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很简单。”
林向东语气不变，缓缓说道，
“既然要合作，那就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专门运营南江省的‘味绝’品牌。双方按实际出资比例和资源贡献度，来确定在新公司的股权比例，以及后续的利润分配。”
他顿了顿，看着黄健华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至于经营管理，可以由黄总推荐的团队主导，但新公司的财务、人事关键岗位，需要双方共同委派，确保信息透明。这样，我们才是真正绑在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黄总觉得呢？”
黄健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要知道，拓展市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一个外地品牌。
想要在云海发展，自然是要有地头蛇罩着。
因此，他得会画饼，同时也得拿出好处。
然而，林向东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成立合资公司，意味着财务透明化，他很多操作空间就会被限制。
更重要的是，林向东要求共同管理关键岗位，这等于是在他脖子上套了根绳子，虽然不一定紧，但随时可以收紧。
“这个……林总，合资公司当然好，更规范嘛。”
黄健华干笑两声，脑子飞速转动，“不过，这资产评估、股权划分，还有管理架构，都不是小事，需要仔细商量。而且，我们正在起步状态，一下子弄这么复杂，恐怕……”
“不急。”林向东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气定神闲，
“合作是大事，确实需要慎重。黄总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至于铺位什么的，我们就先按照我这边的规矩走，保证黄总能顺利在我这里开店。”
他这是以退为进。
既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合作的可能性，又明确划出了自己的底线和框架，把难题抛回给了黄健华。
同时，抬出郑晓军，也是提醒对方，介绍人这条线还在，但生意归生意。
黄健华知道今天不可能有更深入的进展了。他强笑着站起身：“林总考虑得周全，是该好好想想。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尽快给林总答复。”
“好，黄总慢走。”林向东也起身，客气地将黄健华送到办公室门口。
看着黄健华在黄晓婷陪同下离开的背影，林向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黄健华还是不够大气。
这方面，不如郑晓军。
……
黄健华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向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件事，关键点或许不在黄健华本身，而在于牵线人郑晓军。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翻到郑晓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郑晓军略带沙哑、总是带着几分江湖惫懒的声音：“喂，向东？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啊，有啥指示？”
“军哥，说笑了。”林向东语气轻松，“有件事，跟你通个气。今天有位黄健华黄总，找到我这儿来了，说是你介绍的？”
“黄健华？”
郑晓军笑着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我老乡，以前还是一个班混过的老同学。怎么了，他去找你了？动作够快的啊。”
“昨天来的，今天又来了。”林向东说道，“说是你看他拓展外省市场有心，提了我一句。”
“哎，就过年同学聚会多喝了两杯，听他吹牛说想把他们家那卤味铺子开遍全国，我就随口提了句你在云海搞得风生水起，东升超市在本地火得不行。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跑去找你了？我也是他昨天快到云海了才给我发了个信息，我琢磨着都是同学，就给你打了个电话想先说一声，结果你手机关机了。”
郑晓军解释道，语气随意，听起来不似作伪。
“嗯，昨天有点私事，关机了。”
林向东简略带过，然后话锋一转，“军哥，这位黄总，跟我提了个合作模式。”
他将黄健华那套“出场地包装修、分五成利润、拿5%股份”的方案，以及自己“成立合资公司、股权按实际贡献分配、财务人事透明”的反提议，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郑晓军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呵，这老黄，还是那副德性，算盘打得我在义安都听见响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向东，不瞒你说，黄健华这人吧，做生意是有点小精明，不然也不能把家里那摊子维持住还想往外扩。但就像你说的，格局嘛……
有时候是差了点意思。总想着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给人画的饼看着大，里面是空是实就难说了。他找你提的这个，听着是你占便宜，实际风险大头在你那儿。向东你一眼就看穿了，没当场拍板，太正常了。”
林向东听着，知道郑晓军心里门清。
“卤味烧腊，确实有市场，我也看好。如果真能做成品牌，是双赢。所以我给了他另一个选择，更规范，也更公平，风险共担，利益才能长久共享。”
“向东你做事，一向讲究。”郑晓军附和了一句，随即话里有话地说，“不过，他要是还抱着那套老想法，觉得能空手摘桃子，那这事估计也难成。向东你给他留了铺位，已经是看在同学面子上了。”
林向东听出了郑晓军的潜台词。
郑晓军这是在表态：
人是我介绍的，但具体怎么谈，是你们的事。黄健华不懂事，给出的条件不地道，你林向东没答应，完全合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给我郑晓军面子，知会我一声，我已经领情了。
至于后面，你们按商业规矩来，我绝不掺和，也不会觉得你驳了我的面子。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正是他们这类关系能够维系的基础。
郑晓军虽然走的是灰色路子，但能站稳，靠的就是这份知进退、懂分寸，同时格局够大。
“军哥理解就好。”林向东语气平和，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情况。合作嘛，讲究你情我愿，互利互惠。黄总那边，让他自己考虑。愿意按新思路来，我们欢迎；如果觉得不合适，东升商圈的铺位，只要符合招商标准，流程上该怎样还怎样，也不会亏待他。”
“明白，明白！”郑晓军立刻接话，语气爽快，“这事你们俩谈就行，我就一传话的，哪懂这些开店做生意的大道理？我就不瞎掺和了。向东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顾忌我这边。等我过些天去云海，我请你吃饭！”
“应该是让我来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