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与宝珠公主相处久了,两人不仅身形相似,连相貌都有些相像。
她穿上宝珠公主的衣裙,描着宝珠公主日常喜欢的眉形,眼尾潮红带着病态,随后脸上覆了一层面纱。
硬是将那份相似模仿的十成十,让人一眼看不出真假,昨夜她洗了一次冷水澡,现在声音沙哑刺耳,半分听不出来原来的声音。
忍冬带着折兰来到御花园,一早她就打听过了,丽珠公主在御花园里待着。
“六姐,你怎么出来了?”
丽珠公主一见她过来,立刻起身跑了过去一下扑进她怀里,忍冬稳稳接住了她,“今日天气好,我出来走走。”
听着她嗓音沙哑,丽珠从怀里探出头,刚想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待看到她脸上的面纱,心生不解:“六姐,你戴面纱做什么?”
忍冬没开口,旁边的折兰说道:“公主,我家主子她近些日子哭伤了眼睛,容颜憔悴不便见人,这才戴面纱。”
丽珠一听就想起前些日子母妃对她说的六姐要去晋国和亲,她所以不懂和亲,但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见不到,心生难过。
方才还兴奋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呜咽道:“......六姐,我不要你去晋国......那么远你以后怎么回来......”
“别哭,别哭。”忍冬也是没想到她眼泪说掉就掉,拿出一块帕子给她擦着眼泪,一边哄她。
过了片刻,丽珠公主终于止住了哭声。
忍冬借着生病的理由,远离了丽珠公主,绕到另一边的亭子里坐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见到她俯身行礼。
她今日来到御花园就是让人看到宝珠公主还在宫里,以免在宝珠公主回来之前徒生变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眼见着时辰不早了,忍冬起身与折兰准备回长乐宫。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身穿异域服饰,古铜色皮肤,浅棕色卷发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男人脚步未停,似乎像没看见她一般,径直撞了过来,忍冬本能的朝侧旁一闪本想躲过去。
可在同一刹那,他似乎也失去了重心般,肩膀不着痕迹地朝同侧一偏闪躲,动作瞬速带着一种异样的巧合。
两人错身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倏然一抬,指节擦过她鬓边的发丝,抬手不经意间松了她面纱绑在头发上的系带。
那根系着面纱的发带,此刻却如被悄无声息地松脱、滑落。
面纱悠悠地飘荡落地,落在昏黄光影里,仿佛梨花散落划出一道轻盈的弧度
忍冬想伸手去抓,却慢了半拍,她的脸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她只能用袖子堪堪挡住。
男人漆黑的眼眸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随后低头说道:“抱歉,我没看到有人,冒犯了。”
折兰率先反应过来,慌忙捡起地上的面纱递给忍冬。
忍冬拿起面纱背对着男人整理好,上下扫视一圈他,也不想过多久留,绕过他快速离开。
只留男人久久站在原地凝望。
晋国与大晟本和平共处,但晋国国主年轻时野心不止,连着夺了大晟三座城池以此结下世仇。
只是晋国近些年来不堪重负,晋国国主追求长生,不理政务,甚至用晋国的百姓献祭以此来谋求所谓的青春永驻。
直到大晟快要度过乌丹江,他才开始害怕,可已经晚了。要不是他说服祝行野大军里的人,孤身拿着投降书来到玉京,晋国现如今已经是大晟的国土。
晋国国主有七个儿子,成年的只有三个。他是晋国的二王子——乌木措。
三个人中只有他的实力最为强悍,王位他势在必得。
和亲是一步险棋,真正的目的是祝行野,熙元帝重文轻武,朝内武将寥寥无几,从军之人大部分都是出身寒微之人,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夺了三座城池。
可是祝行野的出现让晋国心生畏惧,如果能杀了他,不仅能保住晋国,说不定能直捣黄龙,鲸吞大晟万里河山。
他今日来进宫也是催促熙元帝尽快定下和亲出发日。
他知道和亲的是宝珠公主,刻意绕道来到这里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只是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乌木措躲在她后面等待时机,趁着她走出来迎面相撞揭开了面纱。
晋国黄沙覆盖,女子少有中原的肤如凝脂,大多是旷野与风沙磨砺出的透着健硕蓬勃,如警惕的母豹,凶悍沉静。
他来到玉京这么长时间,见到的大晟女子也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眼睛,孤高淡漠宛如雪山的莲剔透玲珑。
他本想着杀了祝行野,宝珠公主也不能留下,但现在他倒是觉得或许计划可以变一变。
折兰一路颤抖着手掩在袖中,步子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直到关紧殿门,那股惊惧才从心头蔓延,折兰慌张万分:“姑姑,刚才那个人看到了你的脸,会不会.....”
