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裴如玉微信消息时，祝宁正好在住院部巡房。
看到那笔2000元的转账时，她只缓缓敲了个：【？】
裴狗：【人美心善的祝医生，请问能腾个你们科室的病房给我不？万分感谢！】
祝宁：【……你来我们医院住上瘾了是吧？】
正好这时候住院部的八卦小群里炸开了锅。
某人新欢旧爱被分配到同一间病房的炸裂八卦，正好给她们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添了点乐子。
新来的小护士没什么经验，还在群里问这种情况能不能给她们特殊调剂一下，有没有谁负责的病房能空个床位给她们的，也免得她们再打起来。
【别！有也别给她们！就让她们一起住吧拜托了！】
【对呀对呀，你别怕。要是打起来了，我们就去帮忙劝架】
【求一起住+1！！！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无偿支援！】
【可支援+1】
……
老油条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吃瓜乐子人还在群里疯狂报名当劝架志愿者。
祝宁看笑了，这下子也算是猜出了当事人是谁了。
经过护士台时，正好看到裴如玉还在那跟护士长交涉换病房的事情。
“哎呀，不是不给你换。主要跨科室换病房这事还得医生签字才行，真不是我们护士站这边就能做直接做决定的。”
裴如玉：“那实在不行我们转院？”
护士长：“唉别呀，要不这样。你们今天就先住那，等其他病房有人出院，我就给你们安排换过去行么？”
要不是看到群里的起哄，祝宁差点都要信了这套说辞了。
怕她们做的太过火，祝宁终究还是没能当作视而不见，上前打了声招呼。
“何姐，她们是我朋友，帮忙给她们安排到803那间单人病房去吧。”
803正好是裴如玉前两天住的那间病房。
无视了护士长那震惊的神情，祝宁直接道：“正好我还要上去巡房，先带她们过去了。”
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祝宁一句话，就给她们省下了许多麻烦的流程。
跟着祝宁上了8楼护士台办手续的时候，负责803病房的护士小妹妹看到裴如玉还诧异问了句：“哎？你怎么又来了？”
8楼的护士对裴如玉的印象都比较深刻。
毕竟近两个月裴如玉都已经在这层住过5次院了，每次都是找祝宁负责的，且次次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高岭之花祝医生的性取向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以至于这里的护士们私下都在猜这人是不是在追祝医生了。
看了看裴如玉，又看了看同行的祝宁，对方瞬间露出了一抹心领神会的暧昧笑容。
“我懂我懂，恭喜恭喜。”
说完就麻溜的给她们办手续去了。
裴如玉：“……”
尴尬回头看了眼身侧的苗清芷，正好对上了她那幽怨的目光。
那委屈巴巴吃着醋又不敢闹的样子，总是让裴如玉看得暗爽无比。
裴如玉暗笑着牵上了苗清芷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谁料一旁正翻看着病患服药记录单的祝宁却是突然阴阳怪气来了句。
“哎呀，你家小妹妹该不会生气了吧？”
那正是前天晚上苗清芷在酒吧里对她的挑衅言语。
裴如玉：“……”
苗清芷：“……”
难得见她们吃瘪，祝宁才畅快了些。
不过是这么逗了她们一句，她便已敛起了笑，收起那叠单子正色道：“好了，你们在这里等护士安排就好，我继续去巡房了。”
可还没走两步，她就被人拦住了。
“祝医生！可算是找到你了！”
满脸胡茬的男人挡在了祝宁顾宁跟前，讪笑问道：“上次问的退费事情，有结果了吗？”
祝宁皱了皱眉，“王先生，相关部门同事应该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治疗费用是退不了的。”
男人声量骤然拔高：“怎么会退不了呢？你把我女儿治死了！我没让你们赔钱赔命都不错了，我只是要求退还我们支付的费用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可以！”
“你先冷静下。”祝宁无奈解释：“没能救回她我也很遗憾，但术前我就已经把风险都告诉过你了，是你们家属签字同意我们才做的。医院也没有手术失败就退费的先例。如果你还不满，大可以继续去走投诉通道。”
祝宁说完就推开他继续往前走，谁料肩膀却又突然被他扣住了。
“你说得轻巧，可我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五十多万啊！这都是我到处借来给她看病的！”
说着说着，男人竟又直接给她跪了下来，死死拽着她的白大褂哭诉道：“现在我女儿没了，老婆也跑了，工作也丢了，再背上这一身的债我这辈子就要完了呀！求求你了祝医生，你就行行好帮我把费用退给我吧？”
走廊上不少路过的病患及家属相继停下脚步围观。
祝宁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抱歉，这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情，你快起来吧。”
可男人仍还是死死拽着祝宁不肯撒手。
“求你了祝医生，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见甚至有人还偷偷录起了像，挣脱不开的祝宁也恼了，“再不松手我就叫保安了。”
