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26章 宇文护

作者:轩辕风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宇文护(513年—572年),字萨保,代郡武川(今内蒙古武川县)人,其一生交织着忠诚与背叛、功绩与罪孽、权术与宿命,成为北周历史乃至南北朝更迭中无法绕开的重要篇章,功过是非,历来众说纷纭。


    宇文护出身于北魏末年赫赫有名的宇文家族,其祖父宇文肱是北魏边地豪强,父亲宇文颢为宇文肱长子,在抵御六镇叛军的战斗中英勇战死,留下宇文什肥、宇文导、宇文护三子。


    作为将门遗孤,宇文护自幼便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史载其“幼端庄正直,有志向气度”,深得祖父宇文肱的喜爱,与诸位兄长截然不同。


    六镇起义爆发后,宇文护随家人卷入战乱,曾一度身处葛荣军中,后随家族迁居晋阳。


    此时,其叔父宇文泰已在关中崭露头角,成为西魏政权的实际奠基者。


    普泰初年,十七岁的宇文护告别母亲阎姬,从晋阳赶赴平凉投奔宇文泰,开启了其军旅与政治生涯的序幕。


    宇文泰见这位侄子沉稳可靠,便将家族内务与照料自己幼子的重任托付于他。


    宇文护虽不施严刑峻法,却能凭借严明的处事风格让内外秩序井然,“不严而肃”的治家之道深得宇文泰赞赏,曾多次感叹“此儿志度类我”,将其视作可托付重任的后辈。


    在追随宇文泰的岁月里,宇文护逐步从家族内务管理者成长为能征善战的将领。


    他先后参与了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战河桥等一系列西魏关键战役,每次皆冲锋陷阵,屡立战功。


    大统八年(542年),宇文护晋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跻身西魏核心军事将领之列。


    邙山战役中,他虽率先锋部队陷入敌军包围,幸得都督侯伏侯龙恩奋力营救才得以脱险,虽因战事失利一度被免官,但很快便官复原职,足见宇文泰对其信任未减。


    大统十二年(546年),宇文护晋封中山公,食邑增至一千四百户。


    十五年(549年),出征河东,升任大将军,成为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


    宇文护军事生涯的高光时刻,当属参与攻灭江陵之战。


    大统十七年(551年),他随柱国大将军于谨率军南征梁国,担任先锋部队统帅。


    宇文护亲率轻装骑兵日夜兼程,迅速推进至江陵城下,途中连下梁国边境数城,生擒巡逻骑兵,切断敌军情报来源,使江陵守军猝不及防。


    他又派两千骑兵抢占长江渡口,征集船只以接应主力部队,为后续大军包围江陵、攻克城池奠定了关键基础。


    战后,宇文护因功获赏,其子宇文会被封为江陵公。


    回师途中,他又率军平定了襄阳蛮族向天保等人的叛乱,进一步巩固了西魏在南方的势力范围。


    此时的宇文护,已不仅是宇文泰的亲信侄子,更是西魏政权中手握重兵、功勋卓着的核心骨干,为日后受托辅政积累了足够的资历与威望。


    西魏恭帝三年(556年),一代雄主宇文泰在西行巡视至牵屯山时病重,急召宇文护赶赴泾州相见。


    此时的宇文泰已奠定西魏的基业,但诸子皆年幼,长子宇文觉年仅十五岁,难以驾驭朝堂内外的复杂局势。


    病榻之上,宇文泰紧握宇文护的手嘱托道:“我病成这样,定然无法痊愈了。


    儿子们都还年幼,敌寇尚未平定,天下大事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勉力从事,完成我的志愿。”


