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依旧处在震撼中的宋应星。
“先生。”
“微臣在！”
“你乃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是为‘启明’。”
李承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成为大唐科学的启明星。”
“为这片黑暗的土地，开启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明！”
“你所著的《天工开物》，我已经让郑和送去刊印。”
“我要让它传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所有学子的必读之物！”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格物致知，并非奇技淫巧，而是利国利民的康庄大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未来，当我君临天下之时，我会以帝王之名，昭告天下。”
“天上那颗最亮的启明星，将以你的名字命名！”
“我要让你的名字，与星辰同辉，与日月同寿！”
“让大唐的万世子孙，在每一个黎明破晓之际，抬头仰望星空时，都能记起你的功绩！”
“……”
整个厂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应星呆呆地看着李承乾，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将他的名字，刻在星星上？
与星辰同辉，与日月同寿？
这是……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超越了封公拜相，超越了封妻荫子，超越了凡俗一切功名利禄的，至高无上的认可！
对于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格物穷理的学者而言，这，就是神迹！
“噗通！”
宋应星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没有磕头。
只是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无尽的感激与狂热，在胸中激荡。
一旁的郑和与蒋瓛，亦是虎躯剧震，胸中热血沸腾。
能追随如此胸襟、如此气魄的殿下，此生何求！
不远处的苏慕灵和侯雪薇，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她们终于明白，自己夫君最可怕的武器，不是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财富，也不是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而是这……这直指人心，让人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无上魅力！
苏慕灵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同样激动得浑身轻颤的郑和身上。
她忽然很想知道，在这些誓死追随的忠仆眼中，自己的夫君，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李承乾扶起依旧在颤抖的宋应星，又勉励了几句，让他继续主持实验园的建造工作。
这位大明朝的科学巨匠，此刻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臣子对君主的敬畏，也不再是学者遇知己的激动。
那是一种……一种信徒仰望神祇般的狂热与虔诚！
李承乾对此颇为满意，却并未太过在意。
收拢人心，本就是帝王的基本操作。
他转身走向苏慕灵和侯雪薇，准备带她们离开这片充满噪音和灰尘的工地。
然而，他刚走两步，就发现自己的两位爱妃并没有跟上来。
她们正围在郑和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远处，苏慕灵的目光在自己夫君和郑和之间来回逡巡，心中那份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她拉了拉身旁的侯雪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走到了郑和的身侧。
“郑和。”
侯雪薇性子更直率些，她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探讨什么惊天大秘密。
“嗯？”郑和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本宫……本宫斗胆问一句。”
侯雪薇深吸一口气，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郑和。
“殿下他……他究竟是何来历？莫非……莫非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此言一出，一旁的苏慕灵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心头已经太久了。
那些远超时代认知的水泥、玻璃，那神鬼莫测的财富来源，还有刚刚那番册封星辰的豪言壮语……
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凡人太子应有的范畴。
郑和闻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太子妃，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一种“你们终于问了”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古铜色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神情。
有追忆，有敬畏，还有刻骨铭心的狂热。
“回两位娘娘的话。”
郑和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遇见殿下之前，臣……已经死了。”
苏慕灵和侯雪薇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死了？
“臣记得很清楚，臣奉成祖之命，第七次下西洋。”
“船队在古里附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
郑和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波涛汹涌的异域之海。
“滔天的巨浪打翻了宝船，奴婢坠入无尽的深海，冰冷与黑暗将我吞噬，意识也随之消散。”
“当时我以为，那就是终结。”
“可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沌之中，有一道玄光，将我的魂魄，从那无尽的虚无中强行捞了出来。”
“耳边有一个浩瀚无边的声音告诉我，是太子殿下召唤了我，我此生的使命，便是效忠殿下，至死不渝！”
郑和说到这里，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李承乾的背影。
“臣知道，不只是臣一人！”
“无论是之前被殿下任命为内阁首辅的李善长。”
“还是如今执掌锦衣卫的蒋瓛，我们……我们都是被殿下从时光的长河中，亲手召唤至此的！”
“所以，两位娘娘。”
郑和转过身，对着苏慕灵和侯雪薇，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殿下，并非神仙下凡。”
“因为，他就是天！”
“是那至高无上，主宰万物沉浮的，天帝临凡！”
苏慕灵和侯雪薇彻底呆住了。
她们是世家贵女，从小耳濡目染，自有识人之明。
眼前的郑和，忠直沉稳，气度不凡，绝非那种阿谀奉承、信口开河之辈。
他眼神中的那份虔诚与狂热，根本无法伪装！
被殿下从时光长河中召唤而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殿下会知道那么多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东西！
为何他能拿出那么多神乎其神的物件！
为何郑和、蒋瓛这些人，会对他忠心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