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行舟·堡垒都市”庞大的身躯,碾过万年不化的冰盖,在苍茫的极地留下深深的履带印痕,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坚定不移地向着北方,向着那个被标记为“禁忌之地”的坐标前进。
越向北,环境越发严酷。肆虐的暴风雪成了常态,能见度时常降至数米之内,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寒冷,更夹杂着一种源自更深层空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寒意。双日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惨白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窥视,连光线本身都似乎被某种力量稀释、吞噬。
“能量读数紊乱加剧,空间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 冷凝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电子干扰的杂音,“我们正在接近坐标点,但常规的物理探测手段在这里正在逐渐失效。雷达波被扭曲,声纳反馈回来的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楚霸州站在堡垒都市最高的观测台上,周身道炁自然流转,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与精神侵蚀。他的【真视之眼】穿透漫天风雪和扭曲的能量场,望向远方。在那里,天空与冰原的界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帷幕”。帷幕之后,隐约可见扭曲的山脉轮廓,但它们的存在形式违背常理,时而如同海市蜃楼般透明,时而又如同巨兽的獠牙般狰狞地刺破“帷幕”。
“那里……就是坐标点吗?” 苏沐雪来到他身边,狙击手的锐利目光也无法完全穿透那片混沌,只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警兆。
“不确定。那里的空间规则……是破碎的。” 楚霸州沉声道。他能“看”到,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叠加、交错,形成了那片混沌的“帷幕”。物理法则在那里可能已经完全失效。
堡垒都市在距离那片混沌帷幕约十公里处缓缓停下。这个距离,已经是安全前提下所能靠近的极限。再向前,连堡垒都市那经过多次强化的庞然身躯,都开始微微震颤,外层的“相位折叠”护盾自主激发,不断荡漾起涟漪,抵抗着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空间挤压之力。
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被派出,乘坐经过特殊加固、加载了最新“时空锚点”稳定器的小型侦察车,小心翼翼地驶向那片混沌。
然而,仅仅前行了不到三公里,异变发生了。
侦察车传回的实时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雪花和扭曲,驾驶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惊骇:“报告……前方……重力异常……失重……不,是方向感彻底混乱!啊——!”
通讯骤然中断!
通过高倍观测设备,众人清晰地看到,那辆侦察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玩具,猛地被抛向空中,并非垂直向上,而是沿着一条违反物理常识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抛物线,翻滚着撞向一片突然凭空出现的、如同玻璃般透明的空间断层!
轰!
侦察车在与空间断层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一丝金属碎片都没有留下。
观测台上一片死寂。
那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的被抹除。
“空间断层……随机出现和消失……物理法则崩坏区……” 冷凝的声音干涩,“这里,难道就是世界的‘边界’?或者说,是现实宇宙与某种……‘其他地方’相互侵蚀、交织形成的破碎地带?”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就在侦察车消失的位置附近,那片混沌的“帷幕”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如同睁开的恶魔之眼,在“帷幕”上悄然浮现。裂痕内部,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流淌着无法形容色彩的、如同沸腾油彩般的诡异光芒,更有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疯狂与恶意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裂隙形成!能量等级急剧攀升!有东西……要出来了!” 系统的警报声在楚霸州脑海中尖锐响起。
世界的边界?不,这更像是一道……伤痕。一道现实维度被撕裂后,显露出其后不可名状真相的、正在流脓的伤口。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这道伤口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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