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宋暖一行人巡店到都城,都城地小,当初永达集团在做全国商业版图的规划布局时,在都城只建了一座永达购物中心,可偏偏就是这一座购物中心,在去年遭受了一桩备受永达内部所有工作人员,甚至是举国关注与痛惜的大事。
去年都城大地震,城中入目所及的建筑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或坍塌,包括这一座六层楼高的大型购物中心,也被瞬间夷为了平地,当时满目苍夷一片废墟的画面让人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不敢或忘。
如今,经过一年多在原址上的重建,它与都城这座城市一样,凤凰涅槃,带着曾经的悲痛与伤痕却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出发。
购物中心上个月才落成开业,宋暖和白沃等人要考察的项目与花费的精力比之其他城市既有的商场来说,要多得多,这一番忙碌下来,差点耽误了回帝都的航班。
还好,原定下午三点的航班,由于受到空管,延误到了下午四点多,一行人紧赶慢赶到达机场,在最后一刻得以顺利的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
而在这紧赶慢赶时间不等人中,宋暖的手机偏偏也来凑热闹,“叮叮咚咚”不时的响起提示音,吵得她手忙脚乱脑仁发疼。
等气喘吁吁的终于跑到了登机口,排队上机时,宋暖喘匀了气后,才得空腾出一只手将手机从随身的小包包中取出来看,结果这一看,又将她给气得不轻。
那些微信提示音,都是来自某个闲极无聊的小白痴发给她的留言。
足足有二十六条信息之多。
宋暖戳了戳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横幅,都懒得解锁去翻看留言的具体内容。
白池礼找她还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他自己无聊了来骚扰捉弄她呗。
刚预备收起手机,恰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依旧是某个小白痴。
宋暖抿着唇想了又想,一边脚步不停的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动,一边在接电话还是当做没听见之间犹豫。
铃声响过一遍,没接通,自动挂断了,倒是没再响起第二遍,于是宋暖就心安理得的将手机收了起来,当做不曾听到过。
她这边是消停了,走在她后面的白沃,手机偏巧在这时响起了音乐声。
白沃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那个通常他不找人人就不会找他的稀客白池礼,他赶忙按下接听键,同时陪着笑奉承开口,“哥,您找我?”
白池礼倚在办公椅上,脚下轻点转了个身,面朝着购物中心十八层的落地玻璃窗,淡声开口问,“你回帝都了?”
按原定下午三点的航班,从都城到帝都,这会儿确实该落地了,他先前打某人的电话,就是想问问她人现在在哪儿,可这不,人不止不回他的信息还不接他的电话。
想到此,白池礼简直是要气笑了。
真是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追一个人,人却一点儿都不拿他当回事儿,可不就显得他很上赶着很跌份儿嘛。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是他先喜欢上她,是他先动心的呢。
“没呢,这不航班延误了嘛,现在才刚刚登机呢,”白沃边走边回,絮絮叨叨的解释,“不过,还好碰上了空管,要不然我们还差点赶不上这趟航班了。”
“怎么回事?”白池礼蹙起眉问。
对于白池礼的询问,白沃来了劲儿,详细解释了番他们在都城忙成狗的经历,末了才道,“所以啊,我们也算是幸运的了,要是真误了机,可不好办。”
白池礼垂眸盘算了下时间,又问,“那你们还回公司吗?”
