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禾不是忸怩的人,当即致歉,“前些时日,是我鼠目寸光,误会了首辅大人,说话难听了些,还望首辅大人原谅。”
容珩静立未动,只目光落在她鬓发上,片刻,才缓声开口:“若只是误会,倒也罢了。”
他语调平和,却让宴清禾心尖无端一跳。
他朝她走近,声音清冽,“可是你还骂了我。”
宴清禾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说我是,”容珩倾身,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一字一句,“衣、冠、禽、兽。”
她脸上泛起薄红,不是害羞,纯粹是尴尬,“大人实在抱歉。”
“宴清禾,我不接受,”容珩唤着她的名字,“道歉需有诚意。”
……
宴清禾踏进王府时,夜色已浓。
王显被押跪在庭院中央,火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兵部武库司主事王显,掌管甲胄兵刃七年,以废铁充精钢,铸劣甲三千副。”
宴清禾每说出一个字,王显便抖得更加厉害,终究还是轮到他了。
他向前扑跪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郡主!下官知错了!那些银钱一分未动,愿全部充公!求郡主饶了我这条命!”
“饶命?”宴清禾冷笑,缓步上前,腰间长剑出鞘,“你中饱私囊的时候,可曾想过边关的将士和百姓?”
如果她没有重生回来,这场战役会死伤那么多人,她凭什么饶过他。
一剑挥下,王显倒在地上,迅速漫开一片暗红。
宴清禾收剑,没有多看一眼,接过亲卫递来的帕子,“下一处。”
这几日京城满城风雨,首辅大人查清了军需案涉及的朝廷官员,昭华郡主身接皇命,杀了多名大臣,严重者直接抄家。
下了朝,三五大臣不免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昨日城西,王主事还有李司库……”须发花白的老臣,话说了一半,抬手在颈间比划。
旁边年轻官员开口:“这都是第几家了?这才几天,六部的大小官员就动了二十几人。即便奉了旨意,但是她一个未出阁的郡主,说拿人就拿人,说抄家就抄家!这、这成何体统!”
另一官员连忙制止,“大人慎言,林胡安的案子,可不只是贪墨军资那么简单。里头还夹着谋害储君、动摇国本的事。”
“更别说,那些不合规制的军需本来是要送到镇国公手里的,郡主这是在为镇国公抱不平,行事果决些也是人之常情”
“经此一事,往后涉及边镇国公府的差事,诸位同僚恐怕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再仔细了。陛下可是允了她涉及边防,都有先斩后奏之权。”另一个老臣说道。
在场众人谁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精?岂会看不出皇帝此时对镇国公府的器重。
宴清禾今日能因军需案杀得人头滚滚,来日若再有谁敢在边事上动手脚、拖后腿,谁知道刀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朝臣心思各异,镇国公府内,却是一片闲适。
青黛挥着信,对宴清禾说:“小姐,将军的信。”
她斜躺在宽椅上,乌发如瀑散落肩头,朱颜胜雪,这几日又是**又是抄家,难得休息一天。
“父亲说什么了?”
青黛打开信封,里面有五六页信纸,看到开头就笑出了声,“将军先骂了宴家三页纸,我就说要是将军知道宴家敢抢小姐嫁妆,肯定生气得不行。”
“咳、咳。”青黛故意将声音夹粗,学着镇国公说话。
“宴文那个龟儿子!老子在边关吃沙子,他搁京城享清福,享得脑子都让门挤了是吧!连他亲侄女的嫁妆都敢伸手摸,他那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将军真是性情。”暮雪见青黛这样,忍俊不禁。
青黛也憋着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年老子就该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省得现在出来丢我们宴家祖宗的脸!你告诉他,再敢动我闺女一根头发丝儿……不对,再敢惦记我闺女一个铜板儿,老子就把他挂到城门口上,让西北风给他醒醒脑子!”
宴清禾唇边那抹慵懒的笑意更深了些,父亲还是那么直率护短。
“好了,青黛别学了,父亲后面说什么了?”
青黛往后翻了翻,后面倒是聊了正事,上次宴清禾提醒镇国公鞑靼和瓦刺可能联合,镇国公提前做了防备,所以没有多大损失。
京城的军需也快送到了,镇国公有把握能抵御这次进攻,让宴清禾在京城好生过日子,不用担心。
宴清禾轻叹,父亲还是报喜不报忧,敌方来势汹汹,也是一场硬仗。
不过,如今她能保证后方的补给一定能按时按需地送给父亲。
青黛收起了信,说道:“这事咱们是不是还得谢谢首辅啊?他查清楚罪证,小姐省下不少事。”
宴清禾笑意一僵,照理来说是应该谢谢容珩的,她又想那天,容珩让她道歉的场景。
诚意,什么才算有诚意?
宴清禾总觉得容珩话里有话,但是却摸不透话里的深浅。
青黛接着说道:“不过,暮雪的**契还没拿回来呢。”
暮雪语气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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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的事不打紧,不要因为我得罪了首辅大人。”
她能离开金凤楼,还能待在宴清禾的身边就已知足,她自己的事,可以靠自己。
宴清禾见她这样,温声安慰:“暮雪,你放心,**契我一定给你拿回来。首辅大人不是不分是非的人。”
军需一事,容珩确实下了不少心思,所以才能处理得那么快,司礼监的人还没抓出来,但是已不成气候,林胡安早晚会将人供出来,想必他现在也是坐不住。
沈翊狡诈,一个苦肉计将自己摘了出去,但是没了林胡安,没了兵部的支持,他也失去了左膀右臂,对他朝中势力有着不小的影响。
如今宴清禾在愁如何和容珩道歉,什么才算有诚意。
她将此事说与暮雪和青黛,询问她们的看法。
青黛搓了搓下巴,“首辅是不是觉得小姐光嘴上说说,没有什么表示啊?要不带点礼物过去?”
“容家会缺稀奇珍宝吗?这个法子不好。”宴清禾挥挥手,人家家大业大,寻常礼物怎么会入得了他的眼。
暮雪若有所思,“郡主,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她凑过身去,在宴清禾耳边说了自己想法。
宴清禾眼睛一亮,“好法子!得亏有你!就这么办,青黛让人拿我的拜帖去请首辅大人今夜一聚。”
……
“公子,镇国公府昭华郡主让人下拜帖”
终于来了。
江夜兴奋地接过拜帖,“哎,郡主终于知道公子的辛苦,这信定然是来给公子道歉的,我看看……”
打开拜帖,看到信上内容,江夜的笑容逐渐消失。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郡主约公子在金凤楼赔礼道歉,那不是青楼吗!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容珩见江夜呆在了原地,出声询问:“上面写了什么?”
江夜闭上眼,将拜帖放在容珩桌上,不敢看容珩表情,“咳咳,公子要不你自己看吧。”
容珩见江夜对这拜帖像对洪水猛兽,不免生出一丝好奇,自己拿起了拜帖查看。
目光停在‘金凤楼’三字,空气静了一瞬。
容珩发出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江夜眼眯了一条缝,小心观察容珩的表情,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可清楚,自家公子一点不喜欢风月场所,更不喜欢那些莺莺燕燕。
也不知道谁给郡主出的馊主意,赔罪选了那么个地方。
“告诉来人,”容珩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郡主美意,本官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