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院落的大门处,尚未悬挂匾额,谢不晦让李韫想一个。
李韫纤白素指敲着手中棋子,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向满园的海棠花树看去:“不如,就叫海棠府。”
春日浅金色暖和阳光散漫撒下,粉白色的大片海棠花,都映射在李韫柔软的眼眸中。
她面庞白皙莹润,眉目舒展温和,整个人看起来是让人不敢高声的温柔干净。
声音也宛如春溪澹澹的水色,清润婉转,莫名缱绻。
她道:“春水城十里桃花无尽处,却还有这么一院子灿烂漂亮的海棠花隐居其中,殊为不易,实在不该辜负。”
说完,李韫忍不住弯唇看向红檀木书桌后已经提笔落字的谢不晦,眼中笑意漾开,歪着头带着几分促狭。
“夫君,这个名字可以吗。”
谢不晦落笔,气息沉凝,面不改色心不跳夸道:“甚好。”
李韫低头哼笑,将手中的墨玉棋子落在棋盘上。
这副黑白暖玉棋子,是谢不晦特地从小丘山带过来的。
她如今才知,谢不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礼乐数射更是闻之惊叹,尤其是这半月以来,除了在后院的温泉室中呆的时间最久之外,便是这书画斋了。
李韫又捻起一颗白玉棋子,沉思看向落了大半子的棋盘,怎料温润触感一碰,兀的让手腕酸涨一软。
白玉棋子从指缝中滑落,叮叮当当搅乱了整个棋盘。
谢不晦将书法挂在画架上,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韫身边,宽大但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气息将李韫的手腕包裹在掌心。
他从李韫身后坐下,将人圈揽入怀,拇指略烫地揉捏妻子泛酸无力的手腕。
柔软到好像没有骨头,怪不得稍稍久些,便哭着嗔怒他。
他低头吻着李韫指尖,沉声温柔带着些轻哄意味:“可好些了?”
附耳之声低沉磁性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一瞬间便将这半个月的日夜不休,如海潮般推涌到李韫眼前。
手腕酸麻,李韫难得气恼地抿唇瞪向谢不晦。
这人擅长书画,便在她身上提笔作画,再用潺潺不绝的温泉水慢条斯理为她洗去。
如此不够,还要逼着李韫握起笔,生涩又颤抖地在他胸膛上,检验这些时日学得篆书,是好还是坏,是喜欢还是再需努力。
除了书画,谢不晦还十分擅琴,修长的骨节在琴弦上拨动,他逼着她学琴,断断续续的喑哑琴音从琴室中传出来,花窗之外的海棠花都不厌其烦,颤抖飘落花瓣。
琴棋书画,若从中选择一样,谢不晦最擅之物应当是围棋,但授李韫棋艺时,却不是在棋室,而是在后院池塘的观景台上。
夜风未凉,漫天星光璀璨,风吹海棠花烂漫至极。
李韫裹着谢不晦的乌金大氅,却伏在棋案上轻轻啜泣,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墨玉棋子突破白玉棋子的包围。
围棋三百六十一颗,黑白各一半,墨子多一颗,因着李韫的棋艺实在差劲,持墨子也迟迟无法落子,委屈得不行。
谢不晦将人揽在怀中低声哄了好久,最后宽大温热的掌心覆上李韫微凉的手背,牵着她在棋盘上落子。
直至墨玉棋子突破重围,成水泄之势,再不可挡。
李韫弃了棋子,埋首在谢不晦怀中,厚重的乌金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肯抬头赏玩今夜好风光。
而最后落下的那颗墨玉棋,被谢不晦制成护身符吊坠,如今正和李韫腰间的琳琅玉饰一样,在清晨被谢不晦缠在她衣襟上。
要她日日佩戴,片刻不离。
李韫羞愤欲死。
偏偏拗不过谢不晦执意如此。
最后就是。
李韫宁可对着古籍棋谱学棋,放出狠话,再也不同谢不晦一起下棋。
这半月,海棠府各个院落皆是春光明媚,可她至今还未出过门,吃足了苦头。
原先说想要寻份工的心思,更是消弭半点不剩。
而海棠府外的十里桃花,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李韫这些日子实在是累极了,独自修养了两三日才没那么精神萎靡。
兀得想起这半月经受的折磨,李韫一瞬间脸气得涨红,恶狠狠道:“好与不好,你都不要想!”
语罢,那双琥珀色的杏眸轱辘转,她十分硬气开口。
“我明日约了胡璇去西市游玩,午间便不回来了。”
犹觉得不够,继续补充。
“若夜市好玩,晚间也不回来了。”
谢不晦凤眸深邃,垂眸时眼底沉光幽晦,看着李韫约莫三四个呼吸,才漫不经心开口:“阿韫不是要与我度蜜月吗,这一月都只该与我一人待在一起,日夜不休行敦伦之礼。为何要去寻别人?”
李韫震惊:“我何时这样说过?!”
度蜜月难道不是夫妻度假游玩观赏风景吗?怎么到谢不晦这里就成了这样?!
谢不晦薄唇紧抿,缓声提醒道:“小丘山时,你亲口说蜜月之意为夫妻同居于别地,两厢亲昵,同心同乐。”
妻子体弱,谢不晦自觉已十分体谅,自三日前开始便中断了蜜月进行,只将其记在日后,徐徐图之。
可妻子为何要去寻别人,是他哄得不好吗?
