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渡的鸣笛发出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今日天气十分晴朗,海鸥振翅滑过天际线,在绷直的缆绳上落成挤挤挨挨的一排。
海岸边人头攒动,大多都是装卸工人在忙碌,将那些又大又沉的木箱货物从旁边的货轮上装卸下来,码上旁边的运载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响起,海鸥也被惊飞一片,扇动翅膀盘旋在空中。
在如此繁忙的噪杂动静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带着几名保镖站在码头等候——她穿着版型利落的裤装,偏红棕的发色盘起在脑后,气场十足。
她的身旁同样站着另一位拥有显著日耳曼人特征的中年男性及随行人员,皆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连领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即使阳光充足,冬季海风仍旧冷得刺骨,令体质差些的几位已经开始打起轻微的冷战。
所幸他们并不需要等太久,搭起的舷梯上已经传来硬质靴底轻叩着金属的动静——
连带出现于众人眼前的,是两道不紧不慢走下来的身影。
走在前方的那位男性样貌相当年轻,深咖色羊绒长款风衣将身体裹得格外严实,露出的小腿往下部分也仅能看见长筒纯黑皮靴,纯手工的制作令每一处细节都透出精细且昂贵。
他的颈间绕了条同样保暖的围巾,戴有纯黑皮革手套的其中一只手拎着便携手提箱;另一只手则将那头微卷长黑发的一侧随意别在耳后,任由其余部分被海风吹得拂起又垂落,直至露出那油画般忧郁的浅金眼眸与苍白的肤色。
与这位一眼就令人联想到欧洲旧贵族的年轻男性不同,略落后他半步的那位穿得比前者单薄许多——虽然样貌同样年轻,但他的金发被编成一束搭在肩侧,全身是标准的纯白内衬加马甲加黑西装的护卫造型,走动间显出十足利落的力量感。
“只有两个人?”
中年男性身后传来了一声压低的惊呼,被他以眼神喝止。
只是,所有人都在心底嘀咕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毕竟身为CGM集团的继承人、法国运输巨头之子——兰蒂斯特·杜波利耶,怎么说也不该只有一个保镖吧?
何况,那个保镖也太过年轻……不,比起年轻,容貌更是俊美到不合常理的程度……情人?
这好像更说得通,很多大家族的继承人自幼就见识过太多东西,除去实用性以外,倘若不是足够极端或足够
特殊,根本不值得留在身边。
在众人互换眼神间的功夫,兰蒂斯特已经带着他的保镖来到中年男性面前。
“朗格部长,初次见面。”
他开口就是十分流利的德语,令对方眼前一亮,同样用德语回道。
“欢迎您的到来,兰蒂斯特先生。”
不过,这位兰蒂斯特显然身体不太好,虽说在发音吐字上非常优雅,但中气不足,听上去轻飘飘的,令人感觉来一阵风就能将他刮走。
当然了,这点小事压根不需要他来操心,有的是家庭医生等着排队给他调理身体。
“向您介绍这位来自希腊的世界船王,朱莉安娜·奥纳西斯。”
朗格部长退后半步,让身侧的那位女性成为对方视野的中心;后者也配合上前半步,那双明亮的栗色眼眸来回端详这两人,显得极为好奇。
“初次见面,奥纳西斯女士。”
兰蒂斯特朝她欠了欠身,彬彬有礼的问好,“能拥有与您合作的机会,真是万分荣幸。”
比起因身份问题而不能乱说话的德国联邦经济发展和对外贸易部部长朗格,朱莉安娜·奥纳西斯讲话就没那么需要注意分寸了。
因此,她在打量完一圈后,问出了相当直白的问题。
“身边这位,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下吗?”
她露出一个相当富有侵略性的笑容,“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呢。”
“很在意他?”
兰蒂斯特朝站在他身后的金发男性摊开一只手,轻声开口说道,“嗯,确实,只有他陪着我过来,怎么看都很引人瞩目吧。”
“没有错。”朱莉安娜唇边的笑意更深,“这么漂亮的面容,我还是第一次见。只做保镖可有点太浪费了。”
面对朱莉安娜明晃晃的暗示,兰蒂斯特只是轻轻叹出口气,扭过头对自己的保镖抱怨——但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放得很轻,听不出任何生气或发怒的迹象。
“你总是会惹来不必要的觊觎呢,亚德尔安。”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果然,下次还是把你的脸挡住更好吧?用口罩?还是面具?”
