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遥是奉命前来的。
如意去打探消息,伺候江迎瓷的小丫鬟告诉她,长公主命“阿瑶”即刻前往扶风院。
谢舒遥闻言重重松了口气,只要长公主还愿意见自己就好。
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就连在院外等候时,也专门选了个最好的位置,只要长公主一出来,就能看见撑伞站在细雨中的她。
但她没想到,长公主的身边还会有旁人。
怪只怪谢舒遥下意识以为,江迎瓷既然愿意见她,说明那位贵客多半已经离开了。
可此刻,却有一个打扮奢华低调的少年站在江迎瓷身侧,与江迎瓷之间的气氛也格外亲昵。
周围人对他惶恐的态度,以及他那与江迎瓷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大魏皇帝,江寻之。
谢舒遥瞬间抓紧了伞柄。
她最多不过盯着江寻之看了两息,那人便警惕地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现在一切都还尚未开展,不便引起江寻之的注意,谢舒遥只能闪身躲藏。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仍在回忆着刚才与江寻之对望的那一眼。
对方的眼神满是警告与居高临下。
谢舒遥忽地想起了一些往事。
临行前曾有大燕旧臣提醒她说,大魏皇帝智多近妖,虽年纪尚轻,却城府极深,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让她务必小心仔细。
谢舒遥对江寻之也有些猜测,但都不及刚才的那一眼来得真实。
哪怕对方一句话都没说,谢舒遥却仍旧能感觉到,江寻之对她的厌恶和杀意。
想必他早就已经知晓自己与谢凌闲的存在了。
方才太匆忙,谢舒遥来不及观察江迎瓷的反应,这会儿勉强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开始思索起江迎瓷的用意。
她明知道江寻之还没走,却特意将自己叫来……
“阿姐。”
江寻之眯了眯眼,“那人是谁?”
她其实已经认出来了,却明知故问。
江迎瓷随意瞥了一眼,她知道躲在墙后的是主角受,人就是她叫来的,江迎瓷比谁都要清楚。
她面色不变,“陛下看见了什么?”
“没看清。”江寻芷眼底情绪晦暗。
江迎瓷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足够暗处的谢舒遥听清楚。
“兴许是哪儿来的小猫小狗,不慎惊扰了陛下。”
“算不上惊扰。”江寻芷闻言反倒露出了笑容,“野猫野狗而已,阿姐不必放在心上。”
她抬手想碰江迎瓷的手背,却被江迎瓷提前用掩唇咳嗽的动作给躲了过去。
看不出江迎瓷是否是故意的,加上她的面色确实不大好看,江寻芷只得放弃,“阿姐快进屋去吧,外面冷。”
“陛下路上小心。”
江迎瓷说着,又睨了眼江寻芷身后的几名随从,“照顾好陛下,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当心你们的脑袋。”
“是!”
阿姐在关心自己。
江寻芷笑得眉眼弯弯,“阿姐,那我走了。”
她恋恋不舍,却也不得不启程离开。
唇边的笑意在离开江迎瓷之后瞬间收敛,江寻芷最后看了眼谢舒遥藏身的位置,喉间几不可闻地泄出了一声轻讽冷笑。
既然阿姐只将她当做解闷的玩意,那就留她再多活几天好了。
目送江寻芷离开后,江迎瓷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江寻芷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似乎很关心自己的事情,尤其是身边伺候的人。
光是从昨晚到现在,江寻芷就已经有好几次表现出想对主角攻受下手的念头了。
难不成这就是反派与主角之间天生的感应和排斥吗?
江寻芷走了,谢舒遥暂时应该也安全了。
江迎瓷转身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对身后的人道:“让她进来吧。”
谢舒遥终于得以再次见到长公主。
她的衣裳沾了雨雾,贴着身体显得腰肢更加细瘦,整个人好像被雨打湿的小白花,一进屋便微微红了眼眶。
江迎瓷撑着额头打量她,默不作声地看着谢舒遥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殿下。”
谢舒遥仰着脸,“阿瑶有错,请殿下责罚。”
苦肉计使得挺不错。
长公主本就喜欢谢舒遥的脸,看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自然更加舍不得对她狠心了。
江迎瓷搭在腿上轻点的指尖顿住了,她在想谢舒遥刚才应该已经见过江寻芷了吧?
才刚跟最想报复的仇人打过照面,下一秒就能立马进入演戏状态。
谢舒遥的确很能忍。
江迎瓷回过神来,“那阿瑶说说,你有什么错?”
谢舒遥抿了抿唇,“阿瑶害得殿下身体不适,却无法做些什么为殿下分忧。”
“是阿瑶无能。”
这话就说得有些过了,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江迎瓷身体不适跟谢舒遥并没有多大关系。
“你并非无能。”
江迎瓷换了个姿势,涂着大红蔻丹的手指捏住了谢舒遥的下巴,这个动作颇为轻佻,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谢舒遥乖乖抬着脸,感受着江迎瓷的指腹蹭过了自己的唇瓣,很轻,像花瓣拂过一样。
她似乎又只打算逗自己一下,就抽身脱离了。
刚才的情绪还残留在胸腔里,皇帝的视线,江迎瓷此时的态度,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阿猫阿狗”。
莫名的冲动促使谢舒遥忽地偏过脑袋,在江迎瓷松手之前迎了上去。
“殿下。”
她唇瓣微启,眼神变得迷离了几分。
江迎瓷迅速抽回手,然而手腕内侧却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绯红印记。
是谢舒遥唇上擦的口脂。
这回不需要032号说,江迎瓷也能看出来了。
谢舒遥在勾引她。
这对吗?
