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荒滩上的雪还没化干净，几百根涂着红漆的木桩子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了这五百亩地皮里。
孙大虎领着联防队的兄弟，正挥着大锤，把最后几根界桩砸实。
“八十！八十！”
号子声喊得震天响，惊得几只过冬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江卫国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里没拿图纸，而是捏着那块仅剩指甲盖大小的钨金。
这点料，别说造发动机，就是再磨两套刀头都够呛。
“江爷，地圈好了。”孙大虎满头热气地跑过来，棉袄敞着怀，“刚才规划局那个周副局长派人送来了批文，说是供电增容的事儿特事特办，下周就能通高压电。”
“嗯。”
江卫国把钨金揣进贴身口袋，脸上没见喜色。
电有了，地有了，人也有了。
但这最核心的“骨头”，快断顿了。
空间里的灵泉水能提纯，能强化，但它变不出原材料。
没有高品位的钨矿石或者稀土矿，这“**一号合金”就是无源之水。
“大虎，备车。”
江卫国紧了紧风纪扣，目光投向了城北的方向。
“去哪？回四合院？”
“去地质局。”江卫国拍了拍身上的灰，“去找个能看懂石头的人。”
吉普车卷起一路泥水，直奔城北地质局大院。
这地方比商业局冷清得多，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岩芯样本，看着跟乱石岗似的。
江卫国没找局长，他手里那张赵老**的信虽然好使，但这回他要找的是真本事，不是官帽子。
他径直去了资料室。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蓝大褂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质图发呆。
桌边放着个冷透了的馒头。
这老头叫葛洪，前世江卫国在报纸上见过他的讣告。
这人是个倔驴，一辈子都在找一种特殊的伴生矿，结果到死都没人信他，最后郁郁而终。
“这矿，废不了。”
江卫国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画了个叉的地方点了点。
那是京郊西山深处的一座废弃钨矿，代号“404”。
葛洪吓了一跳，抬头推了推那副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个炼钢的。”江卫国拉过把椅子坐下，“听说葛工觉得这404矿里头有宝贝，但局里嫌品位低，给封了？”
“你懂个屁！”
一提到这茬，葛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把馒头往桌上一摔。
“那不是品位低！那是伴生矿太复杂！现在的选矿技术根本分不出来！那里头不仅有钨，还有钼，甚至还有稀土！”
葛洪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只要能提纯，那就是金山！可惜啊……那帮坐办公室的只看化验单，非说那是废石，是鬼矿！”
江卫国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分不出来”。
现在的技术分不出来，但他的灵泉水能。
那种复杂的伴生结构，在灵泉水的浸泡下，会像油水分离一样自然解体。
“葛工，收拾东西。”
江卫国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走。”
“去哪？”葛洪愣住了。
“去把那座‘鬼矿’盘下来。”江卫国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局里不要，那我江卫国要了。”
“你疯了？”葛洪瞪大了眼，“那是国家废弃的矿，虽然不值钱，但你要私人承包？还要搞提纯？你有那个设备吗？”
江卫国没解释，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块钨金残片，扔在了地图上。
“当啷”一声脆响。
葛洪下意识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哆嗦。
“这……这纯度……这结晶……”
“这就是我炼出来的。”
江卫国看着葛洪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声音沉稳。
“我有技术，你有图纸。咱们搭伙，把这座金山给挖出来。”
半小时后，地质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看着手里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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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申请书，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那是预付的“资源补偿费”。
“江同志，这404矿可是个坑啊，前苏联专家都摇头的地方。”局长好心提醒，“你拿去当采石场都嫌远，真要包？”
“包。”
江卫国签字，按手印。
“不仅要包，我还要把葛洪借调过去当技术顾问。”
局长巴不得把葛洪这个天天来闹腾的刺头送走，大笔一挥，章子盖得震天响。
走出地质局大门，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
葛洪抱着那一卷发黄的地质图，坐在吉普车后座，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做梦都想重启的项目，就这么被一个开服装厂的给复活了？
车子路过红星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车把上挂着两根烂葱，正跟门口的修车摊讨价还价。
“师傅，这车链子能不能再紧紧？我都掉了三回了！”
“紧不了了！大爷，您这链子都磨成针了，换根新的吧！”
“换新的？那得多少钱啊……”
阎埠贵正心疼着，一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呼啸而过。
车窗没关严，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后座的江卫国，还有那个看着像疯子一样的老头。
“这**……又是去哪捡破烂了？”
阎埠贵撇了撇嘴，心里平衡了不少。
“拉个疯老头，肯定没好事。我就说嘛，这人狂没好事，早晚得栽跟头。”
江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西山的轮廓。
那座被世人遗弃的“鬼矿”，在他眼里，已经开始泛起金光。
原料有了，地盘有了，技术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让那座沉寂的山谷，重新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
“大虎。”
“在！”
“通知大黑，把咱们那台刚修好的破碎机拉到西山去。”
江卫国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冷硬如铁。
“明儿个一早，开山，炸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