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悄无声息出现的兰波,来到了魏尔伦的身边。
他隐匿气息的能力之强,连同为特工的布劳恩都没察觉到丝毫异常。
此刻正坐在谈判桌上与政府吵架的兰蒂斯特,是他从法国抓过来的福楼拜。
竟敢教坏魏尔伦,那就罚他过来再当一次替身。
连夜赶到德国的福楼拜:……瞧瞧这人,竟然怪他吗!这能怪他吗!
“好。”
猜到兰波是怎么从会场脱身的魏尔伦抿住笑意,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监视霍夫曼上校的行动就好——布劳恩会将这一情报传给上级并经过层层转告,最终会打到霍夫曼上校的私人座机上,请他批复指示。
由于近日的谈判内容太过重要,外加政府那边同样需要参加阶段性的军事会议,霍夫曼上校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柏林,就住在他那栋豪华的府邸里。
而那栋府邸太过醒目,德国境内负责协助他们的后勤人员早已在附近搭接霍夫曼上校的私人通讯电缆,实施监听对方的通话内容。
“在第三研究所,A区。”
兰波收到讯息,同时打开那张随处都可以买到的柏林街区地图,“距离柏林最近的军事基地在这里,他们肯定会调动军队去加强警戒。”
“即使军队根本没什么作用?”
魏尔伦拧起眉毛,不理解为什么会派这些普通人去送死——毕竟他已经明确说了是【人工特异点】。
“子丨弹也不是那么没用,”
兰波偏头看了他一眼,“何况,无论异能者还是超越者的数量都太过稀缺。如果德国为了这个情报就愿意将超越者从东欧战场撤下来,雨果先生倒是能再度喜提休假了。”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超越者】只能使用【超越者】去对抗,譬如现在和雨果在东欧战场上僵持的就是歌德,双方皆率领一支军队,在那片焦土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假若霍夫曼上校真的如此没有定力、慌不择路到连夜将歌德调回德国柏林,雨果先生就能趁机攫取胜利,将东欧那边的战线往前推一大截。
可惜霍夫曼上校不会如此愚蠢,只打算用大量的人力去填补防御的空白。
不过,这对兰波他们来说也不是没好处。
原本的第三研究所位置是保密状态,此刻却由于这无法完全隐藏的大批人员调动,使原先隐蔽的研究所变得有迹可循
。
兰波与魏尔伦先抵达柏林附近的军事基地,等到对方开始调拨车队出发时便远远跟上,跟踪他们直到最终的停驻点。
在相当偏远的郊外,被森林与高压铁丝网环绕,两公里外便竖起了禁止靠近及地丨雷区的警示牌。
地点已经确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潜入进这个设施了。
他们在对时机的等待上很有耐心,从天亮一直等到擦黑,才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发动机声响。
“有辆非军队的厢式货车从10点钟方向开过来,不要用手丨枪,打爆车胎。”
兰波对魏尔伦下达指令,后者没有异议,当即从地上拾起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石子。
在【重力操纵】的加持下,那枚小石子以肉眼难以辨认的超音速从指尖弹射出去,瞬间将左边那个车胎打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洞,连半点声响也没有。
没过多久,丧失稳定性的那辆货车开始在路面打滑,被迫停在了距离警示牌还有三公里左右的地方。
从副驾驶座下来了一个穿着明黄色制式马甲的男人,对着车胎看了半晌,冲驾驶座摇手。
“真是见鬼了!”
他仰头大声朝自己的同事嚷嚷道,“车胎不知道为什么瘪了,我只找到侧面破了个洞!”
听到这话,司机也从那个高高的驾驶室探出脑袋来,满脸不解。
“能有什么东西给侧面扎个洞?我一点声都没听见,只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抵了一下……”
——他的声音逐渐变低,像是跟着他脚下的发动机一起哑了火。
一把手丨枪同样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要是不听话,车胎就是他的下场。
穿着制式马甲的男人上一秒还奇怪车内的同事怎么说到半途突然没声了,下一秒就看见有位黑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手里的枪正对准他的脑门。
对于不了解异能者的普通人来收,枪就是最直观的致命威胁工具,比还要演示一番的异能好使多了。
“等等等等,我们只是个送补给的!”