白沃将登机牌给检票口的乘务员看,同时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我打算直接回家了,不过我先前无意中听到宋暖她们在说,好像还要去什么剧场看什么演出吧,具体的没听清。”
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池礼表示很满意,他蹙起的眉头松懈下来,又交代,“你们注意点安全,人女孩子,你拿出点绅士风度来,照应着点儿。”
白沃脑子缺道弯,完全没听出来白池礼话中的意思,只以为他那纨绔二世祖的堂哥是在关心他,他心下受用,自以为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于是忙不迭的表衷心保证,“放心,哥,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电话挂断后,白池礼看向白沃名字下面那个未接通的号码,眼眸微顿,随后他又去点开微信,看着上面那足足二十六条留言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复的聊天界面,他忽的一声“嗤”笑,笑声轻漫,无奈又似透着纵容。
帝都夏日傍晚的暖金色夕阳透过落地窗玻璃洒在白池礼冷白的肤色上,为他的周身凭添了一抹晕光,似真似幻,而他的视线始终专注的注视着某人的微信头像,不挪动一分。
不知是不是夕阳的余热落进了他的眼内,让他的眼底都似乎蔓延开一层浅浅柔光,莫名的暖意融融。
良久,他拿手指点了点头像上那个人,薄唇翕合间,轻声呢喃。
“小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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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帝都小有名气的老牌剧院“JIN谨”剧院门口衣香鬓影门庭若市,结伴而来的人络绎不绝,这座沉寂已久的剧院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出上个月在巴黎大剧院演出时大获好评的芭蕾舞剧《天鹅湖》回到国内开启了巡演的序幕,让圈内圈外人不约而同的翘首以盼,圈内人看的是门道,圈外人看的就是八卦了。
据说“JIN谨”剧院创始人的女儿,也就是城中豪门之一高家的大小姐高矜妤在其中饰演黑天鹅一角,又据说白天鹅的饰演者出身虽比不上高大小姐,却实力略高一筹,是剧团里真正内定的首席台柱子,还据说白天鹅与刚回国不久的周家继承人周嘉聿暧昧丛生,而这周嘉聿又是高矜妤的塑料老公。。。
这,这,这,这怎么看都是一出大戏呐,总之,各种小道消息传言纷纷,惹人好奇,对其的关注度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白池礼带着部门里的人入了场后,将一叠前几排的座位票交给周舟,同时朝前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们坐前面吧。”
然后他自己转身往第六排的位置走。
婷婷扫了眼周舟手上的座位票,又看向白池礼的背影,张口叫住人,迟疑的问,“小白,你不和我们坐一块儿么?”
白池礼停住脚步,眼底极快速的划过一抹冷色,然而转回身时,他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世家公子哥模样,要笑不笑的看着婷婷道,“我倒是想啊,这不,演出票总有个座位优劣不是,我和你们宋部长怎么说也是部门的负责人吧,吃亏点就坐后面得了。”
说着,他又睨着婷婷,挑了挑眉似真似假的建议道,“要不,你找个人陪你一块儿坐后面,我和宋部长就不客气,笑纳你的好意坐前面了?”
婷婷抿着唇,犹豫不决,一时也理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周舟这时开了口,边朝前走边道,“走了走了,我们堵在这里,后面的人进不来,影响多不好。”
丁可和芳芳倩倩不明所以,视线在白池礼和婷婷身上转了个圈,识时务的跟在了周舟身后。
婷婷倒也不是个傻的,见此她轻笑了下,打着哈哈道,“我这不是近视眼嘛,当然还是坐前面看得清楚啊,谢谢啦小白。”
白池礼好脾气的朝她一颔首,再转回身时,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眼眸微闪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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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剧演出时间是晚上七点半,白池礼找到位子坐下后,时不时的往入口处瞄上几眼,不由自主又无法自控。
一个小时前白沃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给他发来微信,说是他们已经平安回到帝都了,还求表扬似的唠唠叨叨着汇报他已经将宋暖等几个女孩儿都安排上了车云云,言语间的意思无非就是他圆满的完成了白池礼交代给他的任务,快来夸夸他呀。
白池礼看过后,只惜字如金的回复了一个【嗯】字就算完,维持着他自恃身份若近若离的高姿态。
然而这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怎么他等的人还不出现?
白池礼手上转着手机,眉目间难得浮现出几分显而易见的,不同与他平日里冷静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焦躁。
周嘉聿从外面走进来,视线扫视间见到这般模样的白池礼,他眉梢微挑,左右看了看,然后踱着步子走近,戏谑轻嘲,“怎么?你费了那么大劲儿,结果,人没来?”
