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金丝楠木的横梁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平日里那令人心旷神怡的苏合香,此刻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气息。
淑妃娘娘端坐在铺着锦绣软垫的沉香木榻上,手中的珐琅彩茶盏捏得发白,指节处因用力而显得有些青紫。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七分恼羞成怒,“吓晕了?堂堂应天府最有名的神婆,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吓晕了?”
跪在地上的掌印太监王德海,此刻如同捣蒜般磕着头,脑门上渗出的冷汗将他那顶乌纱帽的边缘都浸湿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王德海带着哭腔,声音尖细却透着无尽的恐惧。
“老奴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娘娘面前撒谎啊!那张神婆确实是刚一照面,还没来得及念咒,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淑妃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吓得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倒一片。
淑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本宫让你去找高人,你倒好,给本宫找来这么个草台班子!”
“连个冷宫里的晦气都镇不住,传出去,本宫这翊坤宫的脸还要不要了?这后宫诸妃,指不定怎么编排本宫呢!”
王德海趴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为了推卸责任,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惊悚语调说道:“娘娘……老奴斗胆说一句,这恐怕不是张神婆道行不行,实在是……实在是安王殿下身上的邪祟,太强了啊!”
淑妃动作一顿,凤眼微眯:“此话怎讲?”
见主子听进去了,王德海连忙膝行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想啊,那清修院是什么地方?紧挨着冷宫!那地界儿,几十年了,冤死的孤魂野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阴气重得连禁军都不爱往那儿站岗。”
“可这位二十二殿下呢?在那儿住了这么些年,非但没病没灾,反倒长得……嘿,长得比谁都结实!这正常吗?”
王德海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老奴亲眼所见,那张神婆倒下前,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若不是安王身上附着什么了不得的厉鬼妖邪,寻常人哪有这般煞气?这朱楹殿下能在冷宫安然长大,本身就是这宫里最大的离奇啊!”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舔过淑妃的脊背。
她虽身居高位,却最是信奉这些鬼神之说。
一想到那阴森森的冷宫,再联想到朱楹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真是什么大妖孽?”淑妃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若是寻常晦气也就罢了,若是大妖孽,那可是会冲撞了宫里的祥瑞,甚至影响到……陛下的龙体!
想到这里,淑妃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来人!去太医院传刘太医,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把那神婆给本宫扎醒!”
“本宫倒要亲自问问,她到底在安王身上看见了什么!若是真有妖邪,本宫这就带她去乾清宫面见陛下,请陛下定夺!”
一炷香的功夫后,偏殿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
太医的金针刚刚刺入人中,那昏迷的张神婆猛地弹坐而起。
然而,她并没有如淑妃所愿清醒过来,反而彻底疯了。
“龙……黑色的……好大的眼睛!”
张神婆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嘴角流着长长的口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别吃我……别吃我……我再也不敢了……那是真的……那是真的啊!”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甚至还想往太医身上咬,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死死按住才没闹出乱子。
淑妃站在屏风后,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了半截。
这副样子,带到御前,陛下只会觉得是她淑妃治宫不严,找了个疯婆子来污了圣听。
可如果不报,万一以后这邪祟闹大了……
“不管了!”淑妃一咬牙,狠狠一跺脚。
“这事儿太大,本宫担不起!带上她,哪怕是个疯子,也是被吓疯的证据!摆驾乾清宫!”
……
正午的阳光照在红墙黄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照不进人心的幽暗。
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上,淑妃带着一众太监宫女,押着那个还在咿咿呀呀的神婆,气势汹汹却又心怀忐忑地赶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靠近大殿台阶,就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淑妃娘娘,这大中午的,如此兴师动众,是要去哪儿啊?”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淑妃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明黄常服的少年郎正从殿内走出。
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正是当朝皇太孙,朱允炆。
“臣妾……见过皇太孙殿下。”淑妃连忙行礼,身后的众人也随之跪倒一片。
朱允炆虚扶了一把,目光却越过淑妃,落在了后面那个被堵住嘴、还在拼命挣扎的疯婆子身上。
即便隔着几步远,那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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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味和疯癫之气也让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这是……”
淑妃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原委如同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说到安王朱楹“身带邪祟,吓疯法师”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证明此事的严重性。
原本漫不经心的朱允炆,在听到“安王”二字时,眼神陡然一变。
二十二叔,朱楹。
前些日子,他偶然在皇爷爷面前提起过这位叔叔,想探探口风。
毕竟皇子众多,唯独这位住在冷宫边上,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可谁知,一向严厉的皇爷爷在那一刻竟沉默了许久,只敷衍了一句“身体不好,静养”,便岔开了话题。
皇爷爷的敷衍,反而成了朱允炆心中的一根刺。
身为储君,他对宫中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怀有本能的警惕。
一个被皇帝刻意“遗忘”甚至“保护”起来的皇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没想到,今日这机会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朱允炆看着那个疯癫的神婆,心中冷笑:邪祟?这世上哪有什么邪祟,多半是人心作祟。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借口。
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拦住了欲往殿内闯的淑妃,压低声音道:“娘娘,皇爷爷近日为了北方战事操劳过度,好不容易才睡下。”
“您这时候带着个疯疯癫癫的婆子进去,万一冲撞了圣驾,惹得皇爷爷龙颜大怒……”
淑妃一听这话,脚步顿时僵住了。
朱元璋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那是**不眨眼的主儿,若是扰了他午睡,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殿下,这邪祟之事……”淑妃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朱允炆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极其孝顺且体贴的模样:“这种污秽小事,何必惊扰皇爷爷?允炆身为太孙,理应为君分忧,为长辈代劳。”
“不如这样,此事交由允炆全权处理,娘娘以为如何?”
淑妃闻言,如蒙大赦。
这烫手山芋有人接,那是求之不得!
“殿下仁孝,乃社稷之福!”淑妃连忙行礼,“那便劳烦殿下费心了。
这神婆和一干人证,臣妾这就让人交给殿下。”
朱允炆微笑着点头,目送淑妃千恩万谢地离去。
待淑妃走远,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
他转过身,看向遥远的清修院方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走,”他低声对身边的贴身太监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去会会我那位……身带邪祟的好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