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兰波之前一直没有和他说起过?
魏尔伦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太多疑问挤在心脏剧烈跳动的胸口,几乎压得他想要立刻就向兰波问出声。
然而,当他对上那双温和的浅金眼眸时,那团燃起的汹涌烈焰在顷刻间又被柔和抚平下去。
没有关系,现在左拉还在身边,他可以暂时忍耐这份无谋的冲动,等到只有他们二人的夜晚再询问兰波。
就算是魏尔伦也能轻易猜出来,兰波特意对左拉说这番话的用意。
他在暗示左拉他们,魏尔伦其实也是实验的受害者,不仅被那个研究疯子**,往身体里植入随时可能会反噬的恐怖能量,基因还经过了蛮不讲理的改造,只为了强迫他听从自己的命令,以妄图掀翻当下政府的统治。
魏尔伦不是被**技术培养出来的实验体,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是他们的同胞。
——不论以上这番说辞的真假,兰波都对左拉叙说得仿佛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而作为出色完成多次任务的精英特工,兰波太擅长读懂目标的心理、并令其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了。
遑论左拉这种已经认识很久的同僚,兰波想要拿捏他的心理更是毫无难度。
此刻,左拉都将魏尔伦当成被无辜卷入非人实验的幸存者、甚至还是个被强迫完全遗忘自己过往的小可怜,表情都变得同情极了。
“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和双亲吗?”
在这条长廊上,左拉边走边将单手搭在魏尔伦肩头,好兄弟似的将脑袋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帮你去查查,你知道的,我有这个权限。”
抓内部间谍嘛,肯定拥有人员户籍那边的调查权限,包括一些血缘及亲属相关方面。
这就意味着如果魏尔伦点头同意,左拉真的能帮忙找出他这具身体的原本双亲,以及登记在官方资料库里的过往——接受的学前教育、读过的小学初中,参加的社团与比赛……
都近在咫尺。
魏尔伦沉默着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已轻微颤动着,难以让自己像表面上那样继续保持伪装的镇静。
左拉提出了一个诱惑力太强的帮助提案。
反正就算兰波的话是假的,他是【牧神】用原型体细胞培育出的**试验品,那位原型也早就已经不在了;而拥有相同样貌的他哪怕宣称自己其实就是原型,也没有
人能提出质疑。
——只需要点头他就能拿到属于这具身体的一切过往。
他就可以说服自己是人类也是在双亲的祝福下诞生的、拥有灵魂与自我的真正个体。
“…………”
魏尔伦安静了太长时间左拉没有催促。
兰波的目光始终温和等待并支持魏尔伦做出的一切决定。
这番说辞确实是他临时想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左拉与这栋建筑里的其他人不要以那种看待试验成功的小白鼠的态度去看待魏尔伦。
但倘若魏尔伦想要将它当成真的兰波就会说这是他后来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资料但那时已经被水和泥泡烂了
等他走向更高的位置这份虚构的资料哪怕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只要魏尔伦希望听见这个结果。
在一段时间的静默等待中魏尔伦终于开口。
“……谢谢不用了。”
他牵动嘴角朝左拉露出一个似无奈似认命的笑意。
见左拉露出相当诧异的不理解魏尔伦便继续开口解释。
“我以前的记忆已经找不回来了DGSS特工的身份又需要严格保密。就算现在告诉我双亲是谁我也没办法见他们;那些过往也同样在我眼里其实就与看一份陌生人的资料没什么差别。”
他看向兰波分辨出后者眼底同样浮现的轻微讶异——因为与兰波的相处时间已经很长、关系又十分亲密魏尔伦开始能读懂对方在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容下所隐藏的真实情绪。
而此刻察觉到兰波惊讶的魏尔伦有点得意还有些许不服气。
“刚开始失去记忆的日子确实比较孤独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学习也没有什么群体的归属感就像燃烧生命飞行在宇宙里的彗星周围是遥远的星球、是被黑暗笼罩的虚无、是流浪了数万年的死寂……”
停顿片刻那双漂亮的鸢眸偏向一旁声音逐渐压低。
“但就算是如此孤独的彗星在划过这片世界的星空时也能被人看见短暂的接近一刹那吧。”
