。
他神色不虞地看着那个兔子跑开,准备回去了再找他算账,深吸口气,重新把目光调回。
然而,
应观洲余光扫过什么时,瞳孔骤然一缩。
“咚”
心跳加速的声音响起。
在那群拿着气球的小孩之中,他看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厚重的呢大衣,脸上涂着小丑的妆容,很和蔼很亲切的模样,正不停地做鬼脸,逗小孩们笑。
彩色的气球不断地晃动着,仿佛糖果色的海洋,童话梦幻,可应观洲却应激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他好像全身血液逆流一般,一股凉意自下而上地蹿了上来,他的呼吸急促,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爬满了他苍白的脸。
他认得的。
他认得这个“小丑”,这个曾经的诱拐犯。
——也是在记忆中,那个面容扭曲,咧嘴大笑,在暴雨夜中开着车,亲手撞**他妈妈的**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