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孟大牛,这会儿又缩回了椅子里。
脑袋歪着,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晶莹的哈喇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大鸟……打大鸟……”
那一脸的痴傻样,任谁看了都得说这是个二傻子。
而旁边的徐亚楠更是配合默契。
她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大虾米,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呦……疼……”
“俺的肚子……孩子……”
“救命啊……”
这一幕,直接把老马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嗓子眼。
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的场面就是,一群穿制服的大老爷们儿,在欺负孤儿寡母和傻子。
杨国峰看着孟大牛那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揪。
他以前听韩富强提过一嘴,说这孟大牛脑子不太灵光,是个苦命人。
现在看这架势,难道是被打坏了脑子,旧病复发了?
再看看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孕妇。
杨国峰再也顾不上训斥手下,急得大吼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
“救人要紧!”
“快!把我的吉普车开过来!”
“用我的车,马上把人送去县医院!”
“要是这孕妇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两个年轻警察一听这话,哪敢怠慢,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徐亚楠往外搀。
孟大牛也被“顺便”架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冲着刘主任做了个鬼脸,嘿嘿傻笑两声。
看着这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办公室,刘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姓杨的,就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铁了心要给那帮泥腿子撑腰!
“好!好得很!”
刘主任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姓杨的,你想玩是吧?”
“行!那咱们就玩到底!”
“你们等着!”
刘主任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刘主任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变成了哭腔,添油加醋地开始告状。
“厂长!胡厂长哎!”
“您快来看看吧!咱们厂办让人给砸了!”
“就是那个新来的杨副局长!”
“他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抓咱们保卫科的人,还把那几个闹事的刁民给放跑了!”
“我都跟他说了,说您跟他们局一把手那是铁哥们儿,让他给个面子。”
“可您猜怎么着?”
“人家根本不买账!”
“人家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提谁都没用!”
“这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电话那头。
胡厂长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一听这话,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啪!”
“混账!”
胡厂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机械厂可是县里的支柱企业,每年给公安局赞助那么多经费,那是白给的吗?
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懂不懂规矩?
连机械厂的面子都不给?
这是要翻天啊!
“你让他给我等着!”
“我这就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官威!”
刘主任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斜着眼睛看着杨国峰。
“杨局长是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副局长的位置,是刚提拔上来的吧?”
“组织部的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来吧?”
“还在公示期?”
刘主任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威胁。
“我看呐,这个程序也可以省了。”
“得罪了我们胡厂长,你这顶乌纱帽,怕是戴不稳喽!”
杨国峰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没过五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正是机械厂的一把手,胡厂长。
刘主任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哈巴狗的模样,弓着腰就迎了上去。
“厂长!您可算是来了!”
“您看!您看看这场面!”
刘主任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指着站在屋子中间的杨国峰,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就是这个杨局长!”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仅纵容那帮乡巴佬打咱们的人,还当众羞辱我!”
“这打的不是我的脸,是咱们机械厂的脸,是您的脸啊!”
刘主任越说越来劲,仗着有人撑腰,腰杆子挺得笔直,指着杨国峰的鼻子就开始狐假虎威。
“杨国峰!看见没?”
“我们厂长来了!”
“刚才你不是挺横吗?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赶紧给我们厂长道歉!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胡厂长黑着脸,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刘主任身上。
他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直接把刘主任脸上的眼镜都给扇飞了,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一脸的懵逼。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刘主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厂长。
“厂……厂长?”
“您打我干啥啊?”
“打错人了吧?”
胡厂长根本没搭理他,反手扯住刘主任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打的就是你这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你刚才说谁是乡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