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洒落在清修院那几块刚刚翻新的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特有的腥香,那是生命正在孕育的味道。
朱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腿。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锄头,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湿润的深褐色土壤。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在种地,这是在在这个充满危机的皇宫里,为自己夯实生存的根基。
然而,今天的劳作并不顺利。
“哎哟喂!我的殿下诶!您这是折煞奴婢们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那个绰号“大土豆”的太监,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朱楹面前,双手死死抱住锄头杆,那架势仿佛朱楹挖的不是土,而是他的祖坟。
“殿下!您是千金之躯,是龙子凤孙!这种**的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您把这锄头给奴婢,您去旁边歇着,喝口茶,看着就行!”
大土豆满脸堆笑,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惶恐。
周围那一圈原本在磨洋工的太监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点头哈腰:“是啊殿下,您要是累着了,咱们这些奴才万死莫赎啊!”
朱楹皱了皱眉,用力抽了抽锄头,没抽动。
这大土豆力气还挺大。
“撒手。”朱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殿下,您就让奴婢来吧!奴婢虽然笨,但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大土豆还在坚持,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院外。
昨天那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训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骧啊!
若是让那位爷知道安王还在亲自干活,他们这几颗脑袋怕是都不够砍的。
“我让你撒手!”
朱楹眼神一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陡然爆发:“这地里的每一寸土,每一颗苗,都有讲究。你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踩坏了我的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滚一边去!”
大土豆被这一喝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委屈地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心里却在嘀咕:这殿下真是怪人,明明有通天的背景,连锦衣卫指挥使都那是他的人,怎么偏偏就爱跟这一亩三分地过不去?
其他下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
有的觉得这是殿下在“卧薪尝胆”,有的觉得这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皇家修行”。
但无论如何,既然锦衣卫都发话了,那跟着这位爷混,绝对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就在这时,清修院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吱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内官监掌印太监王德海,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身后跟着一大帮穿着花花绿绿、涂脂抹粉的神婆,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王德海原本是板着脸来的。
昨晚淑妃娘娘发了话,说这冷宫有“牛叫”和“冤魂”,让他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幅阴森恐怖、或者私藏牲畜的违禁场面。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太监围着一个卷着裤腿的皇子,在那儿……争着锄地?
王德海愣住了。
那锄头挥舞的动作,那泥土翻飞的场景,充满了朴实的田园气息,跟“闹鬼”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眼珠子一转,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央那个气质卓然的少年。
虽然衣着简朴,但那眉宇间的英气,跟万岁爷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哟,这可是安王殿下?”
王德海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堆起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几步上前行了个大礼。
“老奴内官监王德海,给安王殿下请安!殿下这……这好雅兴啊,亲自体验农桑之乐,实乃大明皇子之楷模!”
朱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王公公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种点口粮罢了。公公带这么多人来,还穿成这样,莫不是也想来帮我翻地?”
王德海嘴角一抽,尴尬地笑道:“殿下说笑了。实不相瞒,是淑妃娘娘听闻昨夜这边有些……有些异响,担心是有邪祟惊扰了殿下。这不,特意命老奴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神婆班子,来给殿下做场法事,驱驱邪气,保殿下平安。”
“驱邪?”
朱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昨晚那“牛叫”八成是这帮太监的呼噜声,那“鬼烟”不用问,肯定是自己烤鸡翅的油烟。
他心里好笑,这宫里的人,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点。
看着那一群手持桃木剑、铜铃铛,画着大花脸的神婆,朱楹眼珠一转,并未点破。
反正地也翻得差不多了,看场免费的猴戏倒也不错。
“既是淑妃娘娘的好意,那我这做晚辈的,自然不能推辞。”朱楹大方地摆摆手,随即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院子里的地,我刚翻好,种子也刚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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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法事可以,要是敢踩坏我一根苗,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德海连忙称是,回头瞪了一眼那群神婆:“都听见了吗?殿下的地那是金地,谁敢踩坏了,咱家扒了她的皮!”
领头的神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满脸横肉,眼神精明。
她看这院子本身就不大,大半都被翻成了菜地,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和墙根下的一点空地。
“公公,这……这施展不开啊。”神婆头子为难道。
“请神上身那是需要走禹步的,这地儿太窄了,能不能……”
“不能。”朱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田埂上,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干净的生红薯。
“就这么大点地儿,爱跳不跳。不跳就滚。”
王德海哪里敢得罪这位爷,只能冲神婆使眼色:“就在这儿跳!小心着点!”
无奈之下,神婆们只能缩手缩脚地摆开了阵势。
香案摆上,黄纸点燃,铜铃摇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神婆头子手持一把缠着红布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在狭窄的过道里左扭右摆,活像一只被烫了脚的鸭子。
周围的太监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大土豆更是捂着眼睛,嘴里嘟囔着“阿弥陀佛”。
唯独朱楹,一边啃着甘甜脆爽的生红薯,一边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
“嘿,这喷火有点意思,就是那酒不行,度数太低,火苗发黄。”
“哟,这翻跟头不错,腰力可以啊。”
他那副看戏的表情,跟周围肃杀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突然,那神婆头子似乎到了法事的高潮。
她猛地喝了一大口烈酒,对着桃木剑上的符纸“噗”地喷出一团火焰,然后剑尖一转,直指坐在田埂上的朱楹!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大喝一声“邪祟退散”,然后结束表演领赏钱。
可就在剑尖指向朱楹的那一瞬间,神婆头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啃着红薯的少年身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那不是鬼气,那是一种比鬼神还要威严、还要浩瀚的压迫感!
她浑身的汗**瞬间炸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
“妖……妖孽啊!!!”
神婆头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满脸惊恐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