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兰波与魏尔伦任务结束、返回法国后,时间已来到灿烂的夏季。
中东地区的气温酷热又干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需要在迷彩服外罩件白袍遮阳,或是待在较为阴凉的室内。
结果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那片地区热到快要**的情况下,兰波感觉十分舒适,甚至在离开时有些不舍。
他天然讨厌寒冷,在时常雾雨蒙蒙的巴黎居住时,总得相当设法给自己多穿些衣服保暖,最好能一直待在暖炉旁不挪窝。
哪怕兰波在畏寒的程度与常人相比,已经可以算作是极端的异常。
但早在他加入DGSS时,就已经被对此感到诧异的高先生要求去医院做过全面体检,确认并非生病或神经方面的问题,仅是纯粹的厌恶寒冷。
这样的体质还真是少见。
那位医生当时是这么说的,兰波对此不置可否。
只不过,在执行任务上的必要伪装上,他能扛着会令自己感到寒冷的不适,使每一处穿着打扮的细节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但时至今日,他仍然总是感到严酷的寒冷,尤其在任务结束、重新踏上法国的土地后,兰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街边的服装店,给自己买了件加绒的长袖长裤、以及一件长款风衣。
由于服装店里买的是夏装,这些还是他特意请店员从换季仓库里翻出来的。
顶着店员微妙的目光将风衣裹在身上后,兰波总算暖和过来似的轻眯了眯眼,特意问魏尔伦,“你也要来一件吗?”
看着魏尔伦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他总感觉对方也挺冷。
“……我不用。”
魏尔伦的心情同样有些惊诧,但被如今的他藏得很好。
不如说,当魏尔伦看到兰波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而生动的一面后,内心反而隐秘生出了些不可言说的窃喜。
只有他见过这样的兰波吧?
这是否也是他们关系更亲近一步的证明?
“那我再买一顶帽子,要有毛绒绒镶边的那种。全**的最好。”
听见魏尔伦说他不需要,兰波便点了点头,没有强求也给对方套上一身厚厚的冬衣,足以捂出痱子的那种。
在夏季买过冬的厚帽子,店员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离谱的要求,但又不能和业绩过不去,只能把一大堆吐槽都憋在心底,最终龇牙咧嘴的去仓库给顾客找货。
趁着在店里等待的功夫
兰波也给魏尔伦买了些夏装——由于后者还是第一次过夏天衣橱里根本没有对应季节的服饰。
魏尔伦眼下穿的还是临时用来方便偷渡的破衣服乍一看跟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好在他和兰波长得都实在漂亮身材又高挑匀称才在进门时就让店员不由自主看了好几眼没有把他们赶出去。
“深色系的款式似乎更适合你。”
兰波将挂在展示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看过去不时转头扫眼魏尔伦似乎在评估他适合的风格。
那双往常仅会冷漠紧盯目标的浅金眼眸此刻却在专注的给他挑衣服。
这番举动实在太过生活化令魏尔伦缓慢眨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
毕竟兰波给他的印象总是严格且一丝不苟的人生中好像只有将排程塞得爆满的任务与训练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都可以。”
魏尔伦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衣服也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就挑便宜、款式简单的吧。”
他想起了藏在小矮楼里的那个熟悉的、朴素的家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穿得与那里过于格格不入。
“不要说都可以”
兰波严肃道“如果按照你这个标准那我能给你买的只有放在货架角落里的一双白袜子。”
没想到兰波还有这种幽默感魏尔伦被猝不及防呛了下只好也跟着认认真真开始给自己挑衣服。
他的左手还有些不方便活动眼下只能用右手慢慢在这些挂起来的衣服里划过去不时将感兴趣的一件单独拎出来又在端详后重新放回去。
兰波站在他身边偶尔还会出声给些搭配上的建议。
他当然放心让魏尔伦挑选毕竟这家店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档奢侈品专卖店只是一家普通的服装零售店而已。
就算是标价最贵的衣服在那些有钱人眼里也是根本不上档次的。
在店员好不容易给兰波找出一顶黑底白边的羊羔绒渔夫帽后魏尔伦也给自己挑出了五套夏装几乎都是纯黑或纯白的简约款只夹杂有一件暗红的衬衫。
“太好了这个很暖和。我要了顺便把这些都包起来
兰波则将那顶渔夫帽戴在头上试了试便痛快地一并付了钱和魏尔伦离开服装店。
魏尔伦之前那身乞丐似的破衣服早在店里就被兰波扔进垃圾桶换成新买的黑色短袖与
休闲长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清爽。
然而在大家都感觉冷的冬季与春季时他们的着装差异不怎么明显大家都穿得很厚。
等时间来到夏季魏尔伦发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活在两个半球里。
一个北半球、一个南半球。
他没忍住瞄了兰波好几眼发现他穿这么多、又走了半天路竟然真的半点汗也没出“………”
“怎么了?”
