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悄然而至。
师间肆醒得早,推着轮椅挪到屋檐下,缓缓伸出手。冰凉的雨水顺着瓦沟滑落,滴在掌心,清冽的触感漫遍全身。他向来喜欢这种微雨疏风的天气,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被浸湿的清新气息,让人心静。
“你干嘛呢?”一道带着嗔怪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多大的人了还玩水?”
师间肆转头望去,只见许妄之手里拎着鸡快步朝他走来。他单手将自己的轮椅往后拽了些,随后冒着小雨快步走到墙角的鸡笼边,把挣扎的公鸡塞了进去,拴紧笼门。
返回屋檐下,许妄之瞥见师间肆光裸的脚踝,眉头瞬间皱紧,脸上的不满更甚:“你看你,又不穿袜子。这么凉的天,是想冻出毛病来,等着我回来给你收尸吗?”
抱怨归抱怨,他却转身熟门熟路地走进屋里,从师间肆的衣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袜。回来时,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师间肆的脚,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脚踝时,忍不住又蹙了蹙眉。
“我自己穿就行了。”师间肆瞥见他膝盖处被雨水浸湿的裤脚,伸手想阻拦。
“不行。”许妄之头也不抬,动作轻柔地给他穿袜子,“你跟保暖这俩字天生犯冲,我可不信任你能穿好。”
师间肆:“……”
他只是起床时忘了穿,又不是手废了,怎么连穿袜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可看着许妄之认真的侧脸,他终究没再反驳,任由对方将温暖的袜子套在自己脚上。
穿好袜子,许妄之又卷起自己的外套衣脚,仔细擦干净师间肆手上的雨水。做完这一切,他半跑着上了楼,很快拿下来一条厚厚的毯子,轻轻盖在师间肆腿上,又把轮椅往屋檐深处挪了挪,彻底避开雨水。
“现在做早餐是有点晚了。”许妄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咱俩对付吃点三明治吧?”
他将人推到小厨房后打开冰箱准备食材。小厨房是全开放的中西结合样式,干净的操作台上摆着厨具,一旁还立着个古朴的土灶。
“你昨晚和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
昨晚估摸着他该睡觉的时候,许妄之发过消息报备,让他早点睡,不用等自己。可他没想到,这人一整晚都没回来。
“哪能呢。”许妄之一边准备三明治,一边解释,“王元宝那几个堂哥堂弟回来了,好久没见,就多喝了会儿。我在那儿主要是负责等他们散场,送他们安全回家。把王元宝送回去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回来见你睡得熟,就没敢吵醒你。”
“你昨晚回来了?”师间肆有些意外。
“嗯。”许妄之将煎好的鸡蛋铺在面包片上,“大晚上不回家可不是好习惯。”
很快,他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把其中一份三明治递给师间肆。
“那你一大早出去是……”他撇了眼和隔壁大公鸡呲毛的小公鸡:“去买了只鸡。”
“嗯,这不是清明快到了嘛,贡品。”
许妄之两三口解决掉手中的三明治,抽了两张纸擦手,对着师间肆道:“过两天我领你去献坟(上坟)祭祀一下祖宗去。”
祭祀?听到这两个字,师间肆捏着三明治的手紧了紧,这是不是说,许妄之要带他回京都,那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足。
“我能不能不和你一起回去京都,你们家祭祀带我一个外人去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征询,但许妄之做事向来霸道,若他真要硬来,,自己未必反抗得了,到时候只能提前通知程萧做好应对了。
“啊?”许妄之有些困惑:“回京都做什么,就去江那边的山上,王元宝家祭祖,邀请我们去野炊,去他祖宗坟头蹦迪。”
师间肆:“……”
他不懂,祭祖是怎么和野炊蹦迪这样的词掺和在一起的。
“还是说,你想回去祭拜我们家祖先?”许妄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搓着手很是期待:“你要是想去,我立马打电话回家让他们好好把祠堂和祖牌位打扫一下,见你,祖宗也要光鲜亮丽的。”
“不用了吧。”师间肆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抗拒,“我根本不懂祭祀的规矩。”
在师家,男人身份底下,更何况是他这种身份,是绝对不允许踏进祖宗祠堂半步的,更别说参加任何祭祀活动了。
“啊~不想去吗?我还想说趁着这个机会带你回去见见家长呢。”
许妄之瞬间蔫了下来,趴在桌子上,语气带着点委屈,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师间肆,“不愿意回去也没关系,咱们就去跟王家老祖宗凑个热闹。”
“我能不去吗?我这儿腿脚不方便,恐怕会耽搁你们。”
