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刚触及地面,甚至还未看清院内布局,四周空气骤然凝结!七、八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仿佛是从墙角的暗影、庭树的枝叶、甚至脚下的石板缝隙中“渗”出来的,瞬间将他围在中央!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奇形兵刃,气息阴冷而充满敌意,将他所有进退路线封死。
“什么人?!” 一名黑衣杀手厉声低喝,手中淬毒短剑寒光吞吐。
然而,他话音未落,围困者中,一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气息尤为凝实的身影猛地一震,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某种复杂的情绪:“影七?!是……是你?!”
“影七”这个代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包围圈中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所有黑衣杀手的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看向场中那个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闯入者,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忌惮,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旧日残留的敬畏。
就在这时,庭院正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道纤细却带着凛冽寒意的身影闪电般掠出,正是水月。她显然刚刚结束调息,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但眼中那份冰冷与肃杀依旧。她落在庭院中央,目光如冰锥般射向被围在核心的三七。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水月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寒潭眸子,骤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震惊、错愕、追忆、痛苦、杀意……种种情绪交织闪过,最终定格为一种极度复杂的冰冷凝视。她死死盯着三七,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话:
“你终于……肯现身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积压已久、骤然面对的情绪冲击。
面对水月那复杂到极致的目光和影月众人的虎视眈眈,三七依旧沉默着,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疲惫与……释然?他早就料到会有直面旧日同门、尤其是水月的这一天。
水月见他沉默,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悲愤与疑惑再次翻涌上来,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与难以压抑的激动:“当年!在绝影谷!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所有‘影’?!连影一都不放过!还有师父!你竟然连师父都敢重伤?为什么?!影七!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口中的“影”,指的是影月组织核心的、以数字为代号的顶尖杀手,他们曾经是一个特殊的“家庭”,而“影七”正是三七当年的代号!当年那场导致影月核心几乎覆灭、仅存几人、绝心重伤闭关的惨剧,一直是悬在所有幸存者心头的噩梦和不解之谜,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最后失踪的“影七”!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血淋淋的质问,三七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愤怒,没有马上辩解,只是嘴角极其罕见地、带着一丝苦涩意味地向上扯了扯,那似乎是一个……苦笑。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水月那燃烧着怒火与痛苦的眼睛。水月与自己从小在影月组织长大,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牵绊。
当年发生的一切,三七怎么会忘?他唯一想要解释的人就是水月,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二人同时卷入森罗城的风雨之中,而且是对立面!
三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
随着衣襟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他覆盖着匀称肌肉、却布满了无数狰狞疤痕的胸膛!那些疤痕并非刀剑所致,而是……针孔!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又像是被最恶毒的虫蚁反复啃噬过后留下的永恒印记!有些针孔已经黯淡,有些依旧透着隐隐的黑气,甚至有几处靠近心口的部位,皮肤下的肌肉纹理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无数细丝穿透又强行粘合起来的扭曲状态!
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影月出身的杀手们,他们对“针”这种武器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能认出,这些伤痕,正是被无数“无影针”以极其阴毒刁钻的手法反复穿刺、破坏、又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镇压、愈合后留下的!其痛苦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水月的目光死死钉在三七胸膛那些可怕的针孔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看到了吗?” 三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这些,都是拜‘无影针’所赐。但,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那位‘敬爱’的师父——绝心!”
他不再掩饰,用最直接、最血淋淋的方式,撕开了那段尘封的、充满背叛与绝望的往事:
“绝心……他患有极其罕见、无法根治的‘阴煞噬心疾’。此疾随着修为精深和年岁增长会愈发严重,最终会侵蚀神魂,令他修为倒退,痛苦死去。他穷尽一生寻找解决之法,最终……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套上古邪功——《夺灵转生诀》!”
“此功恶毒至极!需寻一具与自身功法同源、天赋卓绝、修为精湛、且生辰八字契合的‘完美容器’,以特殊阵法剥离其神魂,再将自己的元神强行夺舍移植!而一旦成功,他不仅能治愈心疾,更能继承容器的天赋潜力,甚至打破原有瓶颈,获得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三七的目光如同寒冰,刺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道貌岸然却内心扭曲的师父:“而我,影七,便是他千挑万选后认定的……那个‘完美容器’!”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所谓的‘绝影谷终极试炼’。将我带入了绝影谷深处一处他早已布置好的、名为‘九幽夺灵阵’的邪恶禁地!当时的我对师父,对影月,从无怀疑,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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