被称为【亚德尔安】的金发保镖抿紧嘴唇,但没有发出任何不满或反对的声音。
他默认自己可以随意被对方处置,没有任何条件。
“算了,”
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兰蒂斯特自己先再次叹息了声,示意对方动手,“给他们看看
吧。”
“哦?”
朱莉安娜发出半是疑惑半是兴致盎然的声音那双眼瞳一眨不眨地睁大望着亚德尔安抬起手压在那柔软遮住自己右眼、一直落在面颊的刘海之下。
随即他用那只手缓慢撩起那些过长的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右侧鬓角——以及那行纹在肌肤上的花体字母墨黑的笔触细而清晰流畅勾勒出一个不容置喙的单词。
【兰蒂斯特】。
兰蒂斯特将自己的名字纹在如此醒目的地方只为向他人宣告一件事情。
——包括这具躯体在内亚德尔安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所有物再没有第二重身份。
“哎呀关系果然要更特殊一些吗。”
朱莉安娜用染着朱红的指尖虚掩在唇前发出优雅但遗憾的轻笑。
“他是父亲以前收养的孩子长得不错
兰蒂斯特口吻淡淡“既然由我继承了父亲的一切自然也该将他也一并继承了。”
有细微的动静响起在这支欢迎队伍的末端似乎对他的言论抱有难以认可的异议——但兰蒂斯特并不需要在意那些喽啰的话就像蚂蚁在大象脚边叫嚷。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朱莉安娜却表示赞同根本不认为这种在常人看来是十足侵犯**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难怪他的打扮可比普通保镖高级许多。”
“希望你能够见好就收朱莉安娜女士。”
兰蒂斯特轻声说道“我也很烦总被问来问去遑论有些人总是哪怕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后还要再三询问甚至妄想出价从我手里买走他。”
后面的话兰蒂斯特没有继续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价格能被堂堂CGM集团继承人放在眼里?那些都是**毛雨似的小钱是能拿来大把大把烧着玩也无所谓的死物。
这帮自幼养尊处优长大的继承人们更喜欢收集稀有的东西。
“当然方才仅是些许好奇而已本人唯一的目标只是来寻求商业合作罢了。我看您的身体不好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寒冷潮湿的海风可是健康的大敌。”
朱莉安娜的笑容不变伸手邀请他们一同上车离开。
“说的也是我已经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冻僵了。”
兰蒂斯特轻呵了口气,将手中那个手提箱交给身后的亚德尔安,自己先坐进开着空调的轿车内。
这支车队即将开往德国政府安排的高规格宴客厅,或许此刻已经有许多宾客在等着了,但今夜宴会的主角毫无疑问是航运巨头之子兰蒂斯特,以及世界船王朱莉安娜。
在这场接风宴上出席的不仅有负责德国对外贸易的朗格部长,还有德国自卫队德里贝根司令部的霍夫曼上校——他的到来令在场所有人发出阵哗然动静,似乎不敢相信会看见前线指挥官亲自到场。
“看来,德国方面对这次商业合作的态度很诚恳呢。”
朱莉安娜微笑着用手中的红酒杯挡在唇前,轻声对兰蒂斯特说道。
在场倒也不是没有其他认识的商业合作伙伴,但她这次的业务大头都在这位新晋继承人身上,自然要找机会和对方多聊些天,打探口风。
“是吗?我倒认为,是他们狗急跳墙了。”
那位气质忧郁而典雅的大少爷用金眸轻轻看过来,连嘲弄的话语也说出夸赞的意味。
虽说在这种战局焦灼的关键时刻,德国政府与民间企业的合作是该慎重些,但也不存在需要司令部上校前来镇场的道理。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太过看重这次合作,并认为一旦洽谈成功,他们就会拥有扭转战场局势的能力。
也不怪德国政府会这么想,毕竟放眼望去,这处规格高档的宴会厅不仅有跨国运输业的巨头,还涉及到军工、石油、矿产、粮食等方面的资本家。
可以说能站在这里举杯的,都是各自领域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战争已经打到现在,德国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说动他们合作?最后只会有一种结果——出卖本国的固有资产,土地、能源、劳动人口、国有产业等等,一切可以被端上桌的筹码都会被贪婪的瓜分干净。
“哈哈。”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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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娜愉快笑起来,为他的直言不讳而举起手中的葡萄酒;但有兰蒂斯特与她碰了碰杯还不满足,目光一转,又落到站在他旁边的亚德尔安身上。
“不一起喝一杯吗,亚德尔安?”
