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灰雾之上离开时,克莱恩心中还残留有些许的惆怅。
非凡者们需要对抗的危险,不止来自外界,也来自于非凡本身。
序列低的时候,遇到神秘事件难以自保,序列上升,又要随时警惕自身的失控与疯狂。
随后,克莱恩又想到,在‘皇帝’到来之前,他原本已经接触了另一颗膨胀祈祷的深红星辰。只是那星辰画面里的少年使用的巨人语他尚未完全掌握,才暂时搁置一边。
现在突然又加了一个人,克莱恩不清楚自己的灵性能否支撑五个人聚会。
现在只能在下一次聚会上进行观察了,如果灵性消耗较快、支撑不住,就要等再次晋升之后,再考虑拉那个少年入会。
希望少年的父母能够等到那个时候。
以后不能随便把自己的东西丢出去了……也要尽量加快魔药的消化,抽时间多去占卜家俱乐部。
今天是周五,离下次塔罗会还有两天时间,明天要看守查尼斯门,周一上午约了阿兹克教授,要去学校一趟。克莱恩在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感叹着时间的紧迫。
他一边思考,一边去了洗手池清洗双手。等到克莱恩从盥洗室中出去,走到大厅时,就看到刚刚接待自己的服务人员向他投以探究的目光。
我好像在盥洗室里待得太久了。
克莱恩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着接待人员点头微笑,快步离开了射击俱乐部。
……
另一边,塞缪尔回到现实,把刚刚祈祷用的祭坛重新拍成了画纸。
作为一处周租金超过一磅的独栋楼房,塞缪尔的临时住所里配了大部分功能性家具。但这就像是精装修后用于出租的公寓一样,透着股毫无人气的冰冷的味道。
塞缪尔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下,双手交叠在腹部,目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人总要社交,要有同事,要有朋友,要有亲人,最好是组建一个家庭……后面两个就算了。他刚加入了一个组织,虽然还只是筹备阶段,这会在未来给他带来几个有趣的同事。
只是这些人一周只能见一次,还全是披着马甲的网友,对于人类来说,社交频率太低了。
正常来说,人类应该……
可我为什么要学着做一个人类?塞缪尔平静地想,畏惧孤独,渴求温暖,这难道不是人类的本能吗。
这本来是我天生就该拥有的东西。
眼看话题又要变得哲学,塞缪尔及时掐断了这个念头,转去思考自己能找到什么工作。
廷根市虽然号称大学之城,学院众多,也长期会招讲师,但是塞缪尔想不到自己能教什么。
他可以教这些学生们,呃、星空通用语,还有星际生物大科普。在这方面,塞缪尔敢担保没有任何一个讲师能比他更权威。
但他想象了一下教室里的学生第一节课没听完就开始发疯、失去理智,最后赞美外神互相殴打直到崩溃成满屋子血肉的场景,删除了这个选项。
或者他也可以去工厂外面卖盒饭,一盒只卖一个便士,因为他不需要任何成本,可以价格取胜无限量供应。
但代价就是如果他在画饼的时候分心走神,把自己的力量混进去,工厂里就会出现一批信仰尘世之眼的邪教徒。
塞缪尔就这样躺着放飞思绪,无数张色泽浅黄的羊皮纸从半空中凸显出来,密密麻麻地围绕他漂浮着。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画笔和隐形了的颜料,各种各样的彩绘家具在画纸上成型,又从羊皮纸中挣脱出来,变为实体落在地上。
或许开个家具城也是不错的选择,零成本售卖创意料理,咖啡无限续杯,给每个家具起名字。
但是家具们某一天可能会突然活过来,载着他们的主人从客厅、餐厅、卧室以及盥洗室里冲出去。
……最适合我的工作应该是躺着。
思考的时候闭上眼睛真的很舒服。
太阳逐渐偏移,金灿灿的光线从凸肚窗外漏了进来,八月份的廷根傍晚展现出相当宜人的温度。哪怕知道太阳只是永恒烈阳制造出来的假象,但阳光真的太温暖了,沙发柔软的也正好。
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小客厅里此起彼伏,间杂着瓷器掉在地上的碎裂声,塞缪尔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夜幕笼罩了大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绯红。
塞缪尔从家具堆里坐起,呆滞了片刻,正装下摆突然冒出了数根涌动的触手。那触手的质地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如同凝固成实质的阴影,狂乱挥舞着把周围的家具统统拍碎以后,冲出去拉上了窗帘。
随后阴影膨胀,吞没了整个房间。
我讨厌红月!
