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湖上,画舫悠悠。
宴清禾因为方才那番纠缠,起身在船舫外站着。
宴清禾正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忽然感觉船身轻轻一晃,似是与另一艘船靠近了。
她抬眸,只见一艘官制的船只缓缓并行过来,沈霄在船头。
他正在巡查湖面治安,因着之前沈翊的兵器不少都是从水路进的京城。
此事本不该轮到他来,但是皇帝不知道为何,让他亲自来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水面各船,恰好与宴清禾的视线对上。
沈霄明显一怔,在看到宴清禾身侧面容清冷的容珩时,化为一片沉郁的晦暗。
容珩顺着宴清禾的目光看去,见到沈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起身,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宴清禾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熟稔亲昵。
他对着沈霄微微颔首,“五殿下,公务繁忙,还亲自巡查,辛苦了。”
宴清禾感受腰间的手臂温热有力,将她半圈在怀。
她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容珩这个醋坛子成精的家伙故意安排的。
之前沈霄曾在此处邀她游湖看烟花,今日特意选了同一处,还要这般姿态做给沈霄看。
她忍不住抬眼瞪向容珩,却只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本正经侧脸。
她悄悄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容珩面不改色,甚至还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继续对着沈霄道:“那日宫宴之上,殿下挺身维护清禾。容某在此,代她谢过殿下。”
他语气诚恳,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沈霄站在船头,湖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周身的阴冷。
他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看着宴清禾虽有些无奈却没有抗拒的姿态,看着容珩那只碍眼地环在她腰间的手,只觉得胸口闷痛难当。
他想要从宴清禾脸上看到一丝被迫或不情愿,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让他有理由上前。
可他只看到她微红的耳根。
她心中轻轻一叹,沈霄的心意,她如今已然知道。
可她给不了回应,也不想去回应。
皇室的情爱,掺杂了太多权势算计与身不由己,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容珩虽也心思深沉,行事莫测,但至少,他的算计,是直白地冲着她这个人来的,不涉及太多其他。
更何况,她对他……
这份微妙的心绪让她没有推开容珩。
沈霄没有说话,带着一丝希冀,想得到宴清禾的回应,但是她也没否认容珩的话。
沈霄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对容珩略一拱手,便转身,声音冷硬地吩咐手下:“去下一处巡查。”
官船驶离,将那一舱刺眼的亲密甩在身后。
容珩直到沈霄的船远得看不见了,都未松开揽着宴清禾的手,指尖仍流连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他低头看她,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色与愉悦。
“幼稚。”宴清禾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评价。
为了气沈霄,特意搞这么一出,不是幼稚是什么?
容珩挑眉,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我倒是觉得,效果甚好。”
他能感觉到,方才宴清禾虽有小动作,却并未真正抗拒他的亲近,纵容他在外人承认他们是一起的。
在她与沈霄之间,她下意识偏向了谁,不言而喻。
……
接下来的日子,宴清禾与容珩皆忙于公务。
沈翊虽已伏诛,但其经营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余孽清理、证据坐实、牵连官员的处置,桩桩件件都需费神。
加之乌图洛即将进京,招降事宜千头万绪,每一项都需反复推敲。
两人虽偶有见面,也多是为了商议正事。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京城北门大开,旌旗招展,仪仗肃穆,新任鞑靼王乌图洛,依约前来。
宴清禾身姿笔挺地立于迎接使臣队伍的最前方,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目愈发清晰冷冽。
远处,鞑靼的仪仗接近,队伍在城门前停下。
乌图洛翻身下马,目光越过一众迎接的官员,直接落在了宴清禾身上。
他大步走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宴将军,别来无恙,多谢你肯来。毕竟,本王此次入京,多少也算是为你而来。”
宴清禾听得出他话里面的不虞,嘴角微扬,拱手一礼,“鞑靼王远道而来,陛下特命我来迎接,请王上移步,驿馆已备好。”
她四两拨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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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将乌图洛那点隐隐的怨气,全数挡了回去。
乌图洛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眼中笑意淡了些,哼了一声。
在宴清禾及礼官引导下,前往专为接待外邦贵宾准备的四方馆。
四方馆内陈设华美,一应俱全。
安顿下随从后,乌图洛提出:“宴将军,久别重逢,可否单独一叙?有些旧事,本王想请教。”
宴清禾早有所料,屏退左右,只留二人在布置典雅的花厅内。
门刚关上,乌图洛的笑容便彻底敛去,他转过身,开门见山,“宴清禾,你之前就知道我父母的关系是不是?”
宴清禾随意坐下,给乌图洛和自己倒了杯茶,“是。”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迂回。
乌图洛被她这坦荡的态度噎了一下,胸腔起伏,咬牙道:“好,好得很!”
他回去后,父亲对他的全力扶持,内部虽有阻力,但在父亲的威望和他自己努力下,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宴清禾给予的帮助更像是锦上添花,可偏偏,他当初在漠北,立下誓言,若得王位,必臣服大雍以换边陲安宁。
如今誓言应验,他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来。
“你们大雍人,真是诡计多端。”乌图洛恨恨道,像一头被套上缰绳却又不甘驯服的狼。
宴清禾笑了笑,“各取所需罢了,何况王上身上,不也流着一半大雍的血?骂大雍人诡计多端,岂不是连自己一并骂了进去?”
乌图洛脸色一僵,他的母亲确实是大雍人。
宴清禾见他语塞,继续说,“乌图洛,你当真希望看到鞑靼与大雍年年征战,边境永无宁日,百姓流离失所吗?”
乌图洛沉默下来,宴清禾说的没错,他经历过在底层的苦日子,知道和平的可贵,这也是他当初愿意立下誓言的原因之一。
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回,也没打算真的撕破脸。
宴清禾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犀利,也一如既往地掐准了他的软肋。
他沉声道,“若你们大雍皇帝能给出诚意,本王自然归降。”
宴清禾微微颔首:“王上明智,具体条款明日与王上详谈。今日舟车劳顿,好生歇息。”
说完,她推门而出,将乌图洛复杂探究的目光关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