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中。”
“等天热了,你要是真想学,俺……俺再教你。”
孟大牛领着魏海燕,顺着塘坝没走多远,就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芦苇荡子。
这地界隐蔽,外头的人如果不特意往里钻,压根瞅不见里头还有人。
魏海燕心中忐忑,心说这孟大牛到底要嘎哈啊?
孟大牛停下脚步,冲着那浑浊的水面努了努嘴。
“海燕姐,你是行家,你给掌掌眼,瞅瞅这底下有没有货?”
魏海燕也是个实诚人,她蹲下身子,也没嫌脏,伸手指头在水面上轻轻划拉了两下,又把耳朵贴近了听了听。
随后,她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惊喜。
“大牛,这底下动静不小啊!肯定有东西在拱泥呢!”
孟大牛嘿嘿一乐。
“那必须的!”
说着话,他弯下腰,在芦苇根底下摸索了一阵,拽出来一根手指粗细的尼龙绳。
“来!海燕姐,搭把手!”
“起货喽!”
魏海燕赶紧凑过去,两只手也抓住了绳子。
“一、二、三!起!”
随着两人同时发力,平静的水面瞬间炸了锅。
“哗啦啦——!”
原本沉在水底的大地笼,像是条出水的黑龙,带着满身的水花和淤泥,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水面。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那地笼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乱跳的鱼虾!
白亮亮的白漂子,黑黝黝的老头鱼,还有那种浑身金黄、带着尖刺的嘎牙子,挤得是满满当当。
甚至还有几条一斤来重的小鲤鱼,在网兜里拼命地甩着尾巴,把水珠子甩得两人满脸都是。
魏海燕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时光好像一下子倒流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跟在爹和哥哥屁股后头,在大河边起网。
也是这样的水花四溅,也是这样的鱼虾满仓。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可心是热乎的,是有盼头的。
自从嫁进老刘家,这种丰收的喜悦,这种鲜活的生命力,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看着看着,魏海燕的眼眶子就湿润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妈呀……这么多……”
“这得有四五十斤吧?”
孟大牛看着她那副崇拜的样,心里头也是一阵得意。。
“这才哪到哪?”
“等以后咱买了那三层挂网,那一网下去,才叫过瘾呢!”
孟大牛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从那一堆乱蹦的杂鱼里头,精准地抓出了两条最肥实的小鲤鱼。
这鱼鳞片完整,背脊发黑,肚皮金黄,一看就是正经的野生货。
“拿着!”
孟大牛扯了根芦苇,熟练地从鱼鳃穿过去,直接塞到了魏海燕的手里。
魏海燕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
“不行!大牛,这可使不得!”
“俺刚拿了你的钱,活还没干呢,咋还能拿鱼?”
“这鱼拿到镇上也能卖不少钱呢!”
孟大牛脸故意板了起来。
“给你你就拿着!”
“跟我还客气个屁?”
“这鱼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家里那俩孩子补身子的!”
“拿回去,切几片姜,再放点葱花,给孩子炖个汤喝!那玩意儿最养人!”
魏海燕手里拎着那两条沉甸甸的鱼,那还在不停摆动的鱼尾巴,拍打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却让她心里头滚烫滚烫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推辞。
“那……那姐就替孩子谢谢你了!”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剩下的这些,我得拿回去。”
“大鱼留着自个儿吃,那些个小杂鱼,正好做成鱼粉,给家里那帮野种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