外面总有一些魑魅魍魉,殷殷切切想要将妻子哄得离开他,实在不知死活。
谢不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心中因李韫欲要夜不归宿,压抑着怒火杀意。
李韫在谢不晦怀中猛的扭头回看他,原本拢紧领口的玉色交领襦裙,因着她的动作露出大片印满海棠桃花色的肌肤,深深浅浅,还有的泛着青紫。
细细看去,只觉搬来海棠府的这半月间,她实在辛苦。
修习琴棋书画,必然格外上心。
李韫震惊非常,错愕不已。
实在没想到谢不晦会这样理解度蜜月,可此刻若同他解释,谢不晦定然也不会同意自己明日将他一人抛在家中。
他会让她拒了胡璇的邀约,再欣然陪同她外出。
李韫想到这,看着谢不晦眼中化不开的眷恋,和他冷峻矜贵的面容上露出的失落低沉,蓦地心头一软。
凑上去亲了亲谢不晦的唇角,放低了声音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起来你我也已成亲一月有余,刚刚好,总之我们蜜月结束了。”
“还有,世家仙族举办的春日宴,每隔一旬才轮流放一天假,上次她来寻我已然拒绝,若是再拒绝了这次,今岁便不再能同观春色,她与代喜对我很好,不该如此辜负友人。”
“只明日一日,今岁还有半月好春光,到时我同你日日出游赏花可好?”
谢不晦抚摸着李韫的后颈,低声喃语一句,咬上李韫的唇,声音在唇齿间交叠、含糊不清。
“日暮黄昏,皎皎当归。”
李韫听见那声低喃,面上方才落下的胭脂粉色,“唰”得一下,又将莹润白皙的面庞晕染得格外动人。
只得闷声回应着谢不晦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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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城占地广阔,极为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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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上一次李韫在城外的十里桃花亭处匆匆一瞥,数米高的黑石城墙从漫漫桃花林中屹立而起,绵延至远处一眼甚至望不到边界。
宛若某种沉睡着的骇人巨兽。
城中分为东西南北四坊市。
东极为尊贵之首。
故而纵东坊市山高险峻,但所聚之人无一不是尊贵的世家仙族,其间桃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隐于其中,仙气渺然,十分不凡。
此番世家仙族定在春水城的春日宴便是以东坊为中心,向其余三坊展开。
三坊之中,南坊平乐祥和多聚富贵之人,北坊修仙者聚集,凡人轻易不涉足,唯有西方市不拘仙凡,最是热闹。
满城的粉黛轻罗,在高至五层楼阁低至桃花树下半人高的神龛之间,错落悬挂,恍然之间如入桃源仙境。
李韫和胡璇欲往西坊,而海棠府位于南坊,从胡璇任职居所想要去往西坊市,还需穿越大半南坊。
所以早有约定,胡璇先来寻李韫,然后二人乘赤兔前往西坊。
李韫早早便选了件青绿色襦裙外罩枯金披帛,看起来清新雅致,如同金乌升起时出现的第一抹翠色。
她不擅鬟发。
谢不晦就依着李韫今日选的襦裙,将她一头及腰如墨瀑的长发编成一尾嵌了朱色的斜尾麻花辫。
李韫从妆镜前起身,原地转了一圈,期待看向谢不晦:“怎样,好看吗?”
既然答应了妻子,谢不晦自然不会扫了李韫今日的好兴致。
他目光中只余李韫身影,淡笑颔首道:“皎皎容色如月,今日选的衣裙也甚是好看,来日便穿着这件与我泛舟如何?”
李韫听得心花怒放,复照妆镜,半点都没听出谢不晦低沉嗓音中深藏涌动的欲望,脆生生回应。
“好呀!”
赤兔极具灵性,所居之院与外街相通,纵然李韫和谢不晦平日无暇顾及它,雇来照顾它饮食扫撒院落的人也不曾轻慢。
算着胡璇快要到的时间,谢不晦将赤兔套车与李韫一同,将其牵至大门前。
行走之间,谢不晦还帮李韫拎着沉甸甸的如意斜纹织金褡裢,里面装了满满的灵石和金铢。
最后,在李韫欲言又止的忧愁目光下,谢不晦才好不容易想起先前剩下的几枚银币放置在了哪里,一同装了进去。
而李韫在先前看到厢房之中,满室金碧辉煌,仙灵四溢的景象,彻底打消了今岁外出做工的想法。
心中忍不住感叹,富贵使人堕落,想她原先是多么努力上班赚钱的好姑娘。
一下子就堕落了——
唔,和夫君一起无忧无虑活在金山灵石山富贵窝中,还挺快乐的。
单单是厢房之中的灵石金铢,依照谢不晦的花钱速度,她与谢不晦再花三辈子也绰绰有余。
谢不晦说,这只是家族中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原本以为谢不晦便如同古代没落富户一样,如今也需经营勤勉度日的李韫,见状自然生出好奇。
谢不晦陷入回忆:“我与家族分离许久,已有多年未曾相见。”
话至如此,李韫心生怜意,便没再多问。
行至朱红大门前,赤兔“哒哒哒”自己拉着车跑到门外,李韫下意识抬眸看向门上檐下那块新匾额。
“海棠府”三字古朴凌厉,煞是漂亮。
让人看了难以挪开目光。
“阿韫!”
忽然远处响起一道带着冷冽感的喊声,李韫回首望去,笑着挥手同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