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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过往

作者:陈慕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拂宫,专门设宴的场所。


    辉煌的宫门口,达官显臣们皆纷至沓来,个个衣着华贵精致,关系热络的并肩聊着天,询问彼此为陛下准备的寿礼。


    江慕低垂着眉眼,乖巧地随着江安步入清拂宫。


    她小心翼翼的扫了一圈宫内的人,直至目光顿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陈洛今日着一身月白色波纹衣袍,头发披散着,让他看起来温润亲和。


    只是在父皇的寿辰穿白衣总会让人起疑。


    此刻的他一只手握着茶杯,出神地盯着杯中晃动的波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陈洛抬头,缓缓将目光移向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便避开了。


    江慕就这样看着他起身,向她们走来,手不自觉的悄悄攥住了上衣的衣角。


    猛然间,江慕看到一个竖着高马尾身材高挑的少年,渐渐来到她的面前,每走一步她的心跳便快一些,她看着他俯下身,盯着她茫然的眸,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唇一张一合,她依稀听到那句话。


    “江二小姐,就那么喜欢盯着我看吗?”


    她短暂失神了片刻,这是18岁的陈洛,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少年郎,此刻他的神情不再像平日那般冷淡,看着她的眼神中有抹无法掩饰的温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前世他们亲密的情景,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张嘴说话,却注意到自己纤细的手指和起伏的胸。


    她怎么变回……


    “江二小姐。”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将江慕从刚才的恍惚中回神,眨了下眼,刚刚的画面也一闪而过,好似从未发生。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失态地盯着陈洛看,慌忙行礼:“二殿下。”


    陈洛眼中没什么情绪,只轻微点头,随后向一旁江安开口道:“江大小姐,父皇邀你聊些家常。”


    “可慕儿……”江安面露难色。


    “二小姐交由我照顾便好。”


    “那便...多谢二殿下了。”江安犹豫了瞬,没拒绝。


    “无妨。”


    江安交代了自家不省心的妹妹几句,便快步离开了。


    “江二小姐,请。”陈洛微一侧身,示意让江慕先走。


    江慕也没扭捏,只是刚刚的那些画面仍旧挥之不去,让她心绪烦躁又矛盾。


    两人依次落座,江慕虽面色平静,眼神却不知落在何处,余光里的人让她不敢动,只能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腿上攥着衣裙的手,浑然没有发现裙子已被捏出了褶皱。


    回想起方才情景,她忽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伸手去拿茶壶倒水,结果手一颤,几滴茶水被抖到桌上,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人,故作自然的用袖子擦掉。


    陈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御膳房新出的糕点,江二小姐可以尝尝。”


    江慕这才将目光移至餐盘上,几个颜色粉嫩,花瓣形状的糕点堆叠在玉盘上。


    她好奇心驱使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边咬下一半,咀嚼了几下,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绽放,味蕾幸福地跳动起来。


    江慕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侧过身将另一半递到陈洛面前道:“好好吃,你尝尝!”


    陈洛侧眸,没动,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黑眸意味不明。


    恍惚间,她又看到那个少年俯下身,柔顺长发滑落至胸前,他轻含住那半块糕点,停了几秒,眼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抬眸盯着她,而后,收回身子,在嘴里细细品尝了翻才咽下,笑着缓缓点头:“嗯,好吃,过几日我也学做些给你尝尝。”


    江慕眼睫一颤,回过神,被眼前人的目光盯得发悚,手一抖,那半块糕点掉落在衣裙上。


    陈洛收回目光,从衣袖中拿出帕子俯身递给她,两人缓慢距离拉近。


    “江二小姐,可要当心些”。


    他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


    “多谢二殿下。”江慕接帕子的手有些僵硬,强硬避开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沉默地将衣裙打理干净。


    曾经缱绻的相处如同恶鬼缠着她,让她面对这个没有记忆的人常常怀着怨恨和失措。


    许是记忆错乱,让她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寿宴全程四个时辰,大臣们献完寿礼便开始喝酒谈笑,欣赏舞姬们的舞蹈和乐师们欢纵的琴声。


    时间久了,江慕也没那么局促不安,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情景也被她暂时抛之脑后,她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两双眼睛来回扫视起殿中形色各异的人。


