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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继续成亲

作者:雀生雀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新娘来啦!”


    满园红绸锦绣,粉白桃花飘散,喜乐奏鸣,唱贺之声络绎不绝。


    李韫从被全福婆婆扶着从木楼中走出,隔着发饰珠帘,最先入目的便是谢不晦。


    他换下清晨的墨衣青袍,一身鲜亮明艳的朱红绞金银如意纹锦袍,剑眉入鬓、凤眼寒潭,高鼻薄唇,整个人不如平日里温和,竟生出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尊贵。


    李韫险些愣住脚步。


    却在下一瞬——


    谢不晦收拾妥当后站在婚礼祭台前,他听力极好,满院热闹喧嚣之中,甫一捕捉到李韫下楼的脚步声,便转身看着木楼门口,耐心等待。


    李韫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手操持的,婚服自然也不例外,是妻子从他准备的数十套婚服中挑选出来的。


    朱红色滚金如意纹裙裾衬得人越发容光迫人,他眼中浮现笑意,疾步上前从全福婆婆手中牵过妻子,低头温声唤道:“阿韫。”


    柔若无骨的芊芊素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落入掌心,被锦袍层层遮挡,谢不晦握得更紧了。


    直到谢不晦唤她,李韫才从怔愣的情绪中觉醒,听着他温声低唤,心中诸多不安骤然消散,格外安定。


    这朱红锦袍实在衬人,她看着,唇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盈盈浅笑。


    谢不晦性情疏冷但待人从容温和,容貌俊美又合她心意,这些日子同渡安然,对她更是无微不至,衣食住行统统包揽,想来日后生活不会有许多争吵和不顺心。


    “今有良缘,拜天敬地!”


    二人一同站在婚礼祭台前,一对如玉璧人看的在场之人皆是心生艳羡欢喜,里正在一旁唱喝主持,十分娴熟。


    “一拜苍天,玄鸟赐福!太初鸿蒙!”


    “二拜厚土,帝秦万载!驱阴立法!”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三拜之后,鞭炮齐鸣,小院地方有限,喜宴设在门前空地,乡亲喜气洋洋过来拜贺过后正式入宴。


    李韫被谢不晦牵着,复归木楼。


    代喜和胡璇算作李韫亲朋而来,早早在一楼堂厅摆宴,同李韫和谢不晦二人一起拜谢里正辛苦操持一场。


    雨后仍留清寒,但只这一会儿,李韫便有些瑟缩发抖,面色发白。


    谢不晦看她面色不对,心下微沉,连忙退宴同人一起回到二楼花厅。


    几乎是一踏入二楼花厅,李韫便体力不支、身体一软落入谢不晦怀中,险些昏迷过去。


    谢不晦握住李韫冰凉的手,沉声唤道:“皎皎?!”


    李韫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便被厚厚的软被裹住,手中还塞了一个双耳铜水暖,她缓了缓,抬手按住焦急起身欲为她煎药的谢不晦,声音软绵绵地道:“……我没事,谢不晦。”


    “唔,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李韫想了想,低声语气不清地说了句话。


    谢不晦没听清,询问了一句“什么?”先止了下楼煎药的动作,从一旁暖水高炉之中取出一壶热杏仁乳,满满倒了一碗递给李韫。


    李韫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杏仁热乳入喉,温热暖意落入五脏六腑驱散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仰面笑意吟吟看向谢不晦。


    “早上喝了鱼羹,不太饿,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方才应当是体力不支。别担心啦谢不晦,我没事。”


    谢不晦却皱眉看向了妆镜旁放置的糕点,良久无奈道:“那也该吃点东西在下去。”


    他坐在榻边,抬手摸了摸李韫泛凉的脸颊,眉头不解反皱更深。


    “等我。”


    李韫抬手虚拦,谢不晦的衣角从她掌心划走,她没握住,只看着谢不晦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


    突然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


    冷!


    好冷!


    冷冷冷冷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好冷……


    李韫紧紧抱着怀里的铜水暖,指尖扣在铜水暖双耳上,几近发白,牙齿打颤的声音怎么也止不住,她真的好冷、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呢?


    雨后寒散,她瞧见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都着单裳,独她一个,喜服本就是谢不晦为她特制,层层叠叠挡风又暖和。


    可她,依旧觉得冷,彻骨的冷。


    那种冷无关节气风雪,仿佛是由骨头深处漫延出来,逐渐侵入五脏六腑。


    唯剩心口一点。


    李韫被这股寒意逼得眼中沁出泪光,她痛苦地闭上眼,一只手颤颤巍巍抬起,落在心口那一点暖意上。


    她是此间异客,所以是因为她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吗?


    可人活着,求生本能无限。


    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如果心尖这一点暖意彻彻底底属于她,而非这个陌生的世界,便该为她所控。


    驱寒散暖!


    “噗!”