被兰波用枪指着的男人吓得连忙双手高举,条件反射求饶道。
“我只是个开车的……”
驾驶室的司机被从副驾驶侧绕上来的魏尔伦用枪抵着脑门,同样一动也不敢动。
“我知道,”兰波冷淡出声,“把那身公司制服脱了。”
作为负
责给秘密研究基地输送补给的车队,他们同样会有一套完整的身份核验流程,甚至可能除去识别码与权限卡外,还会需要提供一些随时更改的口头暗号或交流手势,防止有敌人冒充。
所以,这两个**概率不会说实话,或者说,不会讲出全部的实话。
这种事情就算能够拷问出来,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度,对方只需要在任何一处关键内容上撒谎,他们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好在,兰波也压根不需要浪费时间进行拷问。
他与魏尔伦分别用枪指着这两人的脑袋,要求他们站到离车远一点的地方,再把公司提供的制服外套脱到一旁,只穿着个人的衣服。
随之而来的,是彻底颠覆这两位俘虏世界观的场景。
深红浓重的雾霭覆盖了这片土地,也彻底吞没了他们。
而在这片不可思议的雾霭之内,地球的引力仿佛在逐渐消失,脚边的砂砾开始漂浮着扬起,杂草不再倒伏向地面,一切都是如此令人难以置信。
“你……你们……”
其中一人刚开口,兰波已面无表情开了枪。
血液自创口大范围溅出,却没有落向地面,同样诡异漂浮在空中。
仍旧被魏尔伦用枪指着的司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满脸惊骇,完全没想到黑发青年为什么会在不经过任何询问的情况下,就这么干脆利落开枪了!
更加恐怖的是他同事的尸体——刚才分明倒了下去的,现在却突然站起来,甚至连全身都变得完好如初!
“详细说明你们今日该如何通过哨卡,以及你所知道的研究所区域分布情况。”
“首先,我们需要对警卫说……”
那个黑发青年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他那原本应该死掉的同事就真的开始全盘托出,且没有半点遗漏或错误的地方!
司机震惊到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身后的金发青年仅是冷冰冰低笑了下。
“放心,”他说。
“下一个就轮到你。”
…………
“今天怎么不是鲍尔他们?”
“他们临时有事回家,公司安排我们接替一下。”
通过【彩画集】读取尸体的情报,兰波与魏尔伦换上那两身公司提供的运输补给专用制服,开着修补好轮胎的货车,一路畅通无阻。
哨卡在验过权限卡、又确认识别码与暗号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还笑着和他们打
了声招呼。
兰波负责开车与通过审查正伸手拿回那张权限卡时听到对方这么问便也笑着开口回答道
与使用兰蒂斯特身份时标准的德语口音不同他此时用的是本地人才会的柏林腔甚至还夹杂着几句常用的俚语习惯。
警卫误以为兰波是自己的老乡态度立刻变得亲切许多。
坐在副驾驶的魏尔伦则压低鸭舌帽的帽檐全程不必开口脖颈则绕着条临时从商店买来的围巾用以遮挡红绳捆绑后留下的痕迹。
等惯例的检查结束、车辆被允许放行之后兰波先将货车开往C区指定的码头通过货物验收才借口自己想去上厕所。
对方不疑有他
兰波与魏尔伦在厕所又耐心等了会处理掉两个同样前来上厕所的研究员换上他们的白大褂再将权限卡拿到手。
这两张权限卡只够他们从C区去往B区但没关系B区与A区之间仅剩一堵浇筑有钢板在里面的混凝土墙——或许足够坚固但并不足以抵抗魏尔伦挥出一拳。
由于兰波挑的是摄像头死角位置他们的动作又极为迅速而利落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潜入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从他们记忆里读取的地图只到这里为止。”
兰波站在分岔的通道口所能见到的仅有轻微闪烁的照明灯以及隔一段距离就安装有一扇、从外观看上去毫无差别的防爆门。
还有**静了。
安静到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走在B区或C区里时还会经常见到衣着不同的人员往来但在A区竟然连负责清洁或巡逻的人员也见不到一个。
是他们被发现了?
兰波皱起眉头。不对警报声没有响方才在B区见到的那些警卫脸上也没有异常他们根本不知道A区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的话……
啪哒。
是其中一条通道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噢来了来了发给我的紧急通知竟然是真的啊。”
有陌生人的声音响起内容也顿时令他们提起十二分警戒——但不知为何对方的语气相当愉快似乎很高兴见到他们前来。
出现在照明光源下的仅有一个人。
身穿沾染有奇怪渍迹的白大褂看上去很旧应该在这里工作了很久;说这句话时他还扶了下自己
的眼镜胡子拉碴的嘴角同样扬起了极为快乐的笑容。
站姿很有问题体格也相当差劲倘若对方连【异能者】也不是那就不具备任何战斗力。
“什么紧急通知?”
兰波配合出声问道。
“当然是法国的人工特异点!已经研究成功的那个啊!那个!”
对方的声音更加激动朝他们这边看来的眼球微凸布满红血丝——却又显得极其亢奋。
“我无论怎么做都不行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将异能位相稳定下来!但是啊我听说法国的研究员竟然做到了这点!究竟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想要亲眼看见!”