    宇文护泪流满面,跪地接受遗命,承担起辅佐幼主、稳定社稷的重任。


    宇文护深知局势危急,为防人心浮动与外敌窥探,他秘不发丧,待护送宇文泰灵柩回到长安后才公布死讯。


    当时,西魏朝堂之上,赵贵、独孤信等柱国大将军皆是与宇文泰平起平坐的开国元勋,对资历尚浅的宇文护执掌大权心怀不满。


    外部则有东魏(北齐)的虎视眈眈,边境战火未息。


    宇文护一面安抚文武百官、稳定内外人心,一面积极寻求支持,他连夜密访宇文泰生前最信任的柱国大将军于谨,恳请其相助。


    于谨感念宇文泰知遇之恩,承诺“必以死争之”,在次日的朝会上,于谨率先慷慨陈词,历数宇文泰功绩,力主遵循遗命由宇文护辅政,并带头跪拜宇文护,众臣见状,虽有异议也只得纷纷附和,宇文护由此顺利掌控了西魏的军政大权。


    稳固权力后,宇文护开始践行宇文泰的遗志,推动朝代更迭。


    他借口“天命有归”,派人委婉劝说西魏恭帝拓跋廓禅位,恭帝无力反抗,只得下诏将皇位禅让给宇文泰长子宇文觉。


    次年(557年),宇文觉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史称北周,宇文觉即孝闵帝。


    北周建立后,宇文护被任命为大司马,封晋国公,食邑一万户,不久后又升任大冢宰,总揽朝政,成为北周王朝的实际掌权者。


    然而,权力的巩固从未一帆风顺。


    柱国大将军赵贵、独孤信等人始终对宇文护专权心存不满,暗中策划袭杀宇文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宇文护察觉后,当机立断,趁赵贵入朝之机将其捉拿,凡参与密谋者一律处死,独孤信虽未直接参与叛乱,但因与赵贵交好,也被宇文护逼迫自尽。


    这场血腥的清洗,彻底清除了朝堂上的反对势力,巩固了宇文护的统治,但也让他与部分元勋贵族的矛盾彻底激化,为日后的祸乱埋下隐患。


    孝闵帝宇文觉虽年幼,却并非甘为傀儡之人,他对宇文护的专权日益不满,身边的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等人见状,趁机劝说孝闵帝除掉宇文护,他们勾结宫伯乙弗凤、张光洛等人,多次在宫中讲习擒拿之术,密谋发动政变。


    宇文护得知后,先是将李植、孙恒外放为刺史,企图瓦解其势力,但孝闵帝仍念念不忘召回二人。


    宇文护入宫劝谏,痛哭流涕地表明忠心:“天下最亲近的人,莫过于兄弟。


    如果兄弟之间自相矛盾,对其他人就更难以亲近了。


    我受太祖遗托辅佐陛下,只求能让陛下亲理朝政、威震四海,绝无他念。


    只担心一旦我被废除,小人得逞,不仅不利于陛下,更会危及国家安危。”


    但孝闵帝并未打消疑虑,乙弗凤等人的密谋也愈发紧迫。


    危急之下,宇文护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召集柱国贺兰祥、小司马尉迟纲等人商议,决定废黜孝闵帝。


    随后,尉迟纲率禁兵入宫,逮捕乙弗凤、张光洛等人,宇文护则召集公卿百官,哭陈孝闵帝“荒淫无度、亲近小人、猜忌骨肉”的罪状,称“今日宁肯对不起略阳公(宇文觉),也不敢对不起国家”,群臣迫于压力只得附和。


    最终,宇文护将孝闵帝幽禁于旧府,不久后将其杀害,年仅十六岁。


    废杀孝闵帝后,宇文护拥立宇文泰庶长子宇文毓为帝,即北周明帝。


    明帝性格聪慧、有识见胆量,且深得民心,宇文护表面上归还部分政权,于武成元年(559年)上表请求归政于帝,明帝虽答应其请求,但军国大事仍需听从宇文护决断。


    随着明帝威望日增,宇文护愈发感到威胁,便暗中命令膳部下大夫李安在明帝的食物中下毒,明帝中毒后卧病不起,不久便驾崩,年仅二十七岁。


    两年之内,宇文护接连废杀两位皇帝,其权势达到顶峰,也让“弑君权臣”的骂名传遍天下。


    接连废立皇帝后,宇文护拥立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为帝,即北周武帝。


    宇文邕深知宇文护权势滔天,自己羽翼未丰,便采取隐忍之策,对宇文护言听计从,将朝政大权悉数交予他,甚至下诏规定“诏诰及官方文书一律不准直称宇文护的名字”,以示尊崇。