三天前的中午,白池礼一个电话打给他,大手笔的又包下了三场次的演出票,算是给高矜妤捧场,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首演的演出票必须按他的要求给他留出来,周嘉聿多聪明的一个人呐,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小子在打着什么盘算。
前几天这人还在问他和程向东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周嘉聿摸着下巴琢磨了番,如今看来,这是打算付诸行动了?那他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看一下他的笑话不是?
毕竟,以白池礼这家伙的冷情冷性,能认真喜欢一个人,能认真追一个人,可是百年难遇的,错过了得有多吃亏啊?
白池礼自然是听出来了周嘉聿话语中的调侃与看好戏的意味,可他这会儿完全没心情搭理他,于是他直接给了他个大白眼,嫌弃道,“废话那么多,滚吧你。”
周嘉聿完全不怵,不仅不走,他还闲适的斜倚在前排位子的后背上,笑嘻嘻的继续玩笑道,“我没事儿啊,诶,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啊这是,也好让我乐乐啊。”
白池礼懒得多赏赐给他一个字,他又再次抬眼朝入口处张望,这一望,他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眼内多了一抹少见的神采。
周嘉聿心细如尘,眼见白池礼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入口处此刻正走来的是两个女孩儿,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不消片刻就大致确定下了目标。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
其实这世上长得漂亮的女孩儿多了去了,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就锁定目标,是因为这女孩儿身上有一股平易近人的朝气与活力,透着满满阳光与温暖的气质,莫名的就能赢得人的好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就连他,都觉得这女孩儿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眼熟。
周嘉聿低低一声笑,真看不出来,原来白池礼这家伙喜欢的女孩儿是这样的啊。
宋暖被小艾一路从机场催着赶投胎似的赶到剧场,还没找到白池礼,倒是先被一道长身玉立斜倚着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脚下不由慢了下来。
能吸引住她目光的倒不仅是男人身上儒雅矜贵的气质与过分出众俊朗的面容,而是,这人看着分外的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在哪里呢?
宋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细细打量,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搜索,突然,她灵光一闪,从记忆深处挖出了某个片段,兀自点了点头。
哦,怪不得她印象深刻呢,这人是。。。
白池礼见到宋暖,心下欢喜,眼见她也朝他看了过来,他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弧度,身后貌似有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还挺招摇显摆的晃了晃。
不错嘛,能一眼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到他,果然是和他心有灵犀呢,这说明什么?这不就充分说明了他在她这里是有一定的特殊性的嘛。
白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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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转着手上的手机,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得意着呢,自我感觉可谓是非常之良好。
然而他为人处事谨慎惯了,观察入微洞察秋毫是刻在神经末梢的本能,所以很快,他又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这女人,视线的方向是朝着他这边没错,可她的视角范围却略微偏了偏,看得好像是。。。他旁边的人。
白池礼转着手机的手一顿,稍稍侧头,入目所见身旁的周嘉聿和某个女人“含情脉脉”“如胶似漆”对视的目光后,他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这什么女人啊,看周嘉聿看得这么起劲干嘛?周嘉聿能有他帅能有他年轻能有他有魅力?她怕不是个斜眼怪吧?
这个小蠢蛋!
“还不过来,在那儿当木桩啊?”白池礼憋着一股气扬声开口。
小艾对上白池礼明显不虞的眼神,缩了缩脖子,顾不上那么多,赶忙听话的推着宋暖往白池礼的面前而去。
“嗨,小白。”走至近前,小艾脸上堆砌起一个僵硬的笑,打招呼。
白池礼矜持高贵的淡淡“嗯”了声,又看向宋暖,这才表情生动了些,皱着眉发问,“不是早就落地了么,怎么这么久才到?”
宋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她直接忽略白池礼的话,而是问他,“其他人呢?还没到?”
