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
听到这个名字,朱楹正在擦汗的手微微一顿。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谦逊有礼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
他是太子朱标的原配常氏所生,按理说是正儿八经的嫡次子,身份比继室吕氏所生的朱允炆还要尊贵。
可惜常氏早亡,他又因为年纪稍小,再加上舅舅蓝玉那一帮骄兵悍将太过招摇,导致朱标和朱元璋都有意无意地压制他,反而扶持了庶出的朱允炆上位。
而在朱棣靖难成功后,这位身份尴尬的皇孙更是成了眼中钉,被幽禁至死,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有。
“原来是允熥啊。”朱楹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随手将手里的喷壶递给旁边的大土豆.
“怎么?你也来看我在冷宫种地?”
朱允熥并没有因为朱楹一身泥土而有丝毫嫌弃,反而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道:“二十二叔说笑了。侄儿今日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二哥昨日因为一时糊涂,冲撞了二十二叔,回去后已被父亲严加责罚,此刻正卧床不起,无法亲自前来。”
“父亲特意让侄儿代二哥向二十二叔赔罪,还请二十二叔大人有大量,别跟二哥一般见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朱允炆受了罚(给了朱楹面子),又表明了是奉太子之命(抬出了朱标),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朱楹心中暗道:这小子,情商比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朱允炆高多了。
他也明白朱标的用意。
让朱允熥来,一方面是为了缓和关系,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稳固朱允炆的地位,不想让这件事继续发酵,影响到皇太孙的声誉。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楹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
“大哥也真是的,小孩子打打闹闹,怎么还真动上手了?回头我得说说他。你回去告诉你二哥,让他好好养伤,我这儿没事,早就忘了。”
朱允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递给朱楹:“二十二叔宽宏大量,侄儿佩服。这是父亲的一点心意,说是马上就要到皇爷爷寿辰了,给二十二叔置办点寿礼。”
“若是二十二叔觉得俗气,那就当是父亲请二十二叔喝酒的钱。”
这哪里是置办寿礼,分明就是怕朱楹没钱买像样的礼物丢了面子,变相接济他。
朱楹本想推辞,但摸了摸那锦囊的分量,再想想自己现在的穷酸样,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行,那就替我谢过大哥。告诉他,等我的‘西瓜’熟了,第一个请他吃!”
正事说完,气氛便轻松了下来。
朱允熥并没有急着走,他的目光被旁边那几株刚刨出来的土豆吸引了。
“二十二叔,这是何物?长得好生奇特。”朱允熥好奇地蹲下身子,指着那个黄皮疙瘩问道。
一聊到种地,朱楹的职业病就犯了。
“这叫土豆!可是好东西!”朱楹兴致勃勃地蹲在他旁边,拿起一个土豆开始科普。
“这玩意儿耐旱、耐寒,产量极大!亩产轻松三五千斤不在话下!不管是蒸着吃、煮着吃还是烤着吃,都顶饱!若是推广开来,咱们大明的老百姓以后就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亩产三五千斤?!”朱允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岂不是比水稻小麦还要高出数倍?”
“那是自然!”朱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蹲在地头,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从土豆的种植讲到番茄的吃法,从化肥的原理讲到杂交的优势。
朱允熥虽然身在皇家,但显然对这些民生之事极感兴趣,不像朱允炆那样只知道死读书。
直到日上三竿,朱允熥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厚着脸皮讨了几颗土豆种子,又顺手拎走了两坛朱楹自酿的啤酒,说是要回去孝敬父亲。
看着朱允熥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朱楹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侄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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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对他胃口的。
可惜啊,生错了人家,又生错了时代。
……
朱允熥拎着酒坛,心情颇好地走出了清修院那条阴暗的长廊。
刚一拐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穿明黄常服、负手而立的老人。
朱允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险些把手里的酒坛子扔了。
“皇……皇爷爷?!”
他连忙把酒坛放在地上,慌乱地跪下行礼,“孙儿允熥,叩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并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是一身便装,显然是微服私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和那个装着土豆种子的布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这是从老二十二那儿出来的?”
“回皇爷爷,是的。”朱允熥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
“父亲命孙儿来代二哥赔罪,顺便……顺便跟二十二叔讨教了一些农桑之事。”
“农桑之事?”朱元璋挑了挑眉,“他一个在冷宫长大的混小子,懂什么农桑?”
“二十二叔懂的可多了!”朱允熥忍不住替朱楹说话。
“他给孙儿讲了一种叫‘土豆’的神物,说是亩产数千斤!若是真能种出来,那可是社稷之福啊!”
朱元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清修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行了,回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记住,今日见到咱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爹。就说……咱只是随便逛逛。”
“是!孙儿遵旨!”
朱允熥连忙磕头领命,拎起东西匆匆离去。
走出好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只见那个威严的身影依旧站在长廊尽头,静静地望着清修院的方向,仿佛一座沉默的大山。
朱允熥心中暗暗心惊:二哥啊二哥,你真是糊涂啊!你以为二十二叔是个没人疼的弃子,可你哪里知道,皇爷爷竟然会亲自跑到这冷宫门口来“随便逛逛”?
这分明是……极为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