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老身我生了四个嫡子……可不是白身的。”
“笔墨伺候,待老身书信四封……”
老嬷嬷松了口气,立即去准备笔墨。
去庄子上池塘的路上,方老太爷的老长随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太爷,太夫人并未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您真的不想让她再回京都了吗?”
方老太爷哼了哼,“至少她身子骨好的时候,是不可能让她回了。”
老长随面容越发忧虑。
“可是老太爷,若是如此,大爷兄弟几个肯定是会对您有……”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出来了,头低的厉害,跟着方老太爷的脚步亦步亦趋。
方老太爷冷笑一声,“老头子我还活着,我们方家这一支就还是我当家!他们几个难道还想反了天不成?”
其实在老爷子心里,在他冷静下来仔细比较后,不得不承认,他这老妻为他生的四个嫡子还不如他的两个庶子……
从前他也一直重嫡轻庶。
在后期对四个嫡子付出的心血还是远远大于两个庶子的。
资源也都倾斜在四个嫡子身上。
即便老二是一滩烂泥,他还是不忍他和他的后代一事无成。
想方设法的想拉拔老二一家。
这也是他糊涂一时,睁一只闭一只眼随着老二夫妻俩胡来的缘由。
不得不说,方家还是运气好的。
姜家体面,也仁义……
“老童啊,姜家让阿瑶嫁给了元山,这是姜家给我们老方家最后一次机会了。”
“老夫我不能再糊涂下去了。”方老太爷声音里有无奈,也有清醒。
“这些年你跟在老夫身边,也是知道太夫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糊弄糊弄脑子比她差的那还差不多,脑子好的她可糊弄不上。”
“可她这个人又喜欢自作聪明,做下糊涂事后还不认账,更不要指望她去认错去改正了……”
“姜氏阿瑶一嫁到我们方家,老夫看她不声不响,却能兵不血刃的达到她一个又一个目的,就有所察觉了……
她实则是姜家送我们方家的一场大造化,当然姜家的当家人也想送她一场造化。”
“老夫已经老了,自致仕后,你也看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可如今老大老三他们兄弟们在朝堂上反而比老夫在的时候还要好过……你当是为什么?”
老长随不敢说。
方老太爷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们方家娶了一个姜家看重的女儿啊!
要不然你以为还是看在老大老三兄弟几个有什么大能耐啊?”
老长随也是明白人。
见到自家老太爷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松了口气的。
老太爷不似太夫人,老了老了也不会那般刚愎自用,自作聪明就好!
“老太爷,若是让太夫人一直在乡下庄子荣养,那您老人家呢?”
方老太爷苦笑一声,“能如何呢?为了方家的名声,老夫也只能陪着她了。”
“再者说,她哪怕再不好,那也是为老夫生了四个嫡子一个嫡女的原配发妻啊!”
“哪怕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如今啊,老夫也好好自省了,方家子孙越来越不成器……老夫也有错……错不在她一人身上。”
“那……老太爷,您若是一直在乡下庄子陪太夫人,那府里那边都交给大爷了?”
“哼……他不成。”方老太爷哼了哼,“倒是老夫那大儿媳心正又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有她辅佐老大管着府里几年,也出不了大岔子。”
“其他的就交给元山媳妇罢,她才是决定我老方家这一支日后是荣耀还是衰败的关键。”
“您……您老人家就这样相信二房的大少奶奶?”
方老太爷幽幽的笑了。
“不是老夫要这样相信她,是老夫相信她背后的姜家。”
……
阿瑶在宫中时尽力照看皇后娘娘养胎。
有她在,皇后娘娘虽年纪大了,除了前面两月实在辛苦,如今越发安稳了。
皇后娘娘怜她已经成亲这些日子几乎都在宫中度过,在胎很稳的情况下,主动给了她三日休沐。
阿瑶在她的私宅住了两日,最后一日回娘家看望父母长辈们。
姜家女眷们都很欢迎她回来省亲。
女眷们都在姜太夫人的院子里说话。
姜初勤这些日子也带着孩子们住回了娘家。
原因无他。
她实在被锦衣卫指挥使宋建安的厚脸皮给弄怕了。
连孩子们都一把薅走带回了娘家,也不说什么时候回去。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住,正好碰到阿瑶回来省亲。
在知道阿瑶已经彻底让方家人不敢小觑后,也为阿瑶高兴。
阿瑶省亲之后就直接坐上宫中派来接她的马车回了宫。
见阿瑶离开,姜家妯娌们除了秦如茵都纷纷和姜太夫人请辞。
姜初勤也赶紧跟着请辞。
生怕在姜太夫人这里多待,又被自家老母亲揪住吃老母亲一顿排揎。
原因么,自是姜太夫人如今并不想让小闺女姜初勤住回娘家。
秦如茵去她院子里陪她说话时,她又开始和秦如茵唠叨起来。
“从前我是不看好初勤那丫头和宋建安在一起……”
“可如今看来,人家一个大男人,还是锦衣卫指挥使……
为了她,如此伏低做小的,我这心里啊看着也替他委屈的慌……”
“茵茵啊,你年轻,脑子活,又比母亲知道的多,看到的远……你觉得呢?”
秦如茵一手搭在已经隆起的小腹上,神态温柔恬静。
她含笑看着自家婆母,想着自家太傅大人让人编写的关于锦衣卫大人甘做外室的话本子,恨不得和亲亲婆母好好分享一下。
可惜,她不能。
严格说起来,她的八卦已经侵犯了小姑子姜初勤的隐私了。
可不能再让她亲娘知晓了。
那小姑子得多尴尬?
“娘亲不用太担心初勤的,她早非吴下阿蒙,该怎么做,她心里清楚的……”
姜太夫人叹气。
“茵茵说的老身自是明白的,可老身就在想啊,既然那宋指挥使对她是真心的,又何必一直晾着人家呢?”
“老身瞧着那宋指挥使也挺可怜的……”
秦如茵想笑又不敢笑的太明显。
老太太若是知晓她小闺女就是忍受不了宋建安夜夜偷爬床榻,折磨的她实在怕了才躲回娘家……该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