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边月色霓霓,好像蒙了一层稀薄的雾气,透着股道不明的诡异。
温府花园一侧墙头有人影窜动,单薄瘦弱的小身影拼尽了全力终于爬上了墙头,可还来不及高兴就与墙那边的人对上了视线。
双方二人皆是一愣,似是都对彼此的出现很是诧异。
“好巧啊,这么晚了,二公子还出来赏月啊。”
小桃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试图忽略这位二公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就是杀意,一个想要让人去死的眼神,在此刻的情况下,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温子美双手撑着锄头立在那里,仰起头瞧着这个不守规矩的小丫头,明明是黑夜里,她的眼睛亮的却像星子般,闪闪发光。
在温家他已经许久都不曾见过这样的人了。
寒芒褪去,柔色渐显,他对她柔声开口:“小桃是吗?可有受寒着凉?”
小桃战战兢兢的坐在了墙头,心里突然有种自己在面对变态杀人魔的错觉。
黑夜,拎着锄头的男人,在刨坑。
是要埋什么?尸体吗?
人真的会有两副面孔吗?白日里宽厚待人,晚间杀人埋尸……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脊背生寒,温府灭门的凶手会是他吗?
自己杀自己家的人,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了?
温子美见小桃久久的盯着自己不言语,也不恼怒,就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
终是小桃先败下了阵来,“你为什么是个瘸子?”
伤人的话明明有着千万种,偏偏小桃挑中了最能戳到温子美痛处的那一句。
温子美面上温和的笑意悄然褪去,“你为什么是个丫鬟?”
小桃不假思索:“自然是迫不得已。”
温子美低头讪笑,“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愿意当个瘸子。”
“一个无能且遭人嫌的瘸子。”
他抬手挥动了两下锄头,将坑挖的更深了些。
小桃只是看着就已经感受到了温子美周身的阴霾,凉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
“月儿明啊……风儿静……我的儿啊,乖乖睡,乖乖睡……”
“我的儿啊,你跑到哪里去了?”
“娘找的你好苦啊……”
夜深人静,女人哀怨而又悲戚的哭喊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飘进了小桃的耳朵里。
墙头视野宽阔,可偌大一个温府像是望不到尽头一般,她四处张望,看了又看也寻不见声音的来源。
“你听到了吗?”
温子美只顾着埋头挖坑,并未理睬小桃。
小桃是再也坐不住,想都没想的就从墙上跳了下去。
“二公子,你真的没听到吗?”
好大一个人落在坑里,温子美哪里还能再挥动锄头,生生的停了手。
“你不要命了吗?”
清俊的脸上染了愠怒,多了分冷酷。
小桃连滚带爬的从坑里刨了出来,抓住温子美的衣袖就不松手,害怕的开口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温子美:“比如呢?”
小桃:“鬼!”
温子美笑的意味深长,“鬼有人可怕吗?”
他想挥开小桃的手,可小桃抓着他如同救命稻草,索性也就不再无用功。
他扔了锄头,捡起一旁的布包径直放到了挖好的坑里,再开口时语带悲悯:“早日投胎去吧,来世定要寻个好人家。”
小桃闻听此言一蹦三尺远,“你杀人了!”
温子美只觉得这小丫头越发的有趣了,也不多做解释,听着那凄厉的女声越传越近,他捧起一捧土扬进了坑里。
小桃很是不淡定,一颗心跳的飞快。
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女人在找孩子,而眼前这人正在埋一个不明物体。
莫不是,莫不是……
抛尸现场!
上牙对着下牙打招呼,哒哒哒个不停,再多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杀人灭口几个大字瞬间爬上了她的脑子。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说你是个好人的嘛,怎么天黑还带变性的。”
温子美一捧土一捧土的扬进坑里,直至将布包盖住方才捡起锄头将铲出来的土堆推回坑里,许是不善劳作,只这一件事便做了许久,久到墙头又多了个脑袋都不曾发觉。
“妈妈耶,我想回家……哇……”
小桃眼睁睁的看着一颗人头从墙后冒出来,突然间就理解了温子美见她时的感受,没一锄头抡向她当真是心理素质良好。
可她好歹穿戴整齐,没有披头散发,想来也是面色红润,而非苍白如纸,面无血色。
“我的儿啊,快让为娘抱抱……”
墙上人头开了口,温子美顿时绷直了脊背,只因他真的感觉自己落入了陌生的怀抱。
一个并不宽阔,且带着局促的拥抱带来了暖意,也带来了惊骇。
“二公子啊,还说你家里没鬼,都爬上墙了,我怕鬼!”
