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上墙头，城南的那条破胡同就被一阵从未有过的引擎轰鸣声给震醒了。
不是那种拉煤卡车的破锣嗓子，而是两台大功率发动机发出的低沉咆哮，透着股子不容忽视的威压。
正在厂门口扫雪的钱有财，手里的扫帚一僵，抬头往胡同口看去。
只见两辆挂着白色牌照的绿色吉普车，一前一后，卷着地上的残雪，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服装厂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军装、腰杆笔直的警卫员。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虽然没穿军装，但他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让钱有财这种老油条腿肚子直打转。
“这……这是哪路神仙？”钱有财咽了口唾沫，正想往里跑去报信。
“不用跑了。”
江卫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黑子跟在他腿边，这次没叫，反而夹着尾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敬畏的气息。
“江卫国同志？”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目光在江卫国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上。
“是我。”江卫国伸出手，不卑不亢。
“我是总后勤部装备处的，姓李。”中年人握住江卫国的手，力道很大，“周卫东把那个背包带回去了。**看了，很感兴趣。”
短短几句话，分量却重得吓人。
总后勤部！
装备处！
这可是管着全军吃穿用度的衙门！
躲在门房里的孙大虎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江爷路子野，但这野得也太没边了吧？
这都通到天上去了！
“李处长，里面请。”江卫国侧身让路，脸上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反而镇定得像是在接待一个老战友。
一行人进了办公室。
那台刚做好的热熔涂层机还在车间里轰鸣，隔着墙都能听见那有节奏的震动声。
李处长没急着坐，而是先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挂在正中央的“特等功”奖状，还有旁边赵老**的那封亲笔信复印件。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老班长，这次我来，是带着任务的。”李处长转过身，称呼也变了，“**说了，那个背包的设计理念很超前，尤其是那个防水防火的面料，正是我们目前急需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紫檀木的桌子上。
“下个月，南部边境有个大型演习。部队急需一批高性能的单兵携行具。原本是打算进口一批苏联货，但看了你的样品，**决定，先给你个机会。”
“五千个。”李处长伸出一个巴掌，“半个月时间，能不能拿下来？”
五千个！
这可不是普通的书包，这是特种军需品！
按照那个复杂的工艺，光是涂层这一道工序，普通厂子半年也做不完。
但江卫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能。”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李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老兵这时候还敢提条件：“你说。”
“第一，原材料。这种高强度的帆布，市面上的棉纱拉力不够。我需要总后特批一批高支纱，最好是精梳的。”
“第二，”江卫国指了指窗外的车间，“我这厂子太小，人手不够。我需要借调一批熟练工，最好是退伍的**干，纪律性强，嘴严。”
李处长笑了。
“这算什么条件？这是为了保证任务完成的必要保障！”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了字。
“棉纱，明天一早就能从七厂调拨过来。至于人手……”李处长顿了顿，“城南这边有不少转业的工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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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安置问题。我给街道打个招呼，优先给你挑五十个好手。另外，这批货虽然是试用，但也是军购。价格按最高标准走，每个背包十五块。预付款我带来了。”
李处长一挥手，身后的警卫员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放在了桌上。
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万块钱的大团结。
这笔钱，在1960年，足以买下半条街！
送走李处长和吉普车队，整个城南胡同都沸腾了。
“看见没？那是军车！江厂长这是接了军令了！”
“我的乖乖，那皮箱子里装的得是多少钱啊？”
“以后这**服装厂，那可就是禁地了，谁敢惹？”
江卫国没理会外面的喧嚣。
他提着那个皮箱子，回到车间。
机器还在转，工人们还在忙。
“停一下！”江卫国拍了拍手。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兄弟们，刚才来的，是**。”江卫国声音洪亮，“咱们接到了一个任务。五千个背包，要在半个月内做出来，送到战士们手里。”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在给咱们子弟兵造铠甲！”
“从今天起，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我也住车间，跟大伙儿一块干！”
“这批货要是做好了，每个人发五十块奖金！过年咱们杀猪，一人分十斤肉！”
“好！”
工人们的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五十块奖金！
十斤肉！
这待遇，比当官的都强！
安排好生产任务，江卫国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存放着钨金的密室。
他把皮箱子里的钱倒进空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钱，只是工具。
他真正的目标，是借着这股东风，把“**”这个牌子，彻底打造成一个涵盖军工、民用、高端定制的巨无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