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馆内的气氛,因为三井寿的出现而变得异常微妙和凝重。
木暮公延这个老好人,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队友如今这副落魄不羁的模样,心中满是惋惜和复杂。
他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三井,回来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想打篮球的。这里……始终有你的位置。”
赤木刚宪则抱着双臂,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一旁,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锁的眉头和深邃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三井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故作强硬的外壳,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突然被曾经的队友,尤其是赤木这样注视着,三井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篮球记忆、对这片场地的眷恋、以及因伤离队后的不甘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用“不良”身份构筑起的脆弱防线。
他内心慌乱,脸上却强装出不屑与冷漠,猛地别过头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带着明显逃避意味的“哼”!
“少废话!谁要打篮球!”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转身就要朝着大门走去,试图逃离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方。
“诶?这就要走?”樱木花道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三井寿的肩膀,强大的力量让三井身形一滞,竟无法轻易挣脱。
樱木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痞气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开始了他那套歪理邪说:
“别急着走啊,兄弟!你看看我们篮球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缺的就是你这种有经验、有技术的老鸟!只要你肯加入,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保证把湘北篮球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什么县大赛,什么全国大赛,那都不是梦!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番半是劝说半是吹牛的话,听在三井耳中却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讽他过去的放弃。
他本就心绪不宁,此刻更是恼羞成怒,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混蛋!放开我!谁跟你是兄弟!”
他猛地转身,抡起拳头就朝着樱木的脸砸去!他毕竟混过一段时间,打架也算家常便饭。
然而,他这点打架技术在樱木眼里,简直如同孩童嬉闹。
樱木甚至都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脑袋微微一偏,就轻松躲过了这含怒一击。
紧接着,他抓住三井出拳后露出的破绽,脚下巧妙一绊,同时手上发力一拽。
“嘭!”
一声闷响,三井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樱木一个干净利落的抱摔放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樱木已经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熟练地锁住他的手臂关节,形成了一个标准的降伏把位,将他死死地控制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呃啊!放开!你这红毛猴子!放开我!”三井又惊又怒,拼命扭动身体,却如同被巨石压住,只能徒劳地破口大骂,脸色因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
这一幕,让篮球馆内其他陆续到来的队员,以及刚刚进门的几个一年级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一脸诧异,完全搞不清这演的是哪一出。怎么樱木出去一趟,就扛回来一个不良少年,现在还跟人在球馆地板上“练起柔道”来了?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
“吱呀……”
篮球馆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矮胖的、如同大白鹅般的身影,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正是姗姗来迟的安西教练。
樱木花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安西教练,心中暗道一声:正主来了!他立刻如同触电般松开了对三井的钳制,迅速站起身,还顺手拍了拍裤子,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地面技术交流”。
三井寿感到身上一轻,立刻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发凌乱,校服也皱巴巴的。
他刚想继续发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撞上了刚刚进门的安西教练的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安西教练那透过厚重镜片的目光,依旧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静静地落在三井身上。
就是这道目光,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三井寿所有伪装的坚强和刻意维持的冷漠。
那些积压了两年多的悔恨、委屈、对篮球无法割舍的热爱、以及对眼前这位如父亲般教练的深深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他怔怔地看着安西教练,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混合着汗水与灰尘。
在所有人震惊、疑惑、或了然的目光注视下,这个曾经骄傲的少年,如同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对着安西教练,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喊出了那句深埋心底太久太久的话:
“安西教练……我……我想打篮球!我真的……好想打篮球啊!!!”
声音在空旷的球馆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忏悔与渴望。
看着这提前上演的经典场面,樱木花道掏出一个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经典的名场面。
相机还是给洋平借的,自己可买不起。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龙王歪嘴的弧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妥了!湘北未来的神射手,总算浪子回头了!五虎将,这就提前凑齐了四虎!至于那个电光火石的小个子宫城……
看他刚才在停车场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归队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安西教练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与两年前判若两人的爱徒,圆滚滚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那标志性的“嚯嚯嚯”笑声也没有响起。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三井几秒钟,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三井那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用他特有的、充满包容和温暖的浑厚嗓音,平和地说道:
“回来就好,三井同学。回来就好。”
这句话,如同春风化雨,彻底抚平了三井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而就在这时,篮球馆门口,与彩子一同到来的宫城良田,正好踏进球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之前还在停车场跟自己剑拔弩张、此刻却跪在安西教练面前痛哭流涕的三井寿,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三井这家伙……怎么哭得跟个娘们似的?!还……还说想打篮球?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踏进篮球馆的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