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遥走进里屋时,江迎瓷已经摆好了棋局。
谢舒遥飞快扫了一眼,大概看清了局势情况。
白棋下的极烂,黑棋更是惨不忍睹。
“殿下。”谢舒遥福了福身。
她脸上略施薄粉,着一袭水色对襟长裙,腰间佩戴禁步,屈膝时的身姿轻盈而曼妙。
珠帘轻纱半掩半开,随着谢舒遥的靠近,有莹莹清风徐来,暗香浮动。
江迎瓷撑着额头,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谢舒遥,眼里掠过了一丝满意。
她浑身上下穿戴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下午让茗月送过去的那些。
“坐吧。”
江迎瓷点了点下巴。
一枚白棋被她夹在手指间随意把玩着,谢舒遥的心好像也随着她的抬手垂眼而上下起伏跳动。
她竟然觉得江迎瓷的语气还算温和。
“是。”
暂时摸不清情况,谢舒遥也没有轻举妄动,江迎瓷让她坐,她就当真顺从地坐在了江迎瓷对面。
整理裙摆的期间,谢舒遥能感觉到长公主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流连徘徊。
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于是刻意微微低下了头,露出自己姣好而温柔的侧脸,面颊半红,目光如水。
江迎瓷果然又多看了一会儿。
不愧是主角,谢舒遥的演技精湛自然,容貌更是无可挑剔,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
不必特意伪装生气,江迎瓷也放松了许多,“你叫阿瑶?”
她的嗓音充满磁性,比白日里听到的更多了两分平和亲切。
“是。”谢舒遥敛着眸,“妾是阿瑶。”
其实白日里江迎瓷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不过长公主身份尊贵,记不住她们这些奴婢的名字也很正常。
“是个好名字。”
江迎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才你进来时,可有瞧见什么?”
若是与自己无关的东西,江迎瓷不会特意问起,谢舒遥立马明白了江迎瓷的意思。
“看见姐姐站在屋外。”
她没有假装听不懂,而是在答完之后,又状似疑惑道:“妾斗胆问一句,不知姐姐是做错了什么?”
她的话里存着几分试探。
但江迎瓷却并没有明说谢凌闲究竟是犯了何错,而是接着问道:“你不替她求求情?”
谢舒遥闻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有那个资格求情吗?
说不定她上一秒才刚求完情,下一秒就会落得跟谢凌闲一个下场了。
可是这话又不能不答,毕竟明面上她跟谢凌闲可是亲姐妹,亲姐姐受了罚,她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谢舒遥轻轻摇了摇头,做足了懂事听话的模样,“我虽然心疼姐姐,却也知道,定是她愚笨不懂事,才会惹恼了殿下。”
这话得到的是江迎瓷的一声轻笑。
就在谢舒遥以为她还会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话锋一转。
“会下棋吗?”
“……会。”
谢舒遥捏着自己的指尖,不易察觉地呼了口气。
长公主的脾气着实有些令人琢磨不透,跟她待在一起,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棋盘上已经铺了一半的棋子,江迎瓷没有要重新开始的意思,谢舒遥就只能接着黑棋继续下。
没下多久,她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凉汗。
谢舒遥好像明白黑棋为什么下的这么烂了。
江迎瓷下棋简直毫无章法,仿佛一切全凭她心意,想下在哪里就下哪里。
谢舒遥不仅要跟上她的节奏,还得不动声色为她让棋,一局下来,简直比她从前与顶级棋艺高手对弈还要累。
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清脆声响中带着细微颤动,谢舒遥的心仿佛也跟着重重抖了一下。
她长舒口气,努力弯起唇角,“是阿瑶输了。”
总算下完了。
谢舒遥几乎能肯定,在她来之前,这个位置坐着的人应该是谢凌闲。
难不成是谢凌闲让棋让的太明显,以至于长公主看出了端倪,所以她才被长公主打了一巴掌?
脑海里正想着,谢舒遥就听对面的江迎瓷语调平静道:“你比你姐姐要听话的多。”
原本只有五分的猜测陡然上升到了九分。
谢凌闲这个蠢货,她该不会真是伪装得太差,被长公主看出不对劲了吧?
谢舒遥心里暗暗骂着,面上却与之相反地露出一缕羞意,“能令殿下满意,是阿瑶的荣幸。”
她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重新收进瓷罐中,随后静等着江迎瓷的下一步吩咐。
江迎瓷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你很会讨本宫欢心。”
她斜睨着谢舒遥,身体半歪靠在软榻上,宽大衣袖下玉镯轻晃,一双精心保养的手细腻瓷白,指节根根如葱。
长公主虽然脾气古怪,却生了副好容貌,就算生起气来,也不让人觉得耻辱,反而颇为赏心悦目。
谢舒遥闭了闭眼,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她要报复算计的仇人。
就算长得再美,内里的心脏血肉也是脏的。
“阿瑶。”
江迎瓷唤着谢舒遥的名字,打断了谢舒遥的思绪。
谢舒遥抬睫对上江迎瓷的双眼,竟错觉地从里面看出了两分柔情。
江迎瓷懒散地半合着眼皮,“趁着本宫心情还算不错,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谢舒遥一瞬间心口狂跳,江迎瓷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真的想赏赐她?
她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
那又为何要先召见谢凌闲?