难道不应该是她想对谢舒遥做什么,然后谢舒遥看似迎合实则拒绝吗?
手腕上仿佛还留有那种触感,江迎瓷一时无言,总感觉自己像与谢舒遥角色对调了一样。
谢舒遥不肯放弃,见江迎瓷盯着自己,她又挤出了两滴眼泪。
“阿瑶要怎么做,殿下才能原谅阿瑶?”
“你真想让本宫原谅你?”江迎瓷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快到谢舒遥压根没有察觉。
“是。”
谢舒遥紧了紧手指。
她必须尽快得到长公主的宠幸。
江迎瓷呼了口气,“本宫知道了。”
或许还是她的手段太温和了,所以谢舒遥才会倒反天罡,竟然几次三番主动来勾引她。
江迎瓷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个新的主意。
是时候该让主角攻露面了。
……
谢舒遥被人送回了飘絮馆。
她本以为又是一次无功而返,谁知晚些时候,茗月却亲自带着人来到了她的院中。
“殿下命我送些东西过来,还请姑娘今夜准备着,届时会有马车来接姑娘。”
谢舒遥心头一紧。
那些东西都用木箱装着,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茗月话里的意思,谢舒遥却听懂了。
江迎瓷是打算今夜让她侍寝吗?
说不出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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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期待,或许还有一点儿终于来了的放松和认命,总之,谢舒遥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份复杂在她看清木箱里装着的东西之后,变成了震惊和耻辱。
这竟然是一些……!
谢舒遥尤自咬牙,而另一边,032号的心情却与她截然相反。
【恭喜宿主!】
032号放起了烟花。
【任务进度终于开始上涨了!】
要知道她们来了这么久,任务进度就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动了一下,后面就像是死了一样,一直静悄悄的。
江迎瓷之前还怀疑过这东西是不是出问题了。
毕竟她自认对谢舒遥已经足够强迫。
没想到今天它却忽然上涨了。
就在她让茗月送了些东西过去之后。
所以之前真的是她做得太温柔,谢舒遥根本没觉得是在被强迫吗?
怪不得032号会说,她是不是在跟主角受谈恋爱。
江迎瓷这回算是摸清了强取豪夺的范围了。
她闭上眼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静等着晚上的好戏上演。
戌时中,前来接谢舒遥的马车徐徐停在了飘絮馆外。
早已等候多时的谢舒遥抬脚跨上马车,银铃声伴随着她的动作交叠响起,周围人似有若无的视线也随之落在身上。
谢舒遥唇角紧绷,垂眸时的眼底浮现出了一片冷光和隐忍。
车轱辘碾过地面,那轰隆的声音像在暗示着什么。
江迎瓷此刻已经在观星台等着了。
这是一座二层小阁楼,位于长公主府后花园处,临水而建,四面有竹林环绕,环境清幽雅致。
阁中陈设简单,卧榻,古琴,几个书架和一张茶案,四面都开着窗,仅用轻纱遮挡视线,影影绰绰,格外具有诗意。
长公主从前也爱在此处赏景,可以避开前院喧嚣,却又因为檐下挂着的灯笼,而不至于显得太过幽静凄冷。
江迎瓷今夜特意选在此处,也是有考虑的。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古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边品茶边等着谢舒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有叮铃的声音响起。
江迎瓷抬起眼眸,就见一人正踏着月色前来。
谢舒遥今夜的打扮与之前格外不同。
她穿着绯色舞衣,轻盈薄纱仅能遮住部分身体,细颈纤腰,还有一双雪白修长的腿,尽数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舞衣不仅紧身,上面还坠着不少银铃金饰,随着走动而拂过腰腿,发出清脆悦耳节奏分明的声响。
在月色下显得流光溢彩,奢靡异常。
谢舒遥走得不快,即便她已经尽力克制,但腰身还是随着步伐而被迫扭动起来,透明薄纱也随之飘动,充斥着说不出的风情。
这身衣服着实羞耻,谢舒遥做了好几遍心理准备,才勉强换上的。
然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还不是衣服,而是缠绕在颈上的一条金链。
它并不妨碍谢舒遥呼吸,却让谢舒遥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链条上的金色铃铛晃晃悠悠的,声音细碎而空灵。
江迎瓷还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一刻谢舒遥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一只鸟雀。
一只被长公主拴住了脖颈,折断了翅膀和双腿,只能拖着残躯在鸟笼里努力起舞,来祈求主人片刻怜惜的雀。
【任务进度又上涨了!】
谢舒遥终于觉得耻辱愤恨了。
江迎瓷慢吞吞放下手里的书,喝了口茶压压惊。
不要急,今夜她还有别的安排。
这才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