总被偷看的兰波偏过头问魏尔伦神情从容自若“你喜欢帽子?我们可以返回去再买一顶。”
看兰波一眼就觉得热的魏尔伦:“……没有。”
又走了一段他没忍住再次开口:“我们不用赶回去训练吗?”
平时的兰波可不会放任他们这么长时间都只在服装店挑选衣服各项训练早就已经提上排程了甚至连洗澡都恨不得给他放一段听力考考。
但眼下兰波只是将专注看着前方马路的目光分了些给他又缓慢移回去。
“不用”
他十分温和的回道“先带你去检查伤势。”
虽然已经在中东那边的医院里做过缝合但那边医生治伤的目标是奔着“不死就行”去的治疗手段有时难免粗糙。
何况魏尔伦毕竟是被异能武器伤到了后续又强撑着活动再经过一路颠簸回国必须先去做个全面身体检查才行。
“好。”
听完原因的魏尔伦应了声等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后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兰波在他面前变得随意且放松起来是因为他挨了这一枪的缘故吗…?
“——肯定是他心疼你啦你想得没错!”
医院里再度偶遇的福楼拜大力拍着魏尔伦右边肩膀仿佛把它拍得啪啪作响就能增加对这句话的肯定程度——就像每敲一次木鱼功德就能+1似的。
兰波也去做惯例的体检了与魏尔伦不在一个楼层。
“你可是他的第一任搭档第一任哦!之前啊作为前辈的我想带他一段时间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啦!哈哈!”
褪去伪装的福楼拜恢复成原本的容貌深邃的海青色眼眸冲他一眨一眨笑得比当初伪装成“兰波”时还要热情得多。
事实上魏尔伦压根没见过福楼拜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在医院长廊相遇、对方朝这边一抬手打招呼——他瞬间就联想起了那位“过于活泼的兰波”。
而对方的性格更是开朗到魏尔伦无法招架在听到“被拒绝啦”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对方福楼拜就先一步又快乐的大笑起来。
“结果是你呢!哎呀真是完全没想到该不会兰波是喜欢带小孩的类型?嗯嗯确实你很乖啊因为之前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的原因?”
哪怕之前被兰波拒绝和他搭档出任务福楼拜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愈发好奇究竟是谁能让兰波点头愿意接纳其为搭档。
他摸着下巴没发现魏尔伦在听见“实验室”这个单词后原本没什么反应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们都知道我的事情?”
魏尔伦慢慢开口。
之前那个特意来找兰波的心理专家同伴知道他的来历面前的福楼拜同样清楚。
“嗯?当然”福楼拜歪了下脑袋“DGSS来了位新人还是兰波亲自带回来的——更别提他还改了代号——大家肯定会好奇下你是什么身份嘛。”
魏尔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福楼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还以为是不高兴自己的秘密被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便并拢二指举起调皮摇了摇
“…………”
魏尔伦震惊看向这位一开口就格外缺德的同事“他们会允许吗?”
