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秀秀哭声更大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的命好苦啊!”
“老王走了……”
“孩子还那么小,以后没爹了,可让人怎么活啊!”
刘主任赶紧站起来,虚扶了一把,转头看向贾芳和孟大牛,脸一板。
“看见没?”
“这就叫事实!”
“钟秀秀同志虽然在程序上有点瑕疵,但人家那是真感情!”
“关键是,人家给王庆生了大胖小子!”
“那是老王家的根儿!”
“咱们处理抚恤金,得考虑到孤儿寡母的实际困难。”
“钟秀秀同志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
“再看看这位徐亚楠同志。”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徐亚楠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年轻力壮的,又没有孩子拖累。”
“以后回农村,找个老实人再嫁了,日子照样过。”
“何必非得跟这对可怜的母子争这口救命粮呢?”
“做人呐,得讲良心!”
这话说的,简直是颠倒黑白,无耻到了极点。
孟大牛虽然是个糙汉子,可他前世是看过甄嬛传的,鉴茶的基本常识是有的。
这个钟秀秀,就是典型的茶艺师,而这个刘厂长,显然是被茶住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姓刘的!你还要点逼脸不?”
“合着搞破鞋还有理了?”
“你可怜她?”
“那谁可怜俺们亚楠嫂子?”
“把你的狗眼睁大了好好瞅瞅!”
孟大牛一把将徐亚楠拉到身前。
“谁告诉你没孩子的?”
“俺们亚楠嫂子肚子里,也揣着王庆的种!”
“遗腹子,懂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钟秀秀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徐亚楠的肚子。
刘主任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但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怀孕了?”
“呵呵,这可真是巧了。”
“王庆这结婚也有四五年了吧?之前怎么一直没孩子。”
“这人刚没,你就说怀上了?”
“谁知道这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秃瓢虽然嘴臭,但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那确实不是王庆的种。
那是他孟大牛辛辛苦苦耕耘出来的。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可贾芳是谁?
那是在村里那是吵遍天下无敌手的主儿!
她才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输人不输阵!
“啪!”
贾芳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大得把刘主任手里的茶水都震洒了。
“刘秃子!你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
“你敢污蔑俺们农村妇女的清白?”
“信不信俺上妇联去告你去!”
“再说了……”
贾芳往前探着身子,眼神在刘主任和钟秀秀之间来回扫射。
“既然原配媳妇的孩子你都怀疑。”
“那你凭啥就认定那个钟秀秀的孩子就是王庆的?”
“王庆是个临时工,天天累得跟死狗似的。”
“这钟秀秀穿金戴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道她那孩子是跟谁配出来的?”
“刘主任,我看你对这个钟秀秀这么上心,这么偏袒。”
“该不会……”
刘主任那张脸,瞬间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黑。
他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你……你……”
“反了!反了天了!”
“污蔑国家干部!”
“这是诽谤罪!”
刘主任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保卫科!”
“打电话叫派出所!”
“把他们全都拘留!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门外的保卫科长带着几个人早就候着呢,一听领导发话,呼啦一下全冲了进来。
这帮人手里拎着橡胶棍,一个个凶神恶煞。
“我看谁敢动!”
孟大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直接挡在了两个女人身前。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单手高高举起。
“今儿个谁要是敢碰俺嫂子和贾主任一下。”
“俺就让他脑袋开花!”
保卫科长看着孟大牛手里那把椅子,发出一阵冷笑。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仗着有一把子力气在这虚张声势。
这可是机械厂。
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单位。
在这撒野?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弟兄们!都给我上!”
“出了事我兜着!往死里削!”
身后那五个大小伙子一听这话,那是嗷嗷叫唤着就冲了上来。
平时他们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哪把这乡下汉子放在眼里?
五六根橡胶棍带着风声,没头没脑地就往孟大牛身上招呼。
徐亚楠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贾芳也是脸色煞白,这时候想去拉架都来不及了。
只有刘主任和钟秀秀,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这傻大个被打得满地找牙。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棍棒,孟大牛不但没躲,反而来了一招擒贼先擒王,迎着那保卫科长就冲了过去。
“砸操的!”
“不操你妈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爹!”
孟大牛一声暴喝,手里的实木椅子抡圆了,照着保卫科长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咔嚓!”
结实的木头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保卫科长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
孟大牛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羊群的猛虎。
他根本就不讲究什么套路,全是庄稼把式的野路子。
拳拳到肉!
脚脚钻心!
“砰!”
一拳轰在一个保卫的肚子上,那人直接弓成了大虾米,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咚!”
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那倒霉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把墙角的暖水瓶撞得粉碎。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保卫,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刘主任手里的电话听筒都忘了放,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鸭蛋,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钟秀秀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缩在刘主任身后,连那个假哭都忘了。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灰,迈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一屁股坐在刘主任对面的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头。
“啪嗒。”
直接按在了电话机的挂断键上。
“打完了?”
刘主任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官架子。
“你……你别乱来啊!”
“我告诉你!刚才我已经报了警了!”
“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你这是扰乱治安!是故意伤害!”
“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