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妈咪怎么跟你说的？平时在外头一定要远离陌生人。”
“不过，现在妈咪在旁边，棠棠要是觉得这个叔叔可怜，可以跟妈咪说，妈咪帮他好不好？”
“好。”顾星棠看清楚了。
这绝不是流浪汉的面相。
就不说这长腿和脸，即便一身破烂有黑泥挡着，也能看出五官不凡，再加上财神本神的面相，和一身逼人的紫气，遮都遮不住。
顾星棠砸吧砸吧小嘴：“妈咪，咱们把这个蜀黍捡走吧！”
“啊？”正准备去便利店买包子的沈念一愣。
“这可不兴捡！”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装的？捡别的就算了，捡人是万万不行的！
“妈咪！”顾星棠朝她使劲招招手。
沈念弯下身。
顾星棠小小声道：“我观他面相极富极贵，可印堂却呈现血光之灾，且灾中带煞。妈咪要是不帮他，他可能要倒大霉，轻则残疾，重则身死。
当然，妈咪要是把他捡回家，以他的身份，说不定他家会给我们很多感谢费！”
感谢费！
沈念顿时犹豫了。
棠棠的本事她亲眼所见，做不得假，那这人……
沈念一咬牙，走到保安亭表明业主身份，又请两个保安帮忙。
两个保安原本不想管，但看清房本上的房号，顿时态度大变。
这不是刚刚上头才吩咐下来要照顾的业主吗？
上头说了，不管这业主有什么要求照办就好，为此，还将他们这小区的物业人员工资都往上涨了两千。
两个保安当即答应，一人一边将“脑子有病的沈女士弟弟”送回家。
而就在几人离开后，一排的黑色宝马从小区外飞驰驶过。
中间车上，一个眼尾有疤的男人对着电话那头冷笑两声：“废物！人都弄傻了居然还能让他跑？”
“只要人还在海市，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给我把他找出来！”
“否则……老子要死，你们也得跟着一块死！”
*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保安一离开，沈念来不及打量新家，先问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高腿长，刚才他也听到沈念说自己是她的弟弟，这会一边傻笑一边不断地喊姐姐。
沈念叹了口气，看来是听不大懂了。
小洋房总共一百七十多平，四个房间，沈念把自己和棠棠的东西放在主卧，另外打开客房的门给男人拿了浴巾，让他进去洗澡。
里头隐约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好在傻子还知道浴室怎么用。
今天一天，沈念也憋了很多问题想问棠棠。
然而还没开口，手机先响了。
看到上头的来电显示，沈念手指一顿——YX。
砚修。
是顾砚修。
事实上，为了防止沈念和他的关系曝光，顾砚修甚至连备注都不许沈念用他的全名。
更不用说他那些现场采访、见面会，更不许沈念前去。
这会主动联系她，想来是为了离婚的事。
沈念接通。
“你去唐宴跟踪我？”刚一接通，男人冷淡不悦的声音传来。
沈念垂眸，说不出什么情绪：“我不知道你在那，我去唐宴，是有人邀请。”
沉默。
“抱歉。”顾砚修没有问是谁邀请她，左不过是那些逛街吃饭的贵妇朋友。
“不需要。”
又是沉默。
沈念有些恍惚，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么承受这种沉默的。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离婚协议你尽快签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棠棠，你们家也没有人喜欢棠棠，你没有照顾过棠棠一天，即便打官司，你打不赢我。”
“何况，你是明星，应该不想这件事闹出来。”
沈念说完。
那头男人顿了顿，声音却依旧平淡：“沈念，胡闹也要适可而止。”
“今天白天棠棠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吧？你不该为了自己的情绪，教坏孩子。”
“何况，我没有答应离婚。”
“跟从前一样，不好吗？”
好？
沈念笑了，却再也不想多去解释：“好什么？别的女人有丈夫，别的孩子有爸爸，我和棠棠呢？我不想我的孩子再被人叫野种，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棠棠发生了什么？”
沈念说着，看了眼在客厅玩平板的顾星棠，不想让女儿听到，便随手开了间房门走进去。
顾星棠：嘻嘻，还是能听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才传来顾砚修的声音。
“我知道……最多三年，三年内我拿下国际影帝的奖项，到时候，便对外公布你和棠棠的身份。”
沈念一愣，却根本不在意他的这些承诺，只是极为错愕：“你知道？！你知道棠棠被挂在十二楼？居然一声不问？！”
“顾砚修，你不配当棠棠的爸爸。”
沈念眼底集聚泪意。
“她不是好好的吗？”
“而且我已经打了招呼，肯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呵呵！”沈念心底满是寒意：“别说了，离婚吧，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起诉，到时候你顾顶流的名声恐怕就保不住了。”
“沈念，你到底在闹什么？就因为我和晴晴合作？”
“第一，我和晴晴清清白白；第二，你害得晴晴再也不能跳舞，她没怪你，反而今天还希望我能给你个机会，让你也进影视圈。”
“是，我承认我很欣赏晴晴，她努力、积极、坦率、善良，难道我结了婚，连欣赏提携后辈都不可以了？”
顾砚修难得说这么多话，今日为了阮盼晴，实在破例。
还亲切的称呼她为晴晴。
沈念想笑，却笑不出。
到底是放在心底多年的人。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沈家的渊源，明明听她说过她没有故意害阮盼晴跌倒。
可就因为阮盼晴的话，他全忘记了。
还说，是她害得阮盼晴不能跳舞！
太可笑了……
可他错了，她没有闹。
她甚至，从来没有和他闹过。
新婚夜，他将她独自留在家，她没有闹；他让她一人生产，她也没有闹；他在过年深夜，因为顾母的一句话将她和棠棠当众送出老宅，她还是没有闹……
他觉得，她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吗？
她只是厌倦了，也被女儿点醒了。
“我说真的，顾砚修，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就放在——”
“咔嚓！”
身后这时传来响动，沈念下意识回头。
紧接着，目光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