虽然他目前只认识三个但从福楼拜的话里意思来看DGSS的成员肯定不止他们。
“哎他们肯定不让我对他们的记忆动手脚”
福楼拜用睁大眼睛来表现惊讶随即又笑眯眯的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偷偷的……”
“咳、咳嗯。”
身后传来不咸不淡的一声提醒令福楼拜的脊背一僵干巴巴转身。
“呀…呀路易你的伤势没问题了?医生救人的水平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快呢。”
“假设某人没有在检查中途抛下我、又对新人讲点大逆不道的话我的伤口可能会好得更快。”
回程路上受了点伤、因此来这家DGSS合作医院检查的路易·布耶幽幽出声险些把福楼拜惊得当场站直、挺身、踢正步回他身边。
“好了好了既然你没有事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福楼拜立刻结束话题但在最后还是拍了拍魏尔伦的背附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放心吧兰波肯定很喜欢你我还
从来没见过他对谁有这么上心。
“——
是心脏忽然跳快了半拍的声音,一切的愉快与高兴都从这瞬间迸发出来,好似炸了漫天的烟火。
魏尔伦抿起嘴,却难以掩饰眼底浮现的轻快笑意。
“只对我上心吗?
他再次向对方确认。
“当然,只有你一个。
福楼拜冲这位按捺不住雀跃的漂亮男孩眨了眨单眼,抛出一个wink,便甩着手跟自家搭档离开了。
嗯嗯,克莱夫起的昵称还真是没错,这个被科技强行催熟的人工实验体,本质上还是个藏不住自己心情的可爱幼崽嘛。
兰波还没有过来,魏尔伦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怀抱着这份喜悦的心情独自高兴了会,直到兰波已经做完自己那部分的体检,上楼来找他。
“已经做完检查了?
见魏尔伦一直站在走廊没动,兰波有点惊讶,还以为是在等他。
“没有。
魏尔伦摇头,和兰波说自己刚才遇到了福楼拜的事情——但略过了最后那段没说。
当兰波听到福楼拜的离谱提议时,也不禁有些失语。
“他的话别全信,
兰波淡淡道,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位同事的作风,“福楼拜的性格太轻浮,虽然在完成任务上没失过手,但总是会招惹很多女性,越漂亮越容易招惹。
魏尔伦:“………
魏尔伦:“那他之前说想和你搭档……
兰波“嗯了声,“认为我长得很适合吸引女性的目光,就和他一样。
魏尔伦:“………
好自信又自恋的家伙。
关于福楼拜的话题告一段落,既然兰波已经过来了,便和魏尔伦一同去给他预订的那间诊疗室。
“保罗·魏尔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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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
这里的医生都是属于DGSS内部的自己人,不会问多余的问题,也不会对外暴露不该说的事。
当时他们从扎赫兰走得匆忙,给魏尔伦伤口拆线的时间有点早了,一路上又没有静养的机会。
当他脱掉上衣后,能看见那块兰波给他定制的狗牌一直没有摘,正由一条细细的金属链串着,被掀起的衣服带得朝上跑,又因重力而摇摇晃晃地重新坠在胸口。
医生很有职业操守,假装没有看见。
他仔细将那些缠绕在胸口的绷带解开,观察勉强结了层薄痂的伤口。
轻轻抬起魏
尔伦的左肩活动时,隐约还能窥见新生的嫩肉——是他刚刚脱衣服时没注意,不慎将伤口扯开些许。
魏尔伦很擅长忍耐,无论是枯燥抑或疼痛。
医生给他做了个细致的检查,确认这道贯穿伤没伤到神经与骨头,如今也只在边缘处有些许红肿的发炎症状后,便又给他重新清洗伤口包扎,再开些药回去吃。
“不要剧烈活动,不要碰水,记得勤换药。
医生在把他们送走时,还特意强调一句,“禁止喝酒。什么酒都不要喝。
兰波哑然片刻,委婉提醒道,“他还没成年。
虽然魏尔伦在那次庆祝时喝了一杯葡萄酒……但也只有那一杯吧,后来就没喝过了。
“少来,我像你们这个年纪,喝空的红酒瓶已经可以摆满这间屋子了。
同为法国人的医生耸了下肩,摆出一副“你别来诓我的表情。
红酒可是法国的特产,是酒精味的葡萄小点心!谁从小没喝过几杯?