    宇文护由此得以安心执掌北周朝政十五年,成为北周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


    在执政期间,宇文护并非一味揽权乱政,而是在继承宇文泰改革事业的基础上,采取了一系列举措以稳固政权、增强国力。


    军事上,他延续了宇文泰创立的府兵制,进一步整合关陇集团的军事力量,将左右十二军全部置于自己节制之下,“凡是军队的征调,没有宇文护的手令就不能行动”。


    他还积极开展对外军事行动,保定三年(563年),派遣柱国杨忠联合突厥向东讨伐北齐,攻破北齐长城,兵锋直指并州,虽未取得最终胜利,但也沉重打击了北齐的军事力量,巩固了北周的边境安全。


    政治上,宇文护完善了宇文泰时期初设的六官制度,使北周的官僚体系更加规整有序。


    他重视人才选拔,虽有任人唯亲之嫌,但也重用了一批有才干的官员,如于谨、杨忠、韦孝宽等,为北周的稳定发展提供了保障。


    经济上,他继续推行均田制,鼓励农业生产,减轻百姓赋税负担,使经历长期战乱的北方经济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人口逐渐增长,国力稳步提升。


    正如近代史学家吕思勉所评价:“宇文护人虽然跋扈,但不能说完全没有才干,执政期间并没有犯下大错。”


    然而,宇文护的执政也存在明显的弊端。


    他大权独揽,“无论大事小事,都是先行决断再上报皇帝”,其府邸的屯兵防卫甚至比皇宫还要严密,朝廷官员的任免、军国大事的决策皆由其一人掌控,形成了“政由护出”的局面。


    他任人唯亲,重用宇文氏宗族及亲信,其儿子宇文会、宇文至等皆身居高位,凭借权势肆意妄为。


    部分官员为迎合宇文护,大肆收受贿赂,导致朝政出现腐败之风,民间怨声载道。


    隋代诗人卢思道曾批评宇文护“恋栈权位”,为把持朝政不惜屡屡弑杀皇帝,导致武帝即位多年却只能“与人谈儒论玄,不能处理国事”,深刻揭示了其专权对北周政治的负面影响。


    宇文护的残暴本性在执政期间也暴露无遗。


    除了废杀三位皇帝外,他还对异己势力采取残酷打压的政策,独孤信、赵贵等元勋大臣无辜被杀,朝中大臣稍有异议便会遭到迫害,使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政治氛围压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太常卿令狐德棻在《周书·宇文护传》中评价他“自恃有着建立北周的功劳,占据朝廷中枢的权力,任人唯亲”,周武帝宇文邕也指责他“不守臣节,性情残暴,肆意妄为,凭个人好恶诛杀大臣”,这些评价虽有立场之争,却也客观反映了宇文护执政的残酷与专断。


    宇文邕登基后,虽表面上对宇文护恭敬顺从,实则内心早已积蓄了反抗之心。


    他深知宇文护的权势已威胁到皇权的根基,若不除之,自己终将重蹈孝闵帝、明帝的覆辙。


    但宇文护手握军政大权,亲信遍布朝野,宇文邕只能耐心等待时机,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联络对宇文护不满的大臣,谋划诛杀宇文护的方案。


    宇文护的专权也让宇文氏宗族内部产生裂痕,其诸子的骄横跋扈与部分亲信的胡作非为,进一步削弱了其统治基础。


    天和七年(572年),宇文邕认为时机成熟,开始实施诛杀计划。


    他先是以商议政事为由,邀请宇文护入宫,随后又特意提及太后饮酒过量、脾气暴躁之事,请求宇文护在觐见太后时“为太后诵读《酒诰》,以谏止太后饮酒”,宇文护并未察觉异样,欣然应允。


