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姜太夫人扔掉拐杖，双手抚着胸口，“气死老婆子得了！”
方氏也气得浑身颤抖，伸手指着姜大爷，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如茵也无奈的叹息一声。
“长兄，不是我这个做弟妹的瞧不上长嫂的娘家。”
“可就连长嫂这个方家女都知晓将五娘嫁给方家二老爷的嫡长子不妥，怎么长兄还觉得这亲上加亲是好亲事？”
她有时候的确不明白姜大爷这个脑回路。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多样性吧。
姜大爷对着秦如茵拱手。
“郡主，我知郡主是心疼五娘。我那岳家二舅兄的嫡长子的确才华一般……可那孩子却是个厚道人，将来定会好生待五娘的。”
“再者说，方家毕竟是你长嫂的娘家，几位舅兄和舅弟都盼着和我姜家亲上加亲，为了你长嫂的脸面，也不好拒绝不是。”
“还有就是，咱们姜家如今虽蒸蒸日上，烈火烹油之势……
可也不能让人觉得姜家如今狗眼看人低，连正经的姻亲都看不上了……”
“啊呸！”方氏听着姜大爷这些话，实在忍不住了，跳起来就啐了他一口。
“姜老大你个糊涂蛋！想当初你已经差点害了前头姐姐生的两个姐儿，如今你又来害我的五娘了？”
“我也用不着你替我着想，用我的五娘做人情去讨好我娘家人！”
姜太夫人也怒骂他，“我姜家的姑娘也万不能让你这个糊涂蛋拿去为家族填坑！”
“你一个大男人，有本事你就跟着你四弟好好为姜家扛门楣，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尽盯着姜家的姑娘，还专坑你自己生的姑娘……”
“早知道……早知道你这糊涂蛋是这样式的，老娘在生下你时就让人将你溺毙在尿桶里得了！”
姜太夫人彪悍起来，才不管什么高门诰命老封君的体面。
将姜老大骂个狗血淋头。
姜老大只觉得老脸真的没法要了，又委屈又惊恐。
他不就是在岳家舅兄舅弟的热情催促下签了五娘的婚书么？
至于让老娘和妻子骂成这样吗？
还有这个郡主四弟媳妇……
虽然她是没开口骂自己吧，可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好像自己是这天下最傻的大傻瓜……
是个再糟心不过的糟心玩意儿……
但，此刻老娘和妻子都在震怒当中，他也只好找这个郡主四弟妹求救了。
“郡主……还望郡主劝劝母亲和你长嫂……”
秦如茵不接茬。
他来，本就是让自家婆母和长嫂出气的。
除此外，他也没什么用。
五娘的婚书有她家太傅大人出面。
见她低头喝茶装听不见，姜大爷一脸苦涩，只得继续蔫眉耷眼的继续承受着老母亲和妻子怒骂和埋怨。
还是姜九霄派人来喊他去见他，姜大爷才如蒙大赦。
后背已经被冷汗濡湿一大片了。
姜大爷离开后，秦如茵柔声安慰婆母姜太夫人和长嫂方氏。
姜九霄这边，李一在他一旁垂首侍立。
“爷，大爷在五姑娘的事情上做的实在糊涂了,该被太夫人好生骂一顿的，您又何必……”
姜九霄冷着脸，“他耽误你家爷回去陪夫人了。”
李一感受到自家爷已经外放的萧瑟杀意，心中一凛，也不敢再出声了。
只在心里替大爷祈祷。
……
“老四，你也觉得长兄此举做错了？”姜大爷见惯了自家四弟冰山冷脸，并不以为意。
见他没主动出声，便对姜九霄道出他可怜的遭遇。
待他诉完了苦，见自家四弟冷冷的看着他，他心里也犯怵，小心翼翼的出声问了一句。
姜九霄开了口。
“我其实很不明白，姜家如今的门楣还托不起长兄的软骨头？”
姜大爷愣了愣，又天真的问：“四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兄怎么不明白？”
李一心里直摇头。
这大爷有时候真的……
若不是姜家还有四爷这么个厉害角色，就他这个姜家嫡长子……早就将姜家坑的失去顶级世家的光环了吧。
“我的意思是，即便姜家没有如今的煊赫声势，一个方家你也犯不着不敢得罪。”
李一在心里直佩服自家主子爷。
主子爷的养气功夫真是太好了。
若换成是他，定要对大爷破口大骂了……
还和他好生解释？
“可……我其实也是怕得罪方家，只是觉得你长嫂这些年为咱们姜家管家理事，处处妥帖……这经年累月的，也着实辛苦了。”
“让五娘嫁给她亲侄子做妻子，也算是我们姜家对你长嫂的回报吧。这……不好吗？”
姜九霄眉眉一凝，语气渐冷，“长兄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什么？”姜大爷一个哆嗦，呆呆的看着自己这个气势惊人的四弟。
“我说过，我们姜家姑娘不以联姻为目的的嫁人，她们愿意嫁，那定是她们自己喜欢才是。”
“何况，对长嫂来说，她一个做母亲的，一定是希望她的女儿真正的幸福安康，而非是为了让她在她娘家有什么脸面。”
“四弟……这么说，你真的觉得长兄做错了？”
“可长兄觉得，她外祖父家那边的亲人那般喜欢她，那般希望她嫁过去……
她若真的嫁过去了，定能被捧在手心里，也定能幸福安康一辈子的呀……”
姜大爷还是忍不住的为自己辩白。
姜九霄笑了笑。
“长兄啊，你竟然觉得在酒桌上将你灌醉诱导你签下五娘婚约的岳家人是真的喜欢五娘，会将五娘捧在手心里？”
姜大爷呆了呆。
自从他娶了方氏做继室起，岳丈方家人对他就一直很敬重。
不管是对他前头夫人生的两个姐儿，还是和方氏生的三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十分爱护。
在四弟出征西北的那段时日，方家人也一直坚定的站在他们姜家这边，从未有过背叛的心思。
他并不觉得方家人有什么坏心思。
即便五娘的婚书是哄着他在酒桌上签下的，可他也明白，方家虽有不少年轻子弟在官场上，可终究天资有限。
方家着急，急着和姜家联姻，想要绑的更牢靠，这本身并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
姜大爷将他的想法再次说给姜九霄听。
“四弟，长兄也不是不明白你说的，可你也当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