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许妄之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严格保持着他和师间肆之间的距离和分寸,却事事把细心刻进了骨子里。
师间肆脾胃弱,吃不了重口的,他就变着花样熬粥,山药排骨粥、南瓜小米粥,熬得入口即化。
他厨艺长进的飞快,王元宝每次关了店过来蹭饭都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你以后要是破产了,你这厨艺开个小店绝对饿不死的。”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王元宝张口咬下一大口鸡腿肉,含糊不清道:“夸你呢,难得干点正经事。”
“我那么优秀,用得着你夸!赶紧吃,吃完滚,别在这儿碍眼!”
王元宝哼哼唧唧的小声的嘟囔:“我看你是怕我在这影响你发\浪吧?”
“什么?”师间肆没听清。
“乖啦,吃你的饭吧,大人的世界小孩少打听。”
……
怕师间肆一个人在家闷,许妄之尽量将手上的工作带回了家里,没事的时候就拉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经常拉着他聊些闲话总让人耳根不得清净。
师间肆烦得不行又拗不过他,只得寻了块面纱挡住阳光,戴上耳机求一个六根清净。
耳机只是个摆设,只为让许妄之知难而退,即使开了音乐,声音也被他调的很低很低。有了耳机,许妄之处理工作的时候稍微放开了些,偶尔和员工在电话里沟通不顺利也会恼怒发泄似得乱敲键盘。
刚开始师间肆总是不情不愿的被他从房间拉出来,晒了几天倒是慢慢喜欢上了被阳光暖遍全身的感觉。全身暖烘烘的,耳边是许妄之神出鬼没的声音,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他竟是睡得比晚上还要好。
但许妄之那家伙总是见不得自己好过。白天睡足了,晚上又一次熬夜被抓包后,许妄之便不让他白天睡很多。
“你要是实在忙就去吧,我自己真的能行。”
他的声音放的极近温和还有一丝讨好。
没办法许妄之这家伙吃软不吃硬,自己要是态度强硬,搞不好他还怀疑自己是要将他支开做什么坏事呢。
许妄之从电脑屏幕上抬眼看他,捕捉到对方一丝被打扰的起床气。他带着被对方得逞的笑意道:“你就珍惜这短暂的福气吧,明天就算你想要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都没这个机会了。”
“你要出去?”他忍不住雀跃,声音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快。
“嗯,村里买了一批无人机,支书让我去接人接货,给来教导技术的人员安排住宿,估计得忙一段时间呢。”
见他忍不住欣喜的小表情,许妄之没好气的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离开让你这么高兴,小没良心的。”
被抓包的他立刻低下头,尴尬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低声嘟囔:“没有啦,我也是希望你好,男人嘛,当然要以事业为重。”
“切!”
信你个鬼!
许妄之直起身叉着腰居高临下,一副我还治不了你的表情道:“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不在,自然有人来看着你,明天周末,小孩子放学,王元宝家那臭小子就会接替我的岗位。”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手腕一转,指尖朝师间肆点了点,带着邪魅的痞气:“监视你的哦!怕了吧?你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好好感受一下我强制爱的恐惧吧!哈哈哈哈……”
“……”
师间肆靠在院中的藤椅上,看着眼前眉飞色舞、幼稚地叉着腰大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堪称一言难尽。
还监视?还强制爱?给他根绳子他绑的明白吗?
“你帮我谢谢宝哥的好意,我不用人陪。”
许妄之闻言,收了笑,低下头,挑眉斜睨着他,一脸“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的表情:“你该不会真觉得王元宝是个好人吧?还以为他怕你无聊找个人陪?他纯属是不想带孩子,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呢。”
“哪有,宝哥人真挺好的,还给我带母鸡炖汤,送我药草补身体,还偷芬芳阿奶的鸡蛋给我开小灶,我给他帮忙带带孩子也没什么的,我……哎!你去哪?”
许妄之停下往外走的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没好气的说道:“我去找王元宝,请教一下做人的道理。”
那么白痴的人,怎么人人都喜欢他,老婆孩子喜欢粘着他,现在好了,是想来挖自己的墙角了?