白池礼朝前方微抬下巴,耸了耸肩,大言不惭的解释,“在前面坐着啊,票子又没那么巧正好是联票,这不,几个位子在前面,两个在后面,为了体恤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观看视野,我就只能坐这里了啊。”
话落,旁边斜刺里冒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嘲笑的意味浓厚,白池礼毫不客气的朝某个碍眼的障碍物丢过去一个凌厉的眼刀,周嘉聿就识时务的敛了笑。
宋暖又看了眼周嘉聿,虽奇怪于他此时的喜怒形于色,也奇怪他怎么会和白池礼这家伙认识的,但她并没有开口问,听白池礼这样说,只道,“哦,那我去前面坐吧。”
说着人就要往前面走。
白池礼及时拉住人,佯装大义凛然的批评她,发出灵魂三连问,“你作为一个部门的部长,和小艾抢位子?你做得出来?好意思?不知道谦让精神?”
“。。。”
好像。。。也有点道理的样子?
宋暖被他说教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注意到白池礼正拉着她的手腕。
小艾这会儿非常有眼色,她将手上的一个袋子挂到宋暖手上,赶紧像兔子似的跳开了,“宋姐,那我就不客气去前面坐了哈,谢啦。”
说完,人已离了起码有三丈远。
小艾走后,白池礼皱着眉催促周嘉聿,“你也可以走了。”
言语间还不爽着刚才周嘉聿和某个蠢女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呢,也是非常的斤斤计较了。
周嘉聿稀奇的扫了眼白池礼拉着人家女孩儿的手不放,占有欲足足的做派,他忍着笑,挑了挑眉,在作死的边缘继续试探,“你这,不介绍一下?”
白池礼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言简意赅的开口,“宋暖,周嘉聿。”
周嘉聿显然没有认出来宋暖,他绅士的朝人伸出一只手,继续挑衅着某人的神经,朝宋暖道,“你好宋小姐,我是小白的朋友,周嘉聿,幸会。”
宋暖刚想伸手,白池礼的动作更快,“啪”的一下朝着周嘉聿的手背就是狠狠的一掌,声音清脆,力道够足,两人皆是一愣,朝他看了过来。
白池礼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的道,“啊,刚才有一只蚊子,你们没看到吗?”
“。。。。。。”
周嘉聿摇头轻笑,收回了手,懒得同某个头一次陷入爱情的幼稚鬼计较。
宋暖才不相信白池礼的鬼话连篇呢,她懒得理他,只对着周嘉聿回道,“你好,周先生,幸会。”
她和这位周家的继承人周嘉聿曾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三年前她刚毕业那会儿,被她堂哥宋孝成拉着去某个商业宴会充当女伴时,有过一次交集。
而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堂哥介绍过人后,背地里曾对她说过,周嘉聿这人不简单,城府极深,这种人即便当不成朋友,也万不可与之为敌。
如今看来,显然,周嘉聿没认出她来。
不过,也没所谓,申城的一切,甚至是宋家的一切,本就与她无关。
“都介绍完了,你还赖着不走?”白池礼目光隐含威胁的盯着周嘉聿,阴恻恻的提醒,赶人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周嘉聿“呵”的一声笑,朝宋暖再次一颔首,就离开了。
倒是宋暖,视线随着周嘉聿的背影移动,若有所思。
这人,看着一点都不复三年前那般不好相与的样子啊?还有,若他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又怎会和白池礼这个头脑空空的小白痴是朋友?
白池礼眼睁睁的看着宋暖的视线追随着周嘉聿离开的身影移动,为之气结,他将她的脑袋拧回来,蹙着眉道,“看什么看,人家都结婚了,你想也没用。”
宋暖无语的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白池礼这个二百五,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脑袋瓜子里面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废物垃圾?
白池礼近距离的注视着宋暖脸上生动的小表情,不知怎的,募的低声笑开。
笑声低沉悦耳,是满满的愉悦,仿佛先前的那些焦躁不满生气,都倏忽间被治愈了。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她的手腕,情不自禁的轻轻捏了捏。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只要她在你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你很开心。
而他,有幸找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