    一口黑色寒血从李韫口中喷出,到地即成冰冻。


    她一瞬间浑身冒出冷汗,脱力地伏在床榻边,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手意外一松,怀中的铜水暖滚落到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她茫然抬起手,伸出软被,久违的温热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全身。


    起身走至窗户边,天色已至黄昏,远处火烧云热烈又张扬,色彩斑斓豪情万丈,李韫久久望着,忽然一个激灵,低声笑了起来。


    苦涩至极。


    那一瞬间,她触碰窗楞,与这个世界相距仿佛咫尺,可却又好似如镜中探花,水中捞月。


    如梦似幻。


    虚无缥缈处生出一无根浮萍。


    而她便是那与此间无关、无根、无处落的浮萍。


    同时,李韫意识到,她心尖那团如火的暖意,似乎不受这个世界影响。


    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心中无限茫然,动作机械但迅速收拾好狼藉的地板,将屋中一切恢复原状。


    重新捧着铜水暖,李韫能感受到自己体温不变,相当于正常人依旧还是偏低,但已经没了那股自骨头缝中透出的、捉摸不透的寒。


    谢不晦为她抓的药,能让她恢复元气,可却怎么都无法压下去这股寒意,她不忍他忧心,日日喝着,暗自也是一筹莫展。


    那股寒意透不出皮肉,只折磨得她痛苦难言。


    “寿数不永”这句话一直绕在心头,她早就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可如今……


    “咚、咚、咚……”


    有人疾步踏着楼梯上来,李韫闻声望去,看见朱红锦袍却皱眉沉脸的谢不晦,眉眼弯弯。


    似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同她心悦之人好好相处。


    “谢不晦。”


    李韫看到他端着满满一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与今日宴席上的倒不一样,也不知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多的。


    那件狐白裘今晨沾了雨,还没打理干净,李韫就披着谢不晦的乌金大氅起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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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捞起衣尾免沾地尘,一边行至花厅,噙着笑仰面同谢不晦道:


    “你忙了一整天,应当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们一起在花厅用饭吧。”


    谢不晦心忧李韫,但瞧见她面色不复方才苍白,也许当真是早上少食以致体力不支,现下已然好多了。


    他应了声“好。”便随她一起步入花厅,将端来的饭菜摆至花厅的褐红木圆桌上。


    玲珑鲈鱼脍、鲜蔬鸡髓笋、乳炊羊、荷叶粉蒸肉、芙蓉雪霞羹并一道蜂蜜桃花糕,四菜一汤加点心,都是李韫爱吃又不至于辛辣伤身的。


    谢不晦的厨艺很好,李韫杏眸水瞳中仿佛盛了星星,闪着愉悦的微光,吃得很开心。


    李韫周身的气息轻盈欢快,一直注视着她的谢不晦受到感染,不自觉舒缓一直绷紧的脸色,眼底唇角都流露出欢愉。


    “皎皎喜欢今日菜色?”


    “喜欢。”


    谢不晦笑意更深,瞥见李韫身上的大氅不方便地搭在腿上,边为她盛了碗芙蓉桃花羹,边道:“你素来喜欢那件狐白裘,我前些天寻人又做了几件相似的,往后天气转凉,正好可以试试,还有些时兴衣裙,过两日也该送来了。”


    李韫尝到今日的乳炊羊格外鲜嫩,夹了许多放在谢不晦碗中,示意他别光给她盛汤,自己吃饭。


    “可是,床榻角落里的雕花红木箱中还有一整箱没穿过的裘衣披风。”


    李韫说着,又指了指花厅西侧一排高柜,疑惑看向谢不晦,语气诚恳道:“你为我置办的衣物,就算轮着更换,三个月都能不重样。”


    “谢不晦,就算你祖上阔绰,还总能猎得珍贵山物换金铢,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她怀疑,谢不晦喜欢暖暖和和的某个游戏,那一排排高柜中的衣物,就是证据。


    只是她先前总是病卧榻上,不能验证。


    谢不晦尝着妻子为他夹的乳炊羊,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看向李韫的眼神温柔促狭,柔情难掩。


    “家资虽薄,但为皎皎买些衣裙的金铢还是有的。还是说,皎皎愿为我管家?”


    李韫听了,忙摇摇头道不要。


    谢不晦本就是促狭她,见李韫拒绝倒也不失落,更何况妻子体弱,他舍不得她劳心费神。


    妻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予以庇护满足,让妻子日日开心,夜夜欢愉,才是对的。


    二人吃好后,天色已晚,院外的宾客早已散去。


    李韫听谢不晦说,代喜同里正喝得烂醉,还是胡璇拖着人一路拖回家的。


    院门一关,满园春色红碎,桃花缓缓开放,一盏接一盏灯笼被点亮,挂在檐下。


    二楼窗户外的两盏灯笼,是李韫站在窗户旁亲自挂的,灯笼甫一挂上,她整个人便落入谢不晦滚烫的怀抱中。


    璀璨灯火在那双盈盈动人的杏眸中,骤然碎成点点星光,宛若万千星河流转,迤逦绵延。


    灼热的气息喷撒在耳侧,带着低沉嘶哑的笑声唤道。


    “皎皎。”


    “阿韫。”


    “吾妻。”


    ……


    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砰!”


    支着窗户的枝杆掉落,窗框重重打在窗台上,前后摇摆两下,便紧紧贴着墙,纹丝不动。


    窗外院中的桃花飘摇,窗内春意盎然,炙热滚烫的吻,一直延续进床头床尾的秋罗色帷幕落下。


    还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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