师间肆看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眼底漫起一丝笑意,恶趣味的扬声问:“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才没有!你想的美!”许妄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慌乱,边跑边喊,话都没说完,人已经冲出了小院的门。
出了小院,确认里面的人看不到自己后,许妄之喘了几口粗气,烦躁的对着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一套拳打完,他胸口微微起伏,又扇了门口那丛娇嫩欲滴的月季几巴掌后才算是稍稍压下了那股子酸意和火气。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又气又委屈:“没良心的小东西,送你两只鸡几根破草就感恩戴德成这样?我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就不见你和我说过一个好字?怎的!那鸡不是我亲手炖的?药草不是我守着火慢慢煮的?就连药草泡的洗脚水,都是我烧的水、一滴不敢洒端到你跟前的吧?”
想到泡脚,他顿了一会,朝着村口的小卖铺走去。云理3月份的天气早晚还是很冷的,那家伙手脚就没暖和的时候,多给他买几双,买长筒加绒的。
许妄之走后,师间肆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原本打算睡午觉的心思也没了,起身想回房间坐一会。刚走到廊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程萧”两个字。
他又坐了回去接起电话,声音放得软软的:“喂?”
“阿肆,最近怎么样?身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程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和期待。
“嗯。”师间肆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挺好的,这里很安静,睡得很香,也能吃下东西了。”
“那就好 。”程萧了口气,又继续追问:“许妄之没欺负你吧?他那人看着冷,别让他委屈你,有脾气直接发,不用给我面子,我肯定站你这边。”
“没有啦,他对我很好。”师间肆的声音瞬间染上真切的暖意,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小院门口的方向,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春日的细碎的阳光,“他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怕我闷,还会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可能!”程萧的声音陡然拔高,半点都不信,“我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兄弟,怎么从来不知道他会做饭,还愿意做给别人吃?上大学那会,就只有他偷吃我外卖的份!还陪你聊天?他平时跟我说几句话都没耐心,动不动就嫌我烦!”
师间肆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程萧在那头滔滔不绝地细数许妄之的“罪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在程萧面前多帮许妄之说几句好话,扭转一下他在朋友心里的形象。
等程萧吐槽告一段落,他才轻声开口:“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可能是你对他的偏见太深了?”顿了顿,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要不,你也找找自己的原因?”
程萧:“……”
这才过去多久啊?师间肆这个没良心的,就这么彻底背叛他们坚实的革命友谊了?
“再见吧!没良心的玩意!”程萧气鼓鼓地丢下一句话,“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连被两位朋友说“没良心”的师间肆,看着手里莫名其妙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回到房间,他从柜子里取出那台尘封已久的电脑,轻轻放在桌上,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来云理之前,程萧态度十分强硬的给他换了新手机,只保留了几个必要的联系人,其余的一律删除,禁止他下载任何聊天软件,就算是电脑也只剩下了几个必要的办公软件。
他打开网页,登陆某小说后台,打开后台,铺天盖地的私信眼入眼帘。他已经两年没有开新文了,粉丝在微博账号找不到他,全都涌到了这边,大多数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开文,什么时候回来演戏。
他看了后台那几本几百万关注即将开的书默默点了删除,然后新开了一本《云里的小可爱》,没有简介,没有更新,就只有个书名光光的躺在那。
……
第二天,王元宝果然将儿子送了过来。
“宝哥,也去吗?”
“嗯。”王元宝缩在小马扎上喝着刚从儿子手上抢的娃哈哈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放眼全村,就属他和许妄之的学历最高,村长与支书一番商议,便敲定让二人先去参加培训,等学会后再协助指导其他学员。
“昨天我放学路过村口,见到白禾小姨正指挥大家搬东西,好几台飞机呢。”王安宁学着他爹的样子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和他爹排排坐。
师间肆见状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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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问,“村里需要这么多无人机吗?”