    江安坐在陛下身侧,不知在讲些什么,引的皇帝皇后俩时不时露出赞许的神情。


    江安比江慕年长不过五岁有余,不仅长相淡雅素静,受人追捧,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惹陛下喜爱,15便担起家主的责任,18岁时被皇帝亲封为京城第一才女。


    反观江慕,除了在武功上用心,爱读些兵书外,其他就……不言而喻了。


    江慕想起皇帝陈卓萧见到她常说:“听说慕儿又把林公子给打了,果真是有活力,唉,与她阿姐性子完全不同,罢了,往后便随你父亲上战场尽国效忠也不错。”


    对此,江慕并不在乎,毕竟上战场打仗也是挺威风的。


    礼樾国对男女没什么刻板印象与规训,在这个时代,女子可以上兵打仗,男子也可以学习些精细的手艺,没有过多局限。


    江慕又将目光移向对面为首坐着的太子陈亦,他比阿姐大上一岁,着一身银紫白纱衣袍,长发束在脑后,俊美的脸上一双锐利的眼,五官周正,轮廓硬朗,眉宇深邃,一股正气凌然的气息。


    前世他被换了灵魂的阿姐欺骗,皇位被夺后打入大牢不久就没了音讯,民间传闻他在牢中自尽了。


    夜色欲浓,寿宴相安无事地结束,回到将军府,已是申时。


    江慕褪去繁复的衣袍,抖落间帕子飘落在地,她刚想拾起随意找个地方收起来,手却蓦地搁上一处绣线花纹,她好奇地翻过,图样在昏黄的烛火下显现,手指轻触上明显粗粝的绣线,过往如画卷不可控的滚动起来。


    鸟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偌大宁静的府邸上,少女窝在少年怀里撒气地将绣了一半的帕子仍在桌上嚷嚷道:“不绣了,这个难绣死了,看的我眼睛都疼。”


    身后人无奈地笑笑,头抵上她的右肩上蹭蹭,发丝在胡乱间纠缠在一起,呼吸相碰,那人闷闷地放柔声音哄道:“好,那我给我们慕儿绣好不好?我们慕大人的手以后可是要握剑的,这种精细活还是交给你的小洛子吧。”


    “切,少搁这奉承我了,还不是你想要的。”


    陈洛抬起原本环在江慕腰间的手,拿起针线继续沿着前人蹩脚的针线绣起来。


    “我的错,竟然因为自己的生辰就强人所难。”


    “咦~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有些不服气呢?”


    “怎么会?”


    少年似乎一点都不因为女子的无理取闹而气恼,嘴角的弧度更甚,将怀中人搂得又是一紧,轻轻在江慕的脸侧落下一吻。


    白帕上清雅无暇的茉莉花刺的她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花纹,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时间线。


    三月春,万花齐放,清爽的风扑面,离学堂开课不过两日,江慕偷溜出府,争分夺秒的珍惜最后玩乐的时间,游荡在热闹繁华的市集上,却破天荒引来春日的第一场雨。


    细密的雨丝滴落在头顶,激起一阵凉意,干燥的泥地被转瞬变大的雨水打得粘稠湿润,肆意的风刮动起脆弱的树枝绿叶,土腥味漫过鼻间,江慕护着头暗骂了句“倒霉”,奔向附近的商铺,随后一股极淡的血味被她捕捉。


    她瞥眼望向近处黝黑肮脏的小巷,里头传出细微的嘈杂声,江慕皱了下眉头,隐隐猜到了什么,抬脚踏入。


    “你个没娘的贱蹄子天天摆张脸给谁看呢?”


    “爷一开始看你是个皇子不敢搞你,结果压根没人管你嘛。”


    “还得是齐少爷厉害,不然真被他天天那傲气样骗了。”


    ......


    “喂,你们三...干嘛呢?”


    少女长发高高束起,一缕黑发搭肩,双臂环胸,微歪着头打量着巷头几人,凉风撩起碎发遮盖下凌厉带着凉意的眼,衣诀翻飞。


    围殴的三人中一着装华贵的被称为“齐少爷”的男孩松开抓着那落魄人的衣领,不爽地回头刚想破口大骂,就在看清江慕脸后僵硬地愣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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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你娘的...呃!慕姐头?”