小桃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温子美身上,虽然没做亏心事,可也做不到将那颗恐怖的头视做无物。
温子美僵硬的抬头去看,果然发现了那被称为鬼的东西。
凤眸微眯,他不假思索开口质问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
小桃一度害怕的闭上了眼,倏尔发觉这位二公子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面对这样的异常没有害怕,反倒先是质疑。
她都快想要对他竖起大拇指了,着实是有些牛掰啊。
墙头上的人头晃动了几下,一双手骇然的伸了出来,“我的儿,我的儿啊,娘在这里。”
乌黑的发,鲜红的丹蔻,夜半的嘶喊,完美的符合了一个女鬼的全部特征。
小桃左眼悄悄眯开一条缝,只一眼,便又死死的闭上了。
“她要什么你快还给她啊!冤冤相报何时了……”
温子美忽而沉默不语,就只是瞧着墙上那人不住的冲他招手。
天边薄雾散去,月色下一切魑魅魍魉都照的清晰。
“芳姨娘,你怎的跑到这里来了,当真是让奴婢好找。”
脚步声仓皇而至,停滞在一墙之外。
来人瞧着墙上的芳姨娘急的直跳脚,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埋怨,更有着几分忧心,“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心掉下来。”
“你可千万不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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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奴婢扶你下来。”
芳姨娘并未搭理那人,反倒是越发往墙上挪了挪身子,直至整个人站上了墙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裳,皎洁的如同月光。
“什么姨娘,哪里来的姨娘?我年方二八,待字闺中,青春正好,我……是要嫁给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的……”
“哈哈哈……哈哈哈……”
她明明是在笑,可这笑声却似黄莲味苦。
“不是鬼,是人。”温子美声音清冷,撬开了小桃的眼。
小桃伸长了脑袋去看那个“人”,一个可以在墙上如履平地行走的人,着实是有些功夫在身上,难不成是练杂技的?
“你的姨娘吗?”
温子美皱眉:“我父亲的姨娘。”
小桃:“?”
她像是被针扎到了般与温子美拉开了距离,再次看向墙上的那抹魅影,多了分同情。
“你父亲的姨娘,你的小妈……可她明明还很年轻。”
温子美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的孩子死了,她也疯了。”
“她是个疯子!”
小桃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会是温家灭门的凶手吗?
“芳姨娘,你不要乱动!会掉下来的!”
“来人呐,来人呐,芳姨娘在这里。”
墙那头有人高声喊叫,似是芳姨娘的行为吓到了她,可她大吵大嚷又何尝没有惊到芳姨娘。
“你叫什么叫?你要把他们都叫来害我吗?我不怕,我不怕你们!”
“你们会有报应的!”
芳姨娘毅然决然转身跳下墙头,竟是直接平稳的落到了小桃眼前。
“你还好吗?”
小桃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的在黑夜里面对一个充满了破碎感的女人,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般连着后退好几步,可还是发自内心的给出了问候。
芳姨娘是个美人,哪怕此刻未施粉黛,可美人的底色到底是不同的。
她笑了,可眼睛里为什么含着泪呢。
“芳姨娘该早些回去歇着了。”
温子美扔了锄头,踱步挡在了小桃身前。
芳姨娘笑容更甚,“我的儿啊……”
她对着温子美伸出了手,好似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小桃拽了拽温子美的衣袖,轻声言道:“她还真是疯的很,她如何能生的出你这般大的孩子。”
温子美冷声开口:“我母亲尚在,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芳姨娘置若罔闻,口中声声喊着的还是她的儿。
“在那里,芳姨娘在哪里。”
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人声而来,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人围了上来。
芳姨娘变了神色,“杀我的人来了,都怪你,是你害了我。”
猝不及防间她抬起了脚,一脚就踹向了温子美。
哪怕对方是个柔弱的女子,可这拼尽全力的一脚也不是轻易就能让人吃得消的,温子美当场倒地。
小桃看着温子美抱着右腿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这位二公子倒霉,而是想起了那句话——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这疯子当真是没有道德可言,踹谁也不能踹瘸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