听上去或许有些难懂但这是魏尔伦经过自我思考得出的答案。
假使他是那颗孤独燃烧着生命的彗星如今也正被兰波认真注视在眼底没有半分偏移。
“有点深奥呢感觉不是对我说的。”
听完这
段内心剖析的左拉似懂非懂不过还是大力拍了下魏尔伦的肩膀换来超级响亮的一声“啪”和后者吃痛的瞪视。
“哈哈总之后续你还要在我们这里培训一段时间我们会慢慢熟起来的!放心你还会变成被很多人看着的漂亮彗星——”
说到最后那个半调侃半安慰的玩笑时左拉还冲他比了个别担心的拇指。
魏尔伦:“………”
……感觉遇到了更开朗的男版克莱芙。
兰波轻笑两声在对上那双有点委屈的鸢眸时难得用不那么正经的耸肩来回应。
左拉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工作起来很靠谱但平时交流反而更像个还没踏出校园的活泼学生。
“啊好了好了来这边——”
走到岔路口三人的聊天就此告一段落左拉带着魏尔伦走左边而兰波要独自去右边报道。
魏尔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和兰波分开看向后者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我会在下班前来接你”
兰波双手负在身后温和笑着对魏尔伦叮嘱道“不用费心与他们打好关系。”
左拉哑然“哪有你这么教手下的……”
还以为会说些【好好相处】、【留下个好印象】之类的话呢!
“魏尔伦不是我的手下。”兰波淡淡回道。
“欸但高先生不是说……”
左拉迷茫。
左拉沉思。
左拉恍然大悟甚至露出一个偷感十足窃笑来。
“懂了懂了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左拉又冲兰波竖了个拇指才将抿起嘴没吭声、但怎么看都很开心的魏尔伦领走了。
兰波笑着目送他们——主要是魏尔伦——离开后继续前往他要去的那间办公室。
这种岗前培训无论对魏尔伦还是兰波都没有什么难度他们的头脑聪慧、记性也很好执行任务时需求最关键的灵活与悟性在此处也同样适用。
虽然兰波对魏尔伦说的是“不打好关系也没关系”
也可能在听完兰波对左拉说的那些背景故事后把魏尔伦看成了身世可怜、命运颠沛、但本人仍旧上进努力的心理年轻刚过一岁的宝宝。
再加上魏尔伦那张漂亮的脸也是很大的优势可以轻松让外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只是比起分外热情的其他
人魏尔伦显得有些许不自在;等终于看见兰波出现在门口时近乎是三两步就来了他身边。
“哎呀竟然真的来接了!”
“果然把人看得很紧呢嘿嘿嘿。”
“这么担心我们欺负他?我亲爱的兰波你把你的同事想得有点坏哦。”
“你快问问他有没有先说好肯定不是我我还特意喂给他小饼干当零食呢!”
七嘴八舌的调侃与善意的玩笑立刻就响了起来待在兰波身边的魏尔伦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只在面上还勉强保持镇定。
“嗯咳走吧。”
他用非常不经意的口吻催促兰波快些离开。
“——好。”
兰波先用眼睛扫视了圈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才笑着对魏尔伦轻轻点了下头。
与其在那里遮掩冠冕堂皇说什么魏尔伦是他公平公正选上来的直属副手之类
本来直属副手这个职业也并非往上升迁的必经之路一旦干不好还容易被直属上司厌恶进而排挤出圈。
做副职处长也比当直属副手强嘛只是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方便传达政令的随行助理而已。
哪怕有人想给自己的职业履历镀金它也是最次的选择。
因此兰波选择半公开式地向众人表明自己与魏尔伦的关系又特意用一段话来让其他人降低对非人类生命体所产生的潜意识排斥转变成他们对魏尔伦的同情与关照。
但同时兰波也清楚等他们回去后自己肯定会被魏尔伦询问。
吃过晚饭来给壁炉添柴火的魏尔伦踌躇了会还是看向兰波。
最近的气温愈发冷了在家里的兰波穿得不算很厚实便愈发喜欢坐在暖融融的壁炉边上看书。
照料过那几盆花后魏尔伦会陪着他坐在这里度过晚上的闲暇时间——有时从窗边搬来一把椅子有时干脆倚着兰波的椅子侧面、屈膝坐在那条厚实的长绒地毯上。
等到夜色再深些他们就会让壁炉一直燃烧着保持温度回到卧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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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睡在兰波的房间;但有时要是不小心弄脏了床单或被子也会去魏尔伦的房间里睡一晚。
现在是晚上八点过离睡觉还有一点时间。
“那段话就是你对左拉说的那些”魏尔伦提起白天的那个话题“是假的
吧?