眼见情况不大对，离祝宁最近的裴如玉只好上前帮了她一把。掰开对方的手护着祝宁往后退了一步。
“她只是医生，管不了你这事的。你在这闹她也没用，有这空还不如去找院方负责调解的人员再沟通下吧。”
一旁的苗清芷目光幽幽落在裴如玉了搭到祝宁肩膀的那只手上。
男人跌跌撞撞爬了起来，狞笑道。
“好啊，既然你还不了钱，那就把我女儿的命还我吧！”
变故发生的太快，男人抽出刀插向祝宁的那一瞬间，在场众人都傻眼了。
“小心！”
裴如玉慌忙推开了身旁险些就要被刺中的祝宁。
谁料那人一击未中，竟又顺势反手朝她划了一刀。
“多管闲事！”
这下子离刀子最近的裴如玉已然躲闪不及。
那男人挥刀的速度极快，裴如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子朝着自己的脸划来。
完了完了，要毁容了。
绝望之下，裴如玉只能认命闭紧双眼。
看不到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痛了。
一秒，两秒，三秒。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裴如玉颤巍巍掀开了眼，入目的竟是苗清芷的手。
纤弱的手，正稳稳握住了悬在她面前的那把刀。
刀刃深深嵌入苗清芷的掌心，鲜红血液正顺着刀身往下滴落。
见血的那一瞬间，周遭尖叫声瞬间爆发。
可任由着鲜血蔓延，苗清芷都没有退缩半分。
仍还是死死攥着那刀身不肯松开，没让利刃伤到裴如玉分毫。
裴如玉瞬间就红了眼。
这得多疼啊？
一旁跌倒在地的祝宁正被几个小护士趁机扶了起来护着往边上的人堆里跑去。
男人死活没能将刀从苗清芷手心抽出，眼见再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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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追不上人了，急吼：“松手啊！再不松手老子连你们一起弄死！”
而苗清芷却还是面不改色，只凉凉望着面前那个暴怒的男人。
眼睁睁看着苗清芷掌心的刀刃越嵌越深，鲜血越涌越多。
裴如玉只觉自己的心也被剜得生疼。
平常磕着碰着都要红着眼找她哄的娇气女孩，怎么能忍得了这样的痛啊！
情急之下，裴如玉连胆子都壮了不少，直接冲上前去往男人下三路狠狠踹了去。
男人吃痛捂住下身，刀子也顺势掉落在地。
“保安！保安！”
有人匆匆跑去喊保安。
周围的老弱病残正四下逃窜，没人敢靠近这个危险地带。
短短几秒的时间，裴如玉却觉得痛楚无比漫长。
此刻她眼里只剩下了那刺目的血红，没人能来帮她们，她只能默默捧起了苗清芷的手，掀起自己的外套下摆，按在了她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血液蓦然浸透了那层布料，却是怎么止都止不住。
裴如玉的手颤得厉害，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就这样一颗一颗砸在了苗清芷的手上。
那瞬间，苗清芷竟是连杀心都抑住了几分。
这可是姐姐第一次为她流泪诶。
苗清芷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抬手抹了下裴如玉的眼角，只用那虚弱的声音轻哄了一声：“姐姐别怕，没事了。”
裴如玉的眼泪却是流得更凶了。
苗清芷嘴角的笑容险些就要压不住了。
果然，姐姐还是哭起来更好看啊。
眼见祝宁都已经躲远了，再没机会对那个庸医动手，缓过那剧烈的疼痛后，怒急之下的男人竟是猛然捡起刀对着离他最近的裴如玉冲了去。
都怪这个碍事的贱人。
“小心啊！”
余光瞥见那刀光时，苗清芷却是硬生生止住了想折断对方手腕的冲动。
不做一丝反抗，只侧步向前，用身体为裴如玉挡住了那把利刃。
等裴如玉回过神时，本该扎到她身上的刀子已经没入了苗清芷的胸口。
持刀的男人被匆匆赶来的两名保安合力按倒在地，还骂骂咧咧叫嚷着。
而原本还淡然无畏的苗清芷，直接软身倒进了裴如玉的怀里。
普通人哪经历过这场面啊。
被吓到手脚酸软的裴如玉用尽全力才堪堪抱稳苗清芷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贴在她的颈间的那人正虚弱呢喃。
“姐姐……好疼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把锋利的刀子，还插在了苗清芷胸口。
指尖触到那温热粘稠的血液，裴如玉浑身都在发颤，“不会的不会的……”
用力攥紧苗清芷未受伤的那只手，裴如玉只能强撑着向一旁的那些医护人员求救。
惊魂未定的祝宁这才缓过神冲了过来。
“快，先给她紧急止血。”
“准备手术室。”
……
被抬上推床的苗清芷仍还死死攥住裴如玉的手。
“姐姐……”
那声音，气若游丝。
看着她翕张的唇瓣，裴如玉连忙俯身凑近听她的声音。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爱你么……”
那轻颤的泣音，满满都是对她的不舍与眷恋。
那一瞬间，裴如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也被那把刀同时刺穿，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苗清芷这才满意闭上了双眼。
嗯，毕竟要把伤口控制到正常人的愈合速度，确实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