“没事。”许妄之安慰他道:“坐船过了江,王元宝他们会骑着摩托车载咱们上去,还有一段小路,放心,我背你。”
“可是我……”他还是不想去,家族祭祀,人肯定很多,他怕他适应不了。
“不行哦。”许妄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人家都特意邀请了,没什么正当理由不去的话,太不礼貌了,别人还以为咱们看不起王家呢。”
顿了顿,他放软了语气,眼神认真地看着师间肆:“放心吧,全程我都会陪着你,永远不会把你落下。”
或许是‘永远不会把你落下’这句话说动了师间肆,清明那天他早早的就起床开始收拾要上山的东西。
许妄之扛着一大袋纸钱下楼叫他,见他大包小包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咱们就是去凑数的,带着张嘴去就行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他把手上的防水冲锋衣递过去:“先穿我的,山上可能会下雨,等回来再给你买几件合身的备着。”
师间肆接过冲锋衣穿上,尺寸稍微大了点,却带着许妄之身上淡淡的气息。
刚穿好,许妄之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帆布小包:“热水山上煮饭的时候会烧,渴了再装就行。这个小包你拿着,放手机和随身的小东西。”
师间肆把东西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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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帆布小包里,看着原本鼓鼓囊囊的行李瞬间缩减,还在琢磨是不是少带了什么,外面就传来了王元宝的喊声。
“你俩好了吗?赶紧的,我二叔的船已经在催了。”
王元宝开了辆两座的面包车,师间肆自动认领了副驾驶的位置。许妄之抱着他上车的时候王元宝就开始念叨:“老许,你在后面注意点我那些锅碗瓢盆,弄碎了,我真不让你吃饭。”
许妄之把纸钱和装着公鸡的笼子放好,在堆满杂物的后座找了个窝窝囊囊的位置,认命地当起了“物资看管员”。
车子发动,后座的碗筷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许妄之伸手把几个容易磕碰的小碗重新摆好,对着王元宝的后脑勺喊道:“这么怕碎,怎么不用纸碗?轻便还不用洗。”
“一年就见祖宗一次还用纸碗,多不尊敬。你也不想你家祖宗半夜托梦喊你不肖子孙吧。”
许妄之撇了撇嘴无所畏惧,他都多少年没回去祭拜祖宗了,也不见那个祖宗给他托梦骂他不孝。
“阿肆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吧?”王元宝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师间肆,语气热情,“放心,好玩得很!”
知道他喜静,王元宝又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和大家玩就让老许带着你去摘野果,你胃口不好,饭前吃一点,开胃。
“你们还要在山上吃饭?”
“当然了。”许妄之抢着回道:“你看咱们带这么多东西,就是为在这一天和祖宗们共享的。”
到了江边,王家二叔的船不大,乌泱泱的一群人挤上去,瞬间就没了多余的位置。许妄之把轮椅侧放在船尾的角落,自己撑着船栏,将师间肆护在身下,形成一个小小的避风区。
“把帽子戴上,拉链拉到顶。”许妄之伸手帮他整理好冲锋衣的帽子,又拉上拉链,“江风凉,小心感冒。”
说完,他干脆伸出胳膊,半拥着将师间肆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我没事,没那么弱。”师间肆从他怀里抬起头,江风吹得他眼睛有些湿润,微微眨巴着眼睛说道。
许妄之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半点也不信他的话,反而伸手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他大半张脸:“听话,再忍忍,很快就到对岸了。”
船靠岸后,王元宝开着面包车又往前开了一段,直到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路,车子再也开不进去,几人才下车。众人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后面跟着的几辆摩托车上,准备骑车进山。
山路狭窄崎岖,许妄之的技术,便跟王元宝商量好,让王元宝载着师间肆上去。
“我先去上面等你,你别怕,手稳稳抓着就好。”许妄之帮师间肆扶好摩托车的后座扶手,叮嘱道,“手抓稳了,有王元宝在,不会摔的。”
又转头对着王元宝严肃道:“骑慢点,稳着点,要是把他磕着碰着了,我跟你没完。”
王元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骑车稳得很,绝对把人安全送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