    听到这个陌生而久违的称呼,江慕整个人都不太舒服起来。


    幼时这些不学无术的达官显贵就专挑些看不爽的孩子取乐,好巧不巧9岁时候挑上了她,本以为她只是衔“将军府”名号的软柿子,不想却被当时比他们小上几岁的女娃娃打的狗血淋头,还被强硬屈辱地叫“慕姐头”,本以为这几个畜生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在搞这些勾当。


    “慕姐头,我们不是故意欺负他的,是这小子犯浑!”


    “啊...啊啊是是是,我们不是有意的,我这就给他赔罪。”


    “二...殿下您可无恙,我扶你起来哈~”


    ......


    她挑眉看向依在墙角的少年,那人头发胡乱披散挡住冷淡的眉眼,一道艳丽的血痕绽放在洁白无暇的脸上,墨色衣袍上落下大大小小细微的伤口。


    竟然是陈洛?


    江慕想起来了,她前世也仗义出手救过在巷子里受伤的陈洛,也是那个时候迷上这个人漂亮的脸,毕竟是连受伤都如此动人。


    江慕能感觉自己内心对陈洛的感情是矛盾的,在她家破人亡时选择退婚背叛隐瞒她,征战回来报仇却下令处死她,这些举动五一不让她恨他,但那些相处萌动出的爱她却又无法割舍。


    这段时日,她时常想着要不趁着陈洛还是少年人杀了永绝后患,可那些美好的记忆又无一不攻击着她那颗犹豫的心,理智回归,才意识到哪怕陈洛再不受宠终归也是皇子,先不说能否顺利解决,万一查上她,整个将军府都得搭上。


    既然杀不了,不如就欺辱他,这样他们之间余留只剩她一人铭记的情意也可消逝殆尽了吧。


    想到这,江慕故作轻松地扬起一抹笑,踱步上前嘲讽道:“我说,你们欺辱人的手段能不能别那么低劣啊?”


    她一脚踩上倒在地上少年的锦袍一角,狠狠碾下刚刚奔跑间沾上的烂泥。


    江慕玩味地拽起陈洛破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强硬地撞在灰黑的墙面,陈洛闷哼一声,才抬起暗色的眸对上她挑衅的目光,尽管处境落魄却仍一幅目中无人的傲慢神色,只在察觉少女眼中那丝恨意皱眉,来不及思索两人的过往,一记耳光就已飞来。


    莹润的脸上瞬间浮上一片绯色,火辣辣地疼滋得心间发痒,这一巴掌可谓是毫不留情,脑子混沌得只余嗡嗡声响,他吃痛地咬了下血腥味的下唇,一些怪异的记忆和情绪充斥在脑海,让她对眼前女孩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这幅模样不经让江慕回想到前世,那个时候陈洛黏人的要死,总喜欢时时刻刻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偶尔会窝在她颈间,同她念叨幼年时的事情。


    富家子弟是怎么仗着他不受宠言语凌辱欺压他的,他是怎么独自一人在凄凉的屋中入睡。


    少年人长发乖顺的耷拉在她胸前,低垂着长睫,玉白的脸不住惹人怜爱。


    “很小的时候我娘会跟我讲她村落的事情,说她喜欢那个会巫术的银发少年,她在那还有个黏人的妹妹,村落的人对她都很好...”


    “我那是不懂他们为什么造谣我娘,她分明那么好。”


    江慕安抚地拍拍怀里人的的脊背柔声道:“我相信你,我不会听信这些谣言的,是他们没有分辨能力,不是你和你娘的错,这世道总会将错怪在女子身上。”


    “而且你现在有我了,以后你的慕大人会保护你的。”


    “那我就把自己交付给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


    那个时候的他会想到多年后会他下令处刑她吗?江慕不明白明明当时的感情那么真,为什么还要背叛她,欺骗她,为什么对她始终缄口不言。


    发泄的话哽在咽喉,她看着面前稚嫩的少年,仿佛又看到那个比他高大许多的人将头埋在她心口的画面。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过往的一切?


    陷入沉思间,江慕耳中就落入一句话。


    “慕姐头,你为什么奖赏他?!”


    ?


    刚想痛斥齐渊不会讲话,一低头看见这人表情更是怒火中烧,上一秒的心软瞬间灰飞烟灭,忍无可忍骂了句脏话。


    “你他娘的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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