“这么肯定是假的吗?
兰波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魏尔伦会问他“是真是假,没想到后者直接认定那些话是假的。
魏尔伦笑了下,神情反而十分淡然。
“如果是真的,——说着,他指了指束在自己左臂的那个袖箍,“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不会是这个了。
“为什么?或许也有可能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兰波撑起下巴。
“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怎么说,魏尔伦想了想,“或许,我也开始变得了解你。
兰波定定凝望他片刻,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这是好事。
他轻声开口道,“不过,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魏尔伦眨了下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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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即使请最顶尖的医生和生物专家过来检查,也分不清究竟原本便是人类,还是被【牧神】制造出的人工异能体。兰波说。
“而我曾在基地里找到的那些研究资料,未必就是最正确且完整的,最好的选择莫过于直接讯问【牧神】。
“只是,当时的你在脱离控制那刻直接杀**【牧神】,我没与他对话过,因此也没能知晓你的来历。
——说到这里时,兰波忽然若有所思,“收尾及清扫工作是后勤部的同僚帮忙做的,如果我能找到被收殓的【牧神】尸体,用我的异能读取他……
就可以得到【牧神】的所有记忆,自然也可以彻底解开魏尔伦的身份之谜。
虽然过去一年多,尸体肯定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但这对他来说无所谓,【彩画集】的发动条件是只要有尸体就行。
但总体来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是找尸体肯定要费点功夫,还不能打草惊蛇,让上面发现他在做什么……
“我想,不用那么麻烦。
就像回绝了左拉那般,此刻的魏尔伦也婉拒了兰波的规划——只不过,他的表情始终是笑着的,平和而愉快。
“嗯?
兰波恍然抬眼,却发现魏尔伦正在椅子前半跪下来,与他平视着伸出双手,在无声向他索要一个拥抱。
那双被火焰点燃的鸢眸也掺进蜜似的流光,朝人微微弯起。
于是,兰波欣然伸出手,给予魏尔伦一个坚定而有力的拥抱,连体温都亲昵交融。
“你觉得我是人类,我就
是人类。”
魏尔伦将脸埋进兰波的长发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你也会接纳我、肯定我。对吗?”
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并非人类所以才不想知晓原型体的双亲与过去所以才会拒绝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所以他才会说自己孤独得就像划过这片天空的彗星。
兰波这么想着又为此刻终于开始尝试着正视自己的魏尔伦感到欣慰。
“即使你只是一颗漂亮彗星我也会一直注视你的。”
这句学着左拉那句“漂亮彗星”的调侃成功让魏尔伦抬起头佯装恼怒地瞪向兰波。
他已经感到后悔了那个左拉根本就是个大嘴巴回部门没一会儿的功夫
还有以为他喜欢天文的说要把闲置在家里的望远镜送给他!
对魏尔伦的反应兰波只是露出更明显的笑意又轻声对他说道。
“你能诞生于世我真的很高兴。”
他们的相遇是一次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时间仅有柴火被烧灼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魏尔伦怔然几秒忽然对兰波开口。
“我现在能使用一张愿望纸条吗?”
“现在?”
兰波疑惑了下倒也没有拒绝“可以。”
但他正要起身却又被魏尔伦双手收紧牢牢压在椅子上;转过目光去也能看见对方的脸也重新埋回他发间看不清什么表情。
“你只写了一个愿望没有指名具体内容。”魏尔伦的声音既轻又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我的这次愿望就是再抱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