同样喝红酒长大的兰波说不过他,只好点头记下医嘱。
虽然按照之前答应高先生的要求,魏尔伦还需要再进行一次任务后惯例的心理健康评估,但兰波先以养伤为由,将它往后推了半个月。
这段养伤时间也是魏尔伦最安逸的时间,不用做任何体力训练,只学一些理论知识,再加上始终不能放松的外语学习。
尤其是库什图语——魏尔伦还惦记着兰波刻在狗牌上的那两行字,希望可以早日译读出来。
在吃饭这点上,魏尔伦倒没有觉得非常不便。
兰波会做些方便他用勺子舀着吃的蔬菜杂烩、酸奶油汤和牛肉炖土豆泥之类的菜,或者先帮忙将牛排或鳕鱼切成小块,再让他用叉子慢慢吃。
换衣服也是,他可以改成穿系扣子的衬衫,这样就不用让左肩大幅度活动了。
但唯有一点,魏尔伦总是难以适应。
——洗澡。
“我自己可以。
魏尔伦再次强调了遍,但依旧被兰波冷漠拒绝。
“伤口不能碰水。而且,你还需要洗头发。
“…………
但是,在兰波面前脱光衣服……一瞬间展开的画面联想太具有冲击力,令他几乎难以抑制胸膛中的剧烈心跳声,耳朵同样开始发烫,一路蔓延至面颊。
好奇怪的反应。
被这股灼烫的热度烧得头脑昏沉,魏尔伦恍惚间想道。
明明以前在【牧神】的实验室里时,他都无所谓自己是穿着还是光着,手臂上扎进粗长的采血针或是别的东西……
是他的思想愈来愈接近人类了吗?
是兰波教给他的这些知识,让他产生了人类才会拥有的羞耻心吗?
但在那个医生面前脱衣服时,他并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魏尔伦站在浴室里胡思乱想,但兰波直接按住他右肩,就要将人往塑料小凳子上压着坐好——压了一下,没压动。
兰波:“………不准用你的重力异能。”
魏尔伦哽了下,默默收回那份无意识抵抗了兰波力道的异能;接着,又顺着肩膀施加的力道,温驯的在小腿高的凳子上坐好。
当衣服被兰波一件一件脱去时,他心底那股想要逃离这里的反应就愈发强烈,是一种与锻炼时截然不同的躁动情绪。
兰波也会在训练过程中检查他的肌肉酸痛情况,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捏过去,认真听取他对于每一处肌肉被按压时的反馈,并调整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那时的兰波每个动作皆专注、细致、一丝不苟,使他也将这件事看做某种惯例且严肃的流程,不会对它产生任何格外的看法。
但此时此刻,那双手仅仅是解完扣子、脱去衣物,将所有原本被遮挡的肌肤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时,魏尔伦就已经开始感到难言的局促。
“兰波……”
最后,他只是低低喊出声,视线却始终往下低着,偏去一旁,将角落里的瓷砖挨个数过去,完全不敢抬眼看人。
那块铜制的铭牌在胸口摇来荡去,又被魏尔伦探出右手捉在掌心,像是这样做就能让那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似的。
“闭上眼睛。”
但头顶只传来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带着点细微的笑意。
魏尔伦僵硬了片刻,还是服从这条指令,缓慢闭上了那双鸢眸。
柔软而温暖的指尖,抚上了他的发顶。
“你做得很好,”魏尔伦听见兰波这么说道。
“这是答应给你的奖励。”
在中东执行任务时,他答应过的,会用摸脑袋作为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励。
魏尔伦:“………”
兰波确实还记得这件事,甚至,也履行了他的承诺。
但是……
再度滚烫起来的面颊比方才的热度还要厉害,足以令魏尔伦的右手松开那块狗牌,转而捂住了整张脸——眼睛紧闭着,不敢睁开。
但是,怎么偏偏挑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