一旁的许妄之收拾着外出的东西顺口接了话茬:“这不是快到春耕时节了嘛。咱们云理这边多是山地,不像北方全是开阔的大平地,无法完全实现机械化操作,一直以来都是靠人力耕种,忙起来累死个人。”
“嗯嗯。”王元宝附和着:“像我们家那样的还算好的,地旁边有条小路,骑着摩托还能把种子肥料送上去。靠摩托车,能送的东西很少危险性也高,还只能把东西拉到路边,没法直接送到田间。”
从小生活在云理王元宝对这方面很有感触。像他这样的小伙子基本十几岁摩托技术已经很娴熟了。一到种地的时候一天拉十几趟,下雨的时候路滑的光脚板都能摔了都得硬着头皮去。
“现在村里大多数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们也拉不动肥料粮食这些,无人机他们也学不来,只能我们几个上了。”许妄之道。
无人机是他和村里合伙,政府补贴买的,趁着还有几个月时间先把证考出来,到时候村民出个油钱给他们直接拉到地上,省时省力。
许妄之和王元宝走后,王安宁乖乖的坐在小桌子旁写做作业,师间肆也跟在坐在一旁,开始构思他新书的大纲。
王安宁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歪头看他的平板,吓得师间肆差点拿不住,赶紧用手将屏幕内容遮住。他可是靠少儿不宜的某棠文学起家的,可不能让小孩看到一点半点,不然提前学坏了,他可真是罪过大了。
“哥哥也是在看小视频吗?你怎么也和我阿爸一样,鬼鬼祟祟的。”
“小视频?”
“对啊,我老是在半夜听到我阿妈哭着骂我阿爸,骂他技术差!然后第二天我阿爸就会躲起来偷偷看视频学习,不过你比我爸聪明还知道关了声音偷偷摸摸学。”
“……”看来罪孽深重的另有其人。
师间肆脸色憋的通红,心中想着有空和王元宝说说。自己看小说都知道避着人,这家伙怎么看小视频还敢外放!还有,他们晚上办事也不知道背着点孩子,造孽啊!
“阿肆哥哥,要不咱们出去玩吧,老待在家里很无聊的,而且,我饿了。”
阿爸说过阿肆哥哥很宅很难约出去,但是好不容易周末,他真不想一直待在小院子里。
“那我给你去花姐那点一份米线,让人送过来。”
“我不要。”王安宁摇着头拒绝:“可是我想吃广场那家凉拌洋芋和烧饵块。”
那家没有外送,哥哥总不能让自己一个小孩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买东西吧。
“而且,我没钱。”他眉眼一挑上前拉着师间肆的衣袖撒娇耍赖:“哥哥,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嘛!求你了……”
“行行行,知道了,那你去前面开门。”
两人慢悠悠的在村里闲逛,不一会手里的塑料袋就提不下了。买完东西的王安宁提溜着一塑料袋的淀粉肠和鸡柳快乐的转圈蹦跶着往前跑。
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跑回师间肆身边小声的和他商量:“阿肆哥哥,阿爸要是问起,你能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吃不完我才帮你解决一点的。”
“为什么?”
虽然东西确实是他买的,但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一口大锅即将砸下来呢?
“就,我爸不让我吃这些东西,他说我挑食总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才不长个的,要像他一样,不挑食才能长得高高大大帅气逼人。”
师间肆闻言只觉得好笑,大人怎么会挑食呢,大人都是买自己喜欢吃的,而且王元宝对自己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他哪里高高大大帅气逼人了?这几个词放在许妄之身上挺合适,王元宝顶多就是一米七几的清秀男人。
“可以。”
得了他的允诺,王安宁一时之间有些得意忘形,路过小卖铺的时候又磨着师间肆买了几包辣条和薯片,以至于许妄之回来的时候,他俩都没来得及销毁罪证。
“你挺嚣张啊,小伙子!”他耸了耸鼻子辨别气味方向,继续说道:“你忘了上次你偷吃辣条的时候被你爸你妈混合双打,惨叫声传遍全村的事了。”
往事不堪回首,假装写作业的王安宁瞬间出卖队友,起身指着师间肆大喊道:“不是我要吃的,是阿肆嫂子想吃,我拗不过他,才陪着他去的。”
从哥哥荣升背锅嫂子的师间肆:“……”
虽说咱俩商量好了,但你也用不着这么大声吧,怪羞耻的,搞得他真得嘴馋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