    当宇文护入宫觐见太后,正在诵读《酒诰》之时,宇文邕悄悄走到其身后,举起玉珽猛地砸向宇文护的头部,宇文护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随后,宇文邕下令预先埋伏好的卫王宇文直等人冲上前去,用刀将宇文护斩杀。


    这位执政十五载、权倾三朝的权臣,最终死于自己拥立的皇帝之手,时年六十岁。


    诛杀宇文护后,宇文邕立即展开清算行动,下诏公布宇文护的罪状,废除其所有官爵,诛灭宇文护的子嗣、亲信及其党羽,包括其子宇文会、宇文至、宇文静等,皆被处死,其势力被彻底清除。


    曾经不可一世的宇文护家族,瞬间分崩离析,落得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


    宇文护的死,标志着北周皇权的回归。


    宇文邕得以亲理朝政,他吸取宇文护专权的教训,加强中央集权,整顿吏治,发展生产,扩充军备,使北周的国力日益强盛。


    最终,宇文邕率军攻灭北齐,统一了北方,为后来隋朝统一全国奠定了坚实基础。


    而宇文护的一生,也随着其身死族灭画上了句号,成为北周历史上一段充满血腥与争议的过往。


    宇文护的一生,是南北朝时期权臣政治的典型缩影,其功过是非历来争议不休,不同时代的史学家对其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唐秘书监虞世南认为宇文护“功劳赫赫,势力滔天,已经有能力篡夺皇位”,他最初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国家和家族,为后人谋福”,但因“才能不足,导致惨淡收场”。


    这一评价客观承认了宇文护的功绩:他受托辅政,稳定了宇文泰死后的混乱局势,成功建立北周,延续了关陇集团的统治。


    执政期间,他推行改革,巩固边防,发展经济,为北周的强盛奠定了基础,若没有宇文护的支撑,年幼的宇文氏子弟恐怕难以守住宇文泰留下的基业,北周也可能早被北齐或其他势力所灭。


    然而,宇文护连续弑杀三位皇帝的残暴行径,成为其无法抹去的历史污点。


    民国史学家蔡东藩痛斥其“生性凶狠忤逆,连续弑杀三帝,又逼死独孤信、赵贵等大臣,罪责不可饶恕”。


    《北史》的作者李延寿虽称赞宇文护“生性纯孝”,但也批评他为揽权而“屡屡罢免、弑杀皇帝”,导致朝政混乱。


    宇文护的专权与残暴,不仅引发了朝野上下的不满,也最终导致了自己的灭亡,其行为违背了君臣伦理,被后世视为“乱臣贼子”的典型。


    综合来看,宇文护是一位复杂的历史人物。


    他并非纯粹的奸佞之徒,也有着一定的政治才能与军事谋略,其执政期间的诸多举措,对北周的稳定与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但他权力欲过盛,为保住权势不惜采取弑君、屠忠等残暴手段,最终导致身败名裂、族灭人亡的悲剧。


    正如历史学者所指出的,宇文护的一生,是“忠诚与背叛的交织,功绩与罪孽的并存”,他既是北周的奠基者之一,也是葬送自己家族的祸首。


    宇文护的故事,也为后世留下了深刻的启示: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成就人,也能毁灭人。


    作为权臣,宇文护未能恪守臣节,过度揽权导致君臣反目。


    作为执政者,他虽有治国之才,却缺乏仁政之心,残暴统治最终失去人心。


    其一生的兴衰荣辱,不仅反映了南北朝时期皇权与相权的激烈斗争,也展现了乱世之中人性的复杂与无奈。


    如今,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宇文护的功过是非早已沉淀在岁月长河中,但他的故事依然能让我们深思权力与人性的关系,为后世提供宝贵的历史借鉴。


    喜欢中国古代名人传请大家收藏:()中国古代名人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