谢舒遥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却不妨碍她立马起身下榻,对着江迎瓷跪了下去。
“多谢殿下赏赐。”
谢舒遥顿了下,眼眶慢慢红了起来,“阿瑶斗胆,只有一个请求。”
“求殿下饶恕我姐姐。”
还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江迎瓷在心里感慨。
谢舒遥从前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受千万人追捧尊敬,可现在看她这副熟稔的下跪姿势,哪还能看出一丁点儿从前的影子?
怪不得剧情里的长公主从没怀疑过二人的身份。
谁能想到一个在自己身边小意讨好,身份卑贱的瘦马,竟然会是一心想要复仇的亡国公主?
“你当真只要这个?”
谢舒遥咬了咬牙,“是。”
谢凌闲这个废物,没能讨好长公主就算了,还得连累自己替她求情。
江迎瓷盯着谢舒遥看了几秒。
她不说话,让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压抑。
谢舒遥心里也忐忑起来,难不成谢凌闲真的犯了很大的错,她的求情让长公主连带着对她也产生不满了?
江迎瓷是故意的。
她特意等谢舒遥紧张起来之后,才幽幽道:“她不如你听话。”
“但看在你的份上,本宫不会杀了她。”
这句话并没能安慰到谢舒遥。
才只一面而已,江迎瓷竟然就对谢凌闲起了杀心。
谢凌闲到底做了什么?
江迎瓷轻点着指尖,“你的请求,本宫准了。”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由头放过谢凌闲。
谢舒遥压下心底繁杂的思绪,她扬起唇瓣,脸上浮现出喜意,嗓音里也多了些欢喜雀跃。
“多谢殿下!”
她半是感激半是羞涩地抬头回望江迎瓷,四目相对,谢舒遥眼尾残留的红晕更甚,她咬着唇,抬起下巴将自己的一张玉面完整暴露在了江迎瓷眼前。
这种接近于献祭的姿态,让江迎瓷能轻易看清谢舒遥脸上欲说还休的情态,还有衣襟下那截欺霜赛雪的脖颈,纤瘦的腰身……
“殿下……”
谢舒遥语调婉转,尾音缱绻。
江迎瓷拧起眉头,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032号:【她在勾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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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突然冒了出来,说话更是直白毫不掩饰。
【宿主,你看不出来吗?】
江迎瓷:!
谢舒遥在勾引她?
江迎瓷确实没看出来,她只是觉得谢舒遥现在的这副模样,比下午时更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
这就是勾引吗?
江迎瓷好奇又新鲜。
接触到谢舒遥隐含暗示的眼神,江迎瓷的脑海里忽然冷不丁闪过了什么,似乎也有人曾用同样的神情动作跟她说过话。
江迎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谢舒遥好像在长公主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异样的神色,可还没等她看清,长公主就已经偏过脑袋,只留给了她半张侧脸。
“茗月。”
江迎瓷揉着太阳穴,将茗月唤了进来。
“送她回去吧。”
她指的是跪在地上的谢舒遥。
谢舒遥心里升起错愕,方才气氛分明还算不错,她还以为长公主会顺势做点儿什么。
没等谢舒遥开口说话,江迎瓷就又摆了摆手,“还有门外那个,一并送回去。”
这下谢舒遥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掐紧掌心,在茗月的注视下向江迎瓷行礼谢恩,随后沉默地转身走了出去。
谢凌闲还在屋外等着。
谢舒遥一出来,谢凌闲就将谢舒遥上下打量了一遍,见谢舒遥衣衫整齐妆容完整,她便知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舒遥也没比她强多少么。
谢凌闲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气,在此刻才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所以不是她表现不好,是长公主那个疯子本就脾性难测,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测她的意图。
有外人在,两人没有露出异色,她们坐上茗月安排的小轿,在府卫的护送下回到了飘絮馆。
冬莺和如意早就在等着了。
见两人早早回来,她们的神色却不算太惊讶。
“殿下从不允许后院的人留宿扶风院。”如意解释道。
所以即便今晚当真发生了些什么,谢舒遥跟谢凌闲也是要回到飘絮馆的。
谢舒遥听见这话,才算是安心了些。
看来这就是长公主府的规矩,而不是她惹了长公主厌烦。
她和谢凌闲的脸色都不算好看,冬莺如意也不敢多问,伺候着她们沐浴洗漱完,正要铺床休息,就听门外又来了人。
还是一群小丫鬟,只是领头的并不是茗月,而是江迎瓷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名叫流箫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的嬷嬷跟在一旁。
“阿瑶姑娘。”
流箫态度比茗月要好上许多。
“您今夜伺候殿下辛苦,殿下特命我等送来赏赐之物。”
这些竟然都是给她的。
谢舒遥更加意外,刚才在扶风院时,江迎瓷的反应似乎也没见有多高兴。
不过赏赐代表着江迎瓷的态度,谢舒遥自然不会拒绝。
“阿瑶谢过殿下。”
她转头吩咐如意把东西都拿进去。
流箫嗯了声,她的视线随后转向谢凌闲,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了一抹同情。
“阿绾姑娘。”
谢凌闲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才听到流箫并未提起自己时,她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流箫下一秒就低声说道:“殿下说,您性格顽劣不懂规矩,所以特意派了柳嬷嬷来教您规矩。”
“什么时候您把规矩学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殿下。”
其实江迎瓷的原话是:“学好之前,别让她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流箫说的委婉了一点,但意思却很明确。
谢凌闲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这几句话而更加僵硬。
谢舒遥是赏赐,轮到她就成了不懂规矩,要罚她了?
她到底怎么惹江迎瓷不高兴了?!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