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儿,来这干啥?”
“这破房子四面漏风的,还不如草垛子暖和呢。”
李慧芳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最东头那间屋子门口。
她弯下腰,熟练地从门口台阶下面的一块碎砖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咔哒。”
锁开了。
“进来吧。”
李慧芳把孟大牛拉进屋,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屋里黑漆漆的,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是个里外间。
李慧芳也不点灯,轻车熟路地走到里屋的大柜子前。
她从里面抱出一床厚实的棉被,还有一床褥子。
孟大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走过去摸了一把。
好家伙!
这被褥不仅干爽,甚至还有股子太阳晒过的味道,一点霉味都没有。
显然是经常有人拿出来晾晒。
孟大牛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这地方荒废好几年了,平时鬼都不来一个。
李慧芳咋对这这么熟?
还备着这么齐全的铺盖卷?
说明这娘们儿以前没少来这“加班”啊!
孟大牛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刚冒出来,转念一想,又乐了。
管她跟谁来过呢?
反正绿帽子都是扣在韩富强那个老王八蛋头上的。
韩富强在大队部里跟贾芳搞破鞋,他媳妇就在这知青点里跟别人钻被窝。
这俩口子,都挺忙。
“愣着干啥?”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铺上?”
李慧芳的声音打断了孟大牛的胡思乱想。
孟大牛嘿嘿一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
今儿个晚上,他是主角就行!
“来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炕上的灰扫了扫,铺上褥子,展开被子。
孟大牛把外套一脱,直接钻进了被窝,顺手把李慧芳也给拽了进来。
“哎呀!你轻点!”
“急死鬼投胎啊!”
李慧芳嘴上骂着,身子却软得像一滩水,顺势就滚到了孟大牛怀里。
这一回。
没有蚊虫叮咬。
没有硌人的石子。
也没有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提心吊胆。
在这封闭的小屋里,在这软和的被窝里,两人那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孟大牛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把这一天在机械厂受的鸟气,还有刚才给猪接生积攒的兴奋,全都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
李慧芳也是极力迎合。
孟大牛心满意足地搂着李慧芳,嘴里叼着一根事后烟。
“小婶儿。”
“这地儿真不错。”
“以后咱俩常来?”
李慧芳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想得美!”
“赶紧穿衣服,这都啥时候了,老韩该回家了。”
到了韩富强家门口。
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看来这老小子也是刚从大队部那温柔乡里回来。
李慧芳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了院子。
孟大牛也没避讳,大大方方地跟了进去。
堂屋里。
韩富强手里端着个茶缸子,一脸的惬意。
看来今晚他在大队部里事儿办的顺利,这会儿正回味呢。
看见媳妇和大牛一块进来,韩富强也没多想。
毕竟之前听邻居说了,自家媳妇是被老孟家请去给老母猪接生去了。
这是正事。
韩富强放下茶缸子,摆出一副大队书记关心群众疾苦的架势。
“哟,回来了?”
“大牛也来啦。”
他看了看李慧芳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孟大牛那红光满面的脸。
“咋样啊?”
“生了吗?”
孟大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冲着韩富强竖了个大拇指。
“生了。”
“母子平安!”
韩富强听见这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说说!”
“一共下了几个?”
孟大牛把外套往炕沿上一搭,比划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十一胞胎!”
“啥玩意儿?”韩富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一个?”
“平时那老母猪顶天了也就生个七八个,这回咋这么能生?”
“这是要成精啊!”
孟大牛嘿嘿一笑。
“那可不。”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那是山上野猪王的种,火力壮着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韩富强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
“这一窝要是都养活了,那可发财了!”
李慧芳在旁边看着这俩大老爷们儿乐呵,自个儿也忍不住掩嘴直笑。
她刚被大牛滋润过,这会儿眉眼间全是风情,看着更是诱人。
“老韩,你那是没看见。”
“那帮小猪崽子,刚落地就能满地跑。”
“一个个黑不溜秋的。”
韩富强来了兴致,凑到跟前问道。
“跟家猪有啥不一样?”
“真那么神?”
孟大牛两腿一叉坐在凳子上,开始比划。
“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家猪生下来那是白里透红,软趴趴的。”
“这一窝,通体黑毛,后背上还带着几道黄色的条纹,跟那小老虎似的。”
“尤其是那眼神,贼亮!”
“我看了一眼,都透着股凶气。”
李慧芳也在旁边帮腔说道。
“可不是嘛。”
“那叫声都不一样。”
“家猪那是哼哼唧唧的。”
“这窝猪崽子,叫起来嗷嗷的。”
“而且劲儿大,我抓都抓不住,差点让它们从手里溜了。”
韩富强听得两眼放光。
“这事儿……有搞头!”
“要是这杂交野猪真这么皮实,又能吃野食儿。”
“那以后咱们卧虎村,是不是都能走这条路子?”
“到时候,我这个大队长脸上也有光不是?”
“大牛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帮了王庆家,还给咱们村探了条新路子。”
“不错,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