又是一个狂热的研究疯子和【牧神】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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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大概是从对方这副表情里产生了些许既视感格外厌恶地后退半步压根不想和对方扯上联系。
“…………”
兰波冷静开口“所以你留了下来。”
“是啊是啊军队传来指令要整个A区以最快速度秘密撤离但我当然不愿意——听说成功的人造异能者要来袭击这座研究所我怎么可能愿意离开!?”
这位研究员极其兴奋的张开双手看上去果然已经癫狂得差不多了。
“我当然拒绝了我想要看见[真理]啊-啊这感觉可真美好原来这才是真正完美的造物从人类的科学与研究中诞生而非来源于自然的伟业!”
不仅是那份狂热的目光连带对方的话语
无论对方怎么发现他是那个“研究成功的人工特异点”的在这份愈发膨胀的厌恶面前都显得过于无足轻重。
他本就下意识排斥自己作为非人的身份如何能够忍耐有个人喋喋不休的在夸赞他作为实验体是多么的完美而强大。
“我能杀了他吗?”
魏尔伦转头问兰波。
但兰波还没有回答研究员就已经在连连摆手。
“杀了我?不必不必劳烦你们动手!”
他压根没有逃跑或求饶的打算甚至连语气都保持着与刚见到他们时同样的亢奋。
“我也想展示给你们看看啊——虽然以我的能力极限只能创造出这般不成熟的、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失败品!”
研究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便携操控装置类的东西放声大笑着按了下去。
“但作为创造它的‘父亲’我怎么能临
阵脱逃,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独自留给你们应对呢?
——从某个方向,传来了玻璃被什么东西挤碎的声音。
但那点细微的动静,在骤然发出的、类似某种巨兽的沉闷咆哮面前,已经不需要再被关注了。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仿若自炼狱流淌出的漆黑物质寂静无声,却在转瞬间就吞噬了这眼前这条通道——连带那个仍在大笑的研究员。
这不断溢出的漆黑岩浆甚至点燃了空气,沸腾起的高温甚至彻底扭曲了整片空间,无数细微的裂缝在发出嗡鸣似的震颤,随即又被一阵足以撼动天地般的怒吼而彻底撕裂,化作那无底深渊中的一部分。
“糟糕了,是特异点的失控。
对战过【牧神】的兰波反应极快,抬手便展开包裹住他和魏尔伦的亚空间屏障,勉强隔开了这片恐怖至极的、由纯粹能量组成的奔流怒涛。
下一秒,深红色的壁障被能量持续冲击,开始产生裂痕。
整座设施都已经消失了,德方只打算保证A区其余研究项目的进度资料,剩下区域全部都用来作为吸引法国这边上钩的诱饵,让他们主动踏入这个陷阱。
——反正没办法研究出可控的人工特异点,失败品还处于极不稳定的高危状态,那就正好趁法国这边的人工特异点过来时引爆,让它们同归于尽。
大概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他们已经来不及逃离了。
兰波神色极为凝重,在一层空间壁障撑不住到彻底碎裂的刹那间,立刻再展开一层新的。
相比兰波,魏尔伦的表情要迷茫得多。
他抬头望着那只身长数十米、轮廓模糊不清的怪物,喃喃出声。
“莫非,我真正的形态也是像这样的吗?
果然不是人类啊,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的吧,他的躯体只是负责囚禁住这种怪物的牢笼而已。
“保罗。
熟悉的温和声音唤回魏尔伦的注意力,使他下意识去捕捉那双总是注视着他的、会愿意接纳他的浅色金眸——甚至全然不知,他此刻的表情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我说过的,假如你不是人类,我也会接纳你的一切。
穿过沉沉的深红雾霭,兰波坚定的抬手抚在他的发顶,又一路落至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被对方下意识抬手接住。
--你是谁?
--你的一切。
从第一次见面那时,兰波就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是因为从那时起就知道他其实不是人类,但担心他无法接受吗?
魏尔伦深吸口气,让动摇的心神逐渐稳定下来。
“如果它是特异点,那同样是特异点的我理应可以对付。他说,“是这样吗,兰波?
“嗯。
“【牧神】用来剥离我的人格式的程式,是不是一直被你藏起来了?
问到这句话时,魏尔伦的眼底甚至浮现出细微的笑意,“我隐约记得,你在当时接我前往巴黎的路上,一直在偷偷看什么东西。
“……嗯。
兰波承认了。
他展开的亚空间再次被过于汹涌的能量冲击到破碎又重新展开,但已经变得越来越小,快要无法容纳他们二人。
纵然能自由操控他的【牧神】已死,他只能释放体内的特异点,没办法再从特异点化状态恢复神智,就此迎来死亡也没关系。
兰波已经接纳他了。
不是接纳了【黑之十二号】,而是接纳了【保罗·魏尔伦】。
魏尔伦深深吸了口气,说。
“念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