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菊堂门口的敬妃死死的掐着含珠的胳膊，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龙华可以看出急切与恐慌，她脸色虽然瞧着镇定，但其实已经几近崩溃的边缘。
“天色不早了，叫四阿哥出来吧。”
小金子跪在地上，脑门抵着脚下的青石砖，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语调溃烂没有章法。
“阿哥，阿哥爷和沈贵人在，在一起一起读书。”
本就尖利的嗓音像是掐着喉咙发出的悲鸣，地上浸出一小片阴影，像是汗水，也像是眼泪。
采星和采月跪在门的正中间，青白的脸在月光和宫灯的照映下越发失了活人的色彩。
已经是亥时二刻，宫里早就成了一片静谧美梦的海洋，求饶的奴才和暴怒的敬妃谁也不敢放大了声音，唯恐被路过的禁军听到一点响动。
这样的安静放大了屋子里悉悉索索的呢喃声，沈眉庄床榻间珠帘的碰撞声，羞人的暧昧自门缝钻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像是一把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割的脖颈凉飕飕的。
采月闭了闭眼，使劲推了推那扇帮着有情人遮掩的门扇，沉闷的碰撞自屋内传出，片刻，一位脸上带着春色，衣衫还有些凌乱的少年从里面跑了出来。
敬妃悬着的心没有落下，反而死的很彻底。
她不用进门就知道里头该是怎样糜乱又荒唐的景象。
然而事已至此，好在奴才都是懂事的奴才，没有宣扬的满宫都是。
“现在是禁军换班的时候，小金子，带着四阿哥从御花园那片杏花树下的小路走，赶紧回去。”
敬妃没有发现，在场的奴才也乱着心，都没有听出她话里的颤抖。
小金子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扶着未退了满足的四阿哥鬼鬼祟祟的往外跑。
“叫你们小主，好自为之吧。”
敬妃不想进去和沈眉庄对峙，这咸福宫是她的地盘，出了这样诛九族的大事，就算她现在去举报，知道了这样的皇家丑闻，也是一死了之。
能活着，敬妃不想死。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花房的小太监照常来咸福宫送今日的鲜花。
“昨儿的晚香玉娘娘可喜欢？”
虽然敬妃不得宠，但到底是妃位的娘娘，出手又大方人也和善，小太监们来跑腿总能得些赏赐，所以态度很谦卑谄媚。
敬妃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昨夜的乱像扰的她根本无法入睡，好在也是经过事的，只在请安时说自己白日里睡得有些多，走了困，收获了几声嘲笑，不痛不痒。
“不错，那香味儿倒是合本宫的心意，今儿还有没有了？”
小太监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作着揖的模样看起来贪财又贪心。
“有呢有呢，只是不大多了。”
这晚香玉在后宫并不常见，偶尔花房培育出了品相好的，便会送着给各宫娘娘赏玩。
景仁宫的皇后，翊坤宫的华妃，永寿宫的裕妃都不大喜欢，只有长春宫的齐妃留了一些。
敬妃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根本乱的很，没有心思欣赏花儿朵儿啊的。
“留下吧，含珠。”
含珠会意掏了一个荷包塞到小太监手里，小太监笑呵呵的把昨日的花儿取走，留下今儿新开的晚香玉。
存菊堂小太监也去跑了一圈，沈贵人也大方，一抓就是一把银锞子。
“今儿有没有香味浓一些的？”
做贼心虚四个字沈眉庄就差刻在了自己脑门上，总觉得屋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荼蘼，想着法的遮掩。
有赏钱拿，小太监积极的很。
又跑腿送来了两瓶百合和一盆茉莉，馥郁的花香萦绕在整个存菊堂，沈眉庄才松了口气。
华妃看了一眼送信儿的小太监，笑着打发了出去。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华妃兴致勃勃的模样不像是抓奸，反而像是要立刻取代皇后，搬进景仁宫。
曹琴默正在喂温宜吃牛乳糕，同样是牛乳制品，御膳房的就是没有翊坤宫小厨房的好吃，温宜赖在翊坤宫讨点心已经成习惯了。
这个年龄的温宜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思考能力，曹琴默从不避讳温宜处理后宫的阴司，毕竟女子活的艰难，多学学多看看总不是坏处。
“咱们不能自己动手。”
皇上的绿帽子，天家父子的丑闻，谁插手谁遭殃。
曹琴默清楚，皇上未必喜欢沈贵人，也不是多么看重四阿哥，可两人的乱伦打的是皇上的脸面。
华妃恹恹的坐了回去，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垂死挣扎。
毕竟曹琴默否决的事，她就算利用身份压制，也从没有得手过。
“那怎么办？这浑水给安陵容走还是给欣贵人走？”
华妃对于出卖自家小弟没有丝毫的愧疚，毕竟她付出的也不少。
曹琴默摇了摇头，柔贵人聪明机敏，欣贵人不出挑但那张嘴就足够吸引火力，哪一个都是难得的人才，曹琴默不能让自己这一方有丝毫的损失。
“哪里用得上咱们的人，娘娘您瞧着就是。”
华妃没有得了准信儿也不生气，她靠在美人榻的金丝迎枕上半眯着眼睛，透过香炉上那婉柔的白烟，给了曹琴默一个暴击：“五阿哥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呢？皇上也该死了吧。”
声音不大，但在曹琴默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她倒不是觉得大逆不道，只是觉得华妃操之过急，害怕她拖了后腿。
“娘娘，五阿哥的年岁也不小了，年家可有适龄的姑娘？也可以让年大将军问一问岳钟琪，张廷玉，田文镜等大人，可有合适的小姐，和五阿哥结个缘分。
靖宁公主选了钮钴禄氏的少爷随行，钮钴禄氏想来也有心和五阿哥亲上加亲，娘娘您得准备起来啊。”
五阿哥出身汉军旗包衣耿氏，家里不说差也算不得太好，没有后盾的阿哥哪里能比得过旁人呢？
更何况年家没有突出的优势，靠什么维持那点岌岌可危的关系？
华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虽然也不想年家女儿步她的后尘，但不得不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姻亲牢靠。
更何况有她这个华妃在，自家二哥也成了那副模样，想来应当可以保一世安稳。
“本宫知道了，你记着四阿哥那事，可不能拖了。”
华妃做事从来受不得耽搁，总觉得迟则生变，所以能赶工的，绝不会拖拉。
曹琴默应了下来，四阿哥不是皇上那个不中用的老头子，年轻力壮的，难免食髓知味缠着沈贵人一次又一次逾矩。
不用等旁人发现，只等着太医院的顺势而为就是。
其实曹琴默是倾向于叫祺贵人或者泰贵人来做这个见证者的，一来可以削弱皇后的势力，二来嘛，满军旗的贵人，还是少在这后宫出现比较好。
只不过祺贵人蠢笨，泰贵人喜欢自作聪明，曹琴默不得不多做一份打算，总要有两人都失败的准备才是。
（番茄这个检测跟有病一样，我上头写小金子磕头的地方有水渍，明明是他吓哭了，他说我低俗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