主动邀请对方加入的她心情很好,但亚德尔安没有理睬她,兰蒂斯特也仅是投来阴郁的一眼。
“我早就禁止他喝酒了,在宴会上也不准吃任何东西。”
兰蒂斯特冷冰冰回道,一听就是之前受到了类似的教训。
“看得可真紧,”
朱莉安娜眸光转动,又看了眼容貌漂亮、但从始至终都不出声的亚德尔安,“他不饿吗?我可以保证我给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不必,”兰蒂斯特再次回绝,“等散场回去后,他会有合适的东西吃的。”
这话听上去实在太过暧昧,足以引发许多令人浮想联翩的引申含义。
“没想到一直以来从不露面的兰蒂斯特先生,竟然是如此的语出惊人,”她捂嘴笑着道,“我原以为你的养病生活会十分无聊,看来也是胡乱猜测。”
兰蒂斯特:“………”
兰蒂斯特停顿片刻,才回了她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这也是乐趣之一。”
朱莉安娜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哪怕是始终凝神戒备周围的亚德尔安,也难掩困惑的瞥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古怪。
算了,反正重点不在她身上。
那个德里贝根司令部的霍夫曼上校,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亚德尔安——魏尔伦又跟着兰波在宴会厅里走动了一会,感觉这身西装实在有些拘束动作,领带更是勒得他有点难受,甚至有些找回之前被项圈勒住呼吸的既视感。
但兰波和他说这才是西装的正统穿法,不仅每一处手工缝制的线条都完全贴身,还要营造出一种优雅的挺括弧度,连衬衫袖口露出西装的长度都格外讲究。
但魏尔伦对这种场合与着装都不怎么适应,只觉得憋闷至极。
好在以他这次的身份,这里并不需要他开口说话,兰波会全部挡下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与试探性的询问。
“看看你惹出来的这些事,亚德尔安,我好像反过来成了你的管家。”
类似的对话来回重复几次后,兰蒂斯特不耐烦了。
他示意亚德尔安别动,自己则用指尖沾了沾杯中的红酒,将对方那些过长的右侧刘海都朝后拢去。
被浸湿的发丝极容易就被固定着梳理在一起,让整张脸连带纹有【兰蒂斯特】名字的那处鬓角都彻底暴露了出来。
在白皙肌肤与浅金发色的对比之下,纹样漆黑的单词是如此醒目,明晃晃倒映在所有看过来的人眼底。
亚德尔安温驯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对方折腾,也毫不在意额头被纹上**宣誓这种羞辱意味极强的画面被曝光在宴会所有人面前。
等兰蒂斯特满意收手时,亚德尔
安的小半发丝变得湿漉漉的,被强行固定在脑后;仅剩两三绺拇指长的碎发始终不听话,沾湿了也仍倔强地垂在眼前。
葡萄的香气在他身上也变得尤其明显,就像某种用料高档的果木香水,一丝一缕的弥散开来。
就在兰蒂斯特仔细端详的功夫,有一滴殷红液体在亚德尔安的鬓发间沁成水珠,沿着额头一路滚落至眼尾,刺激得他微微眨动睫羽——却反倒将它扇得继续滑落,直到在面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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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尔安还没来得及主动抬手抹去,兰蒂斯特先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将那道红痕擦去,就像对待自己心爱的玩具那般仔细。
那双金眸始终专注地看着他,令魏尔伦的心脏陡然一跳,回忆起对方在对他实施特殊疗法的那数个夜晚。
只需要用指尖触碰上他的身体,就可以轻而易举操控着无限的快乐、苦闷,还有更多难以分辨的东西。
包括这次特意设置的情人身份,只是为了方便继续帮助他入睡,还是掺进了别的因素考量?
魏尔伦忽然很想向兰波问到一个答案。
“还真是很喜欢你的漂亮情人呢,兰蒂斯特先生。”
但他还没有开口说点什么,旁边先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是逛完一圈又回来的朱莉安娜。
她来回打量着这两人,忽然开口问道。
“我很好奇,你们接过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