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笑闹成一团。
院子里,孟氏收拾利索,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正准备出门。
李桂香一个人先回来,正好撞见,好奇地问。
“妈,您这是要去哪啊?”
孟氏笑了笑。
“去隔壁你杜叔家啊。”
“他家后天办事,村里不少人都去唠忙,俺也过去搭把手。”
李桂香想起了之前杜大海跟孟大牛闹的那些不愉快。
孟氏看出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脸上是过来人的通透和豁达。
“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做了大半辈子了,不能因为孩子们那点小矛盾,就真不来往了。”
“人活着,不能把路走绝了,总得给自个儿留条后路。”
说完,孟氏推开院门,溜达着往隔壁老杜家走去。
临近中午,厨房里热气腾腾。
孟大牛一手掂着大马勺,一手握着锅铲,正在颠勺。
“滋啦——!”
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被他利索地倒进白瓷盘里。
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紧紧地裹在每一块排骨上,撒上一撮翠绿的葱花,那香味,霸道得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哇!好香啊!”
孟小慧抱着大虎,站在炉子边,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二哥!二哥!我能先尝一块吗?就一小块!”
孟大牛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小的,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小馋猫!”
小丫头烫得直吸溜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着。
“好吃!太好吃了!”
李桂香在一旁洗着菜,看着这兄妹俩笑闹,眼里也满是温柔。
“锅里还炖着酸菜冻豆腐呢,别光吃肉,腻得慌。”
她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五花肉片递过去。
孟大牛接过肉片,麻利地倒进大锅里。
五花肉的油脂被热锅逼出来,和酸菜的酸爽气息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孟氏去了隔壁杜大海家,中午饭就在那边吃了。
那个年代,村里办红白喜事,流水席的标准都不高,但主人家管饭是必须的。
“开饭咯!”
孟大牛把两盘硬菜端上炕桌。
一盘是油光锃亮的红烧排骨。
另一盘是热气腾腾的酸菜炖冻豆腐五花肉,还放了一把粉条。
李桂香盛了三大碗高粱米饭。
倒不是老孟家还需要吃粗粮,而是孟大牛知道,光吃细粮不健康。
而且啊,这个年代的高粱米是真的好吃。
三个人围着炕桌坐下,孟小慧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
“嫂子,你多吃点排骨,补补。”
孟大牛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李桂香碗里。
李桂香小声说了句。
“你也吃。”
她也夹起一块肉,想放进孟大牛碗里,可胳膊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把肉夹给了孟小慧。
“小慧吃,多吃点长高高。”
一家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突然。
院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妈回来了!”
孟小慧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喊道。
孟大牛和李桂香也以为是孟氏回来了,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可外面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声音。
“桂香在家吗?”
紧接着,又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
“亲家!俺们来看你了!”
李桂香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炕桌上。
这声音……
是她爹!是她妈!
他们怎么来了?
从她嫁到老孟家,除了刚结婚时候,她爹妈几乎就没踏进过这个院子。
就连孟大柱没,他们也只是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李桂香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