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李逍遥带着白芷,辞别百草谷众人,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南荒风物志》中记载的陨星湖方向而去。
陨星湖位于青林山脉西南方数百万里之外,已不属于玄冥宗的直接管辖范围,是一片更为混乱、也更为广阔的地域。据传上古时期,曾有天外星辰坠落于此,砸出巨坑,形成大湖,故而得名。也因为那场撞击,导致此地空间不稳,法则紊乱,滋生了各种奇异现象与险地,同时也埋藏着不少上古遗留的宝物,吸引着无数冒险者前来探寻。
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便是与“逍遥剑仙”有关的传说。据说当年逍遥剑仙曾在此湖畔悟剑,留下一道不灭的剑意,若能参悟,可得无上剑道传承。当然,这只是传说,万年来真正有所得者寥寥无几。
一路无话,以李逍遥的遁速,不过数日功夫,一片浩瀚无垠、水汽氤氲的巨大湖泊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湖泊广阔如海,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湖面之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星辉般的迷雾,使得整个湖泊看起来神秘而朦胧。靠近湖泊,能感觉到一股混乱而古老的气息,空间似乎都带着细微的褶皱感。
湖畔周围,并非荒无人烟。反而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修士聚集地,如同小镇一般,酒肆、客栈、商铺一应俱全,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气息强弱不一,从筑基到元婴皆有,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两股晦涩的、属于化神修士的气息。
李逍遥收敛气息,与白芷在一处名为“观星镇”的聚集地落下。缴纳灵石,租下一处临湖的小院暂住。
“师尊,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探查?”白芷恭敬地问道。她知道李逍遥来此是为了探寻逍遥剑仙的线索。
李逍遥立于院中,遥望那雾气昭昭的湖面,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出。
然而,他的神识在触及湖面迷雾的刹那,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与干扰,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难以深入,感知到的景象也是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此地果然有些古怪。”李逍遥收回神识,并不意外。若此地轻易便可探查清楚,也不会留下万古传说了。
“传闻那逍遥剑仙的剑意,存在于湖心某处。明日我们便租用一艘‘渡星舟’,入湖一探。”李逍遥做出决定。陨星湖上空有禁空禁制,无法长时间飞行,想要深入,需借助特制的、能抵御湖中混乱法则的舟船。
“是,师尊。”白芷应道。
次日清晨,李逍遥与白芷来到湖畔码头。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样式各异的舟船,大小不一,船体上皆刻画着抵御混乱法则的阵法符文。其中最大、最气派的几艘,属于此地几个较大的势力所有。
李逍遥不欲张扬,选择了一艘看起来颇为老旧、由一位沉默寡言的独臂老叟驾驭的小型渡星舟。
“去湖心,‘残剑崖’方向。”李逍遥丢过去一小袋中品灵石。
那独臂老叟接过灵石,浑浊的眼睛看了李逍遥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撑起长长的竹篙,小舟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幽蓝色的湖面,驶入那星辉迷雾之中。
一入迷雾,周遭的光线顿时黯淡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湖水幽深,不见底,偶尔有巨大的黑影在船下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空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波动,时而炽热,时而冰寒,时而沉重,时而失重。
老叟的驾船技术极好,小舟在他的操控下,灵巧地避开一道道隐性的空间涟漪和能量乱流,朝着湖心深处驶去。
约莫行驶了半日,前方迷雾之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利剑般直插湖中的黑色山崖轮廓。
残剑崖!
据说此地便是当年星辰坠落的核心区域之一,也是逍遥剑仙悟剑传说最盛行的地方。
靠近山崖,一股凌厉、孤寂、却又带着一丝逍遥自在的古老剑意,隐隐从山崖之上传来!
这股剑意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却又无比坚韧,历经万古岁月而不灭!
小舟在崖底一处勉强可以停靠的石滩旁停下。
“到了。”老叟沙哑开口,“此地剑意残留,时而暴动,小心。日落前,必须返回。”
李逍遥点了点头,带着白芷踏上石滩。
他仰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崖,崖壁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新旧叠加,显然是无数年来,前来悟剑的修士所留。
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并非是这些后来者的剑痕,而是弥漫在整片山崖之间,那股若有若无、却本质极高的古老剑意!
这剑意,与他所获的逍遥仙尊传承,同出一源!却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仙尊的浩瀚超脱,多了几分人间的凌厉与不羁!
“没错,是逍遥意境,但更偏向于剑道杀伐……”李逍遥闭上双眼,全力释放自己的神识与轮回领域,去感知、去共鸣那股残存的剑意。
白芷也学着李逍遥的样子,静静感悟,但她修为尚浅,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难以深入。
就在李逍遥的神识与那残存剑意接触的刹那——
嗡!
他识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得自仙尊残韵的一丝“逍遥剑意”,仿佛受到了同源的召唤,骤然苏醒,发出清越的剑鸣!
与此同时,整个残剑崖,万古沉寂的无数剑痕,仿佛在这一刻被同时引动!
锵锵锵——!
万剑齐鸣!无数道或强或弱、或凌厉或缥缈的剑气虚影,自那些剑痕之中冲天而起,在崖壁上空交织、盘旋!
而在所有剑气虚影的最中央,一道极其黯淡、却无比凝练、仿佛由最纯粹的“逍遥”与“破灭”意境构成的灰色剑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道灰色剑影,遥遥指向崖壁某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看似普通的裂缝!
一股清晰的指引意念,传入李逍遥的心神:
“传承者……循吾剑意……入此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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