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既然玩了,就别输不起!’”
“怎么着?”
“当年我爹输了十几块钱,你们说他输不起!”
“今天你儿子输了二百块,你们家就可以输不起了?”
“我赢的钱,是我凭本事赢的!”
他指着桌上那堆钱,又指了指周伟冷笑。
“上了这张赌桌,就他妈少跟我论亲戚!”
“输不起,就别他妈坐在这儿!”
谁也没想到。
那个从小憨傻,见人就往后躲的孟大牛,今天不但不傻了,说话竟然还这么硬气。
大姨夫那张常年在单位里作威作福的脸,此时却羞得一阵青一阵白。
周伟更是把头垂得死死的,恨不得在炕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里。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啪啪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小舅妈。
她翘着二郎腿,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说得好!”
“玩,就好好玩!”
“玩不起,就别他妈上桌!”
她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扫过大姨夫一家。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输了钱就往回要,传出去不够丢人的!”
别人都得看大姨夫几分脸色,小舅妈可从来不惯着。
她年纪小,二舅又把她宠上了天,在这个家里,她就是除了大姨夫之外,最不好惹的人物。
孟大牛看着小舅妈替自己出头,心中一阵窃喜。
他今天故意让小舅妈赢了那五十多块钱,可不光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故意溜须拍马。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步。
要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赢钱,那三家输,他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
可现在,他拉上了小舅妈这个盟友。
大姨她们想要钱,自己要是还了,小舅妈这个长辈,难道还能不还?
现在她们个个都冲着自己说话,可同时也等于是在说给小舅妈听。
自己这个盟友一出手,看他们谁还敢再嘚瑟。
果然。
小舅妈一发话,二舅马玉河也站了出来。
“俺媳妇儿说的对!”
二舅马玉河看向大姨夫,话里带刺。
“大姐夫,亏你还是个吃公家饭的领导。”
“这格局,咋还不如一个孩子,一个女人呢?”
“咱要是输不起,以后就别让孩子上桌玩。”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次啊,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以后你们老周家的人,也别上牌桌了,省得又闹出这种笑话。”
“你……你!”大姨夫那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伸出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马玉河,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啊你个马玉河!你个白眼狼!”
大姨终于爆发了,尖着嗓子就骂开了。
“忘了当初是谁给你跑前跑后办工作的?”
“要不是你姐夫,你现在还在家刨土呢!”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姐夫这么说话了!”
马玉河冷笑一声。
他早就忍够了。
“办工作?”
他站起身,直视着大姨夫那双喷火的眼睛。
“是!你当初是帮我了!可那人情,我他妈的给你当牛做马卖了十年!够不够!”
“我刚上班那会儿,家里有点啥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们家送?我媳妇儿……我前妻生孩子吃鸡蛋,还得剩下几个给你家送去。”
“你成天把那点事挂嘴上,不就是想踩着我们老马家所有人的头,显你官大,显你能耐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们跟家要二百块钱给我办工作,你们自己留了一百。”
“我呸!”
马玉河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彻底撕破了脸。
“今天我还就把话放这儿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官架子!老子不吃你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