忍冬摘下面纱,想起刚才那个男人,一副异域打扮,想来他应该就是晋国使臣。
他刚才是故意揭开她的面纱,应该是想看看宝珠公主长什么样子,虽然他不认识宝珠公主,但现在看了她的脸,应该是把她认成宝珠公主了。
幸好他只是一个使臣,日后公主去了晋国再找借口解释,那个人也没什么证据,况且她上了妆,本就与宝珠公主有几分相似。
忍冬心里沉甸甸的,她长舒一口气,但压着的那股预感却没有随之消失,反而越发沉重。
皇后听到宝珠公主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出了门,害怕她会出什么幺蛾子,派人去盯着她。
听着宫人的回禀,皇后眉心拧成结,“你确定那人忍冬?“
“是,皇后娘娘,奴婢看的很清楚。”
忍冬扮成宝珠这事她不奇怪,只是以往都待在长乐宫这次怎么会出来?
皇后沉思片刻,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宝珠不会是逃亲了吧!
这可是重罪!
“桂芝,快去叫忍冬过来问话!”
皇后神色慌张,桂嬷嬷不敢耽搁立刻遣人去长乐宫。只是还没等到忍冬,太子妃倒来了。
皇后额角跳的头疼,摆摆手想让她回去。
“娘娘,太子妃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桂嬷嬷凑近,压低声音,“说是和公主有关。”
皇后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快让她进来。”
太子妃缓步迈入大殿,躬身行礼,“母后。”
“央儿,快起来,”皇后语气焦急,“快说说宝珠怎么了?”
太子妃走上前,见殿内还有其他宫人,她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摆手让那些人都出去。
殿内只剩她与皇后、桂嬷嬷,太子妃才道:“母后,宝珠现在在谢照禅府上。”
话音刚落,皇后心中一惊,平常娇惯纵容她,她之前喜欢谢照禅追到府上也就罢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去了他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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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你别多想,不是谢大人带宝珠去的,是谢大人的义妹,一个叫阿茶的女子带她回去的。”
太子妃耐心解释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皇后这才放下心,随即怒道:“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现在出宫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
太子妃忙安抚,“母后消消气,宝珠听说和亲的事也是一时着急,她只是想着看看玉京,以表心中慰籍,毕竟和亲那么大的事,换作是谁都受不住。”
“本宫也知道,”皇后轻叹,“可是现在这事太过棘手,本宫真是后悔前些日子任她胡来,早知道就给她定一个驸马,也没有如今这糟心事。”
她如珠似宝的女儿要远嫁蛮夷之地和亲,这辈子怕是见不到面了,她心里也是难受。
可圣意难违,他的心太狠太硬,任她如何哀求都没能换他一面,她也恨极了淑贵妃,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宝珠身上。
一旁的桂嬷嬷见皇后如此心伤也忍不住难过,这几日为了宝珠公主,皇后舍下脸面去求陛下,发间都不知道生了多少白发。
太子妃也对宝珠很是疼爱,心里也很不好受,温声安慰一番皇后,才道:“母后,宝珠一个公主待在谢大人府上也不合适,明日儿臣去接宝珠回来。”
“好,”皇后转头对桂嬷嬷吩咐,“去将那只海棠云纹玛瑙的珠钗拿来。”
桂嬷嬷应声,不久后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皇后将锦盒给太子妃,说道:“那个叫阿茶的姑娘救了宝珠,这个你就代本宫给她吧。”
太子妃接下东西,便离开了大殿。
“皇后娘娘,忍冬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让她进来吧。”
忍冬躬身行礼,嗓音干涩嘶哑:“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听着她嘶哑的声音一阵诧异,“你这声音怎么回事?”
忍冬道:“奴婢昨夜未关窗,今早起来感染了风寒,便哑了嗓子。”
皇后也没在意,沉声问道:“本宫问你,宝珠是不是不在长乐宫了,让你假扮她去御花园掩人耳目?”
忍冬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暴露了,慌忙俯身跪下,“皇后娘娘恕罪,不是宝珠公主让奴婢做的,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有人起了疑心公主不在宫里,于是奴婢想了这个法子,公主临走前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皇后在太子妃来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事情经过,只是御花园里晋国使臣与她有过照面,看过她的脸。
“方才在御花园晋国使臣可看到你的脸了?”
忍冬老实回道:“回皇后娘娘,看到了,不过奴婢脸上有妆容与公主有几分相似,揭开面纱后用袖子遮住了脸,想来晋国使臣应该是没看清。”
没看清但是看到了,晋国使臣没见过宝珠,自然也不知道宝珠长什么样子,将她误认成宝珠也是情理之中。
皇后眸光微动,晋国使臣没见过宝珠,那谁都可以是宝珠。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蔓延,皇后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忍冬。
“你回去吧,守好长乐宫,这些日子本宫也会派人看紧那边。”
忍冬起身,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大殿。
看她身影消失,皇后吩咐道:“桂芝,派人给太子妃那边传个信,让她接回宝珠后不要送回长乐宫,好好将宝珠藏在东宫,并且不能透漏半分有关宝珠的消息。”
桂嬷嬷应声离开,空旷偌大的殿内只有皇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