我支持永恒烈阳成为新的母神,塞缪尔想,祂既然能充当太阳,就也能兼任月亮。
至于永恒烈阳本人的意见那不重要。
眼看时间过了十二点,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塞缪尔干脆又躺了回去。
半夜出门是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的,而且被红月照映着,总感觉有人在头顶上盯着自己。
夜晚属于值夜者,这里离圣赛琳娜大教堂不算远,万一遇到哪个睡不着出来散步的不眠者……
吃牢饭算是铁饭碗的一种吗?算的话我可以自爆野生非凡者的身份去教堂地底坐牢。
腰部以下原本属于人类的双腿全部融化成了阴影,又凝聚成触手,塞缪尔在自己的触手堆里翻了个身,把脸埋了进去。
我一定要工作吗?也不是每个人类都需要一份工作,我可以尝试啃老。
——那你现在就可以对着月亮祈祷。
心音出现了。
塞缪尔对自己的外神身份还有种奇怪的陌生感,但他使用那些非凡能力的时候却又像是呼吸般自然。失去了困意的夜晚如此难熬,他只好跟自己聊天。
“我还是人类吗?”
——你可以是。
“说的好像我有的选一样。”塞缪尔的声音有些闷。
心音停顿了几秒,一直冷冰冰的声线有了些许温和。
——你应该考虑群居,不要只跟自己聊天。去雇佣几个仆人,饲养宠物,或者把空房间租出去。
“…我的七千岁邪神二房东,这种内容写到小说里都要被分类为惊悚猎奇。”塞缪尔吐槽并且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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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玩弄普通人类。”
——会尊重同类的生命,这就证明了你依然在按照人类的逻辑思考。
——人性充沛,这是好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说完这句,心音就又消失了,好像出现就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原来我是会说‘爱你老己明天见’的那种人,塞缪尔抬起一根触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敷衍地说:“好外神,真棒,真棒。”
靠着这点敷衍,塞缪尔熬过了一个夜晚,但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躺着数天花板上的印花和细微裂痕。等永恒烈阳再次出现在头顶上的时候,房间里还是像台风现场。
那些经由幻想具现到现实的家具们碎的满地都是,塞缪尔完全没有收拾的打算。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他带上了礼帽,拿起手杖,决定出门走走。
清晨的廷根市空气清新,沉睡中的城市逐渐醒来。街道上公共马车已经开始运行,只是他所租下的房子某种意义上位于富人区,隔着一条街道的邻居们分别是爵士和议员,这些‘体面人们’一般只会乘坐私人马车出行。
所以大门外的街道虽然宽敞到足够四辆马车并行,但是想要乘坐公共马车就得走出这条街。
走出香槟街,向北是女神的教堂和黑荆棘安保公司,向南则是各类工厂和码头。
塞缪尔拿出一枚硬币,向上抛了一下,决定正面朝上就向北,反面朝上就往南走。
啪的一声,硬币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后被抓住,塞缪尔摊开手掌,铜便士反面朝上躺在他的手心里。
这不对。
他没有使用非凡能力,又抛了一次,硬币高高弹起,落在手心里的时候,仍旧是反面朝上。
塞缪尔盯着硬币,慢慢伸出一根手指给它翻了个面,转身往北走去。
可没走出多远,塞缪尔的步伐就开始变的缓慢,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原地。仿佛犹豫纠结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转过身,拦住了前往码头方向的公共马车。
整个廷根市的布局,北区和东区环境较好,蒸汽车站、教堂、图书馆、还有各种学校和俱乐部都聚集在这两个区域。
西区基本上是平民区和下层的贫民聚集地,而南区则聚集了大量的工厂。
越向南走,粉尘和雾霾感就越重,这里离港口不远,但即使不停有风从河道上吹拂过来,仍旧吹不散空气中浮动的铅制品的味道。
道路上的行人,以穿着破旧、衣物上打着补丁的年轻女工为主,她们大多发色枯黄,面庞消瘦,眉宇间带着愁绪,看起来有明显的营养不良。
夹在这些步履匆忙的工人中间,塞缪尔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周边的人似乎都对他不感兴趣,最多只是瞥一眼,就继续垂下头麻木地赶路。
在鲁恩,女工们的薪水普遍是八苏勒左右一周,廷根市本地的德维尔爵士热衷慈善,给这些女工们开出了高于十苏勒的周薪,但仍旧阻止不了这些年轻的生命走向消亡。
混杂在铅制品刺鼻酸味里的,是死亡的味道。
塞缪尔不适地皱起了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镶银的手杖。
为什么灵性会指引他来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