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偏殿内,大门紧闭。
厚重的门扇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烛火在铜台上静静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除了几位还在襁褓中的幼弟被奶娘抱去偏厅休息,剩下的皇子们,从年长的秦王到年刚满五岁的朱桱,全都被朱元璋留了下来。
朱橞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缩在朱楹身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老二十二,快说啊,爹把咱们都留下来是要做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楹耳边再次问道。
朱楹轻轻摇了摇头。
他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凝重。
“我也不知。”
朱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上首那张空荡荡的龙椅,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不过,既然连六哥、七哥他们都被留下了,甚至连还没开蒙的小弟都在。”
“那肯定是有什么关乎国本的大事要宣布。”
这话刚一出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嗤——”
秦王朱樉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大事?就凭你们?”
他翻了个白眼,目光轻蔑地在朱楹和朱橞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两只没断奶的小狗。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能商量什么大事?”
“父皇留你们下来,不过是让你们凑个人数,长长见识罢了。”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朱橞被这一通抢白,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捏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又碍于朱樉长兄的威严和那暴虐的名声,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但他不敢说,有人敢。
“朱樉!你那张嘴是不是吃粪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刚坐下没多久的代王朱桂,像个**桶一样,“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满身的煞气直逼朱樉而去。
“都是自家兄弟,你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老二十二和十九弟招你惹你了?要你在这儿放狗屁?”
朱樉脸色一变,手中的玉佩差点没拿稳。
当着这么多弟弟的面被指着鼻子骂,这让他这个当二哥的脸往哪儿搁?
“老十三!你放肆!”
朱樉猛地坐直了身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你二哥!是秦王!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要是再敢对我不敬,我就告诉父皇,让父皇治你的罪!”
看着朱樉那副狐假虎威的怂样,朱桂眼中的鄙夷更甚。
“告状?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朱桂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刚才在宴席上没打够,现在正好没人,咱们接着练练!”
说完,他根本不给朱樉反应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哎!你……你别过来!”
朱樉吓得魂飞魄散,刚才屁股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是真的怕了这个疯子。
他慌乱地想要往后躲,却被椅子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不敬你又怎么样?我看你这身肥肉就是欠揍!”
朱桂怒吼着,抡起钵大的拳头,照着朱樉那张满是惊恐的胖脸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声充满怒火的咆哮,从大殿后方传来。
这一声,比刚才在宴席上还要威严,还要震慑人心。
朱元璋在朱标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将整个大殿点燃。
“混账东西!反了天了!”
朱元璋指着朱桂,手指都在颤抖。
“给朕松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要动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朱桂虽然脾气暴,但在老爹面前,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他身子一僵,咬了咬牙,恨恨地松开了手。
“噗通!”
朱桂顺势单膝跪地,但头却昂得高高的,一脸的不服气。
“父皇!不是儿臣要惹事!”
他指着惊魂未定的朱樉,大声控诉道。
“是二哥他欺人太甚!”
“他屡次三番出言羞辱弟弟们,说我们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不配议事!”
“儿臣气不过,这才想教训教训他!”
朱樉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领,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朱元璋脚边,磕头如捣蒜。
“父皇明鉴啊!儿臣冤枉!”
朱樉眼泪鼻涕横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儿臣只是……只是跟弟弟们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谁知道老十三他当真了,上来就要打死儿臣啊!”
“父皇您看看,儿臣这脖子都被他勒红了!”
朱元璋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想发作,一旁的朱标连忙上前一步。
“父皇息怒。”
朱标轻轻扶住朱元璋的胳膊,温声劝慰道。
“二弟和十三弟或许是一时冲动,眼下还有正事要商议,不易动怒伤身。”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冷冷地扫了朱樉一眼,又看了看倔强的朱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朱楹身上。
“老二十二。”
朱元璋沉声叫道。
“儿臣在。”
朱楹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平静如水。
“你就在旁边,你看得最清楚。”
朱元璋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威严。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先挑的事?”
“如实招来,不许有半句假话,也不许替谁遮掩。”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楹身上。
朱樉拼命地给朱楹使眼色,眼中满是威胁和祈求,暗示他帮自己说话。
朱桂则是一脸坦荡,甚至还冲朱楹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兄弟,实话实说,怕他个鸟!
朱楹低垂着眼帘,似乎根本没看到朱樉那快要抽筋的眼皮。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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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不卑不亢。
“回禀父皇。”
“十三哥所言,句句属实。”
“确实是二哥先出言不逊,嘲讽儿臣与众位弟弟年幼无知,不配议事。”
“十三哥看不过去,出言维护,二哥非但不收敛,反而搬出父皇来压人,这才激怒了十三哥。”
此言一出,朱樉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毒。
“老二十二!你含血喷人!”
朱樉急了,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朱楹大骂起来。
“平日里看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也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我是你二哥!你怎么能帮着老十三来陷害我?”
“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哪有嘲讽的意思?你这是污蔑!”
骂着骂着,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冷。
一抬头,正对上朱元璋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朱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父皇面前失言了。
“父……父皇……”
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儿臣……儿臣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够了!”
朱元璋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当朕是聋子吗?还是当朕老糊涂了?”
“刚才你们说的话,朕在屏风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朕让你回话,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你会不会悔改。”
朱元璋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当着朕的面撒谎,威胁弟弟!”
“看来上次那一顿鞭子,你是白挨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来人!”
朱元璋一声令下。
门外的锦衣卫立刻推门而入,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把秦王给朕押回府去!”
“让他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接下来的事,他也不必参与了!”
朱樉一听这话,彻底慌了。
不让参与议事?
那岂不是意味着被排挤出了核心圈子?
“父皇!不要啊!”
朱樉抱住朱元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求父皇开恩,让儿臣留下吧!儿臣想为父皇分忧啊!”
“拉下去!”
朱元璋一脚踹开他,不再看他一眼。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樉,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父皇!父皇!”
朱樉的声音凄厉无比,回荡在大殿之中。
被拖到门口时,他死死地抓着门框,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朱桂和朱楹身上。
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朱楹面无表情,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一幕。
而朱桂则是毫不示弱。
他瞪圆了眼睛,龇着牙,做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狠狠地瞪了回去。
直到朱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大殿内才重新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