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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树之馈赠

作者:数字人黄金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突发新闻简讯 | 23:47】


    新纪元7年5月21日,全球树网系统突发异常能量波动。首批报告来自南美雨林保护区:夜间持续发光的“共生林带”突然在22:15同步熄灭,持续时间11分钟。随后,全球127个主要树网节点相继报告类似现象。


    更异常的是:熄灭期间,所有发光树叶片分泌出大量银白色粘稠液体,经初步检测,该液体含有高浓度活性基因修复酶、未知抗肿瘤因子及神经保护肽。国际基因伦理委员会已启动紧急响应预案,代号“甘露行动”。


    但第一份完整的生化分析报告,带来了一个震撼性的发现——


    ---


    【第一滴:树液实验室 · 00:33】


    苏茗戴着三层防护手套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过量肾上腺素与巨大震惊混合后的生理反应。她面前的低温培养皿里,悬浮着一滴银白色的树液——从中心公园那棵母树叶片上刚刚采集的,还保持着树木的恒温37度,像有生命般在皿底缓缓流动,折射着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


    “数据复核第三次。”她的声音干涩。


    操作台对面的年轻研究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基因测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投射屏上,那滴树液的完整分子结构以3D形式旋转展开——一个美丽得令人心悸的螺旋嵌套结构,外层是植物纤维蛋白骨架,内层包裹着人类基因修复酶,最核心处是……某种从未在自然界记录过的、由四十二条多肽链缠绕成的微型“工厂”。


    “确认无误,苏主任。”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初步体外实验显示:树液中的‘X-因子’对十七种人类癌细胞系具有选择性杀伤作用,尤其对化疗耐药型胰腺癌、胶质母细胞瘤效果显着。更关键的是——它对正常细胞的保护效率达到99.7%。”


    苏茗闭上眼睛。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全球每年死于癌症的八百万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可能因此获救。作为经历过基因围城风暴的人,她也知道这将引发什么:新一轮的资源争夺、伦理纷争、权力洗牌。


    “副作用数据呢?”


    “目前体外实验未发现直接毒性。”研究员调出另一组数据,“但……我们发现了这个。”


    投射屏切换。那是一段放慢了十万倍的分子动态模拟:树液接触癌细胞膜后,那些微型“工厂”释放出细如发丝的探针,精准刺入细胞核,不是破坏DNA,而是……重写。它们将癌变的基因序列“编辑”回正常状态,同时激活端粒酶修复机制。


    “这不是杀伤,”苏茗喃喃道,“这是逆转。把时间倒流回细胞癌变之前。”


    “理论上是永生技术的基础。”庄严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他披着白大褂,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树网在‘熄灭’后才分泌这个?这像是……某种应急反应。”


    苏茗猛地转身:“你怀疑树网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怀疑,是确认。”庄严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全球医疗数据库的实时汇总图表,“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新增癌症确诊病例异常飙升了47%。不是统计误差,是真的病例暴增。肺癌、血癌、脑瘤……分布没有地域规律,但所有患者的基因图谱上,都检测到了微弱的树网连接印记——即使他们从未接受过正式连接。”


    他放大其中一份报告:“更诡异的是,这些患者的癌细胞,正在自发分泌一种酶,这种酶能催化发光树根系释放能量。就像……癌细胞在抽取树网的生命力。”


    实验室陷入死寂。


    树液不是馈赠。


    是免疫系统产生的抗体。


    【第二滴:街头混乱 · 02:17】


    马克斯冲进“回响”组织的临时指挥中心时,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全球各大城市的混乱画面。


    人们举着水桶、瓶子、甚至锅碗瓢盆,冲向那些还在滴落树液的发光树。在里约热内卢,警察已经鸣枪示警,但人群依然疯狂地刮取树干上凝结的银白色结晶。在东京,黑市上已经开始交易“初代树液”,一毫升的价格被炒到相当于普通人三个月的收入。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马克斯对视频会议窗口里的林晚吼道,“树网分泌的东西,未经任何安全测试,就直接往嘴里灌、往身上抹!网上已经传出有人皮肤溃烂、器官衰竭——”


    “因为他们绝望。”林晚的脸在屏幕上显得有些苍白,她背后的安全屋窗外,可以看到远处公园里攒动的人头,“化疗失败的患者、被宣判只剩几个月的晚期病人、看着亲人痛苦却无能为力的家属……树液给了他们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是毒药,他们也愿意赌。”


    周哲出现在林晚身边,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更麻烦的是,我们分析了不同地区树液的成分差异。靠近‘镜映家庭’居住区的树木,分泌的树液中多了一种特殊标记——对应我们牧牧基因图谱里的那组‘镜像衰减’序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克斯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树液不是统一生产的‘万能药’。”周哲的声音低沉,“它是定制化的。树网根据周围连接者的基因特征,动态调整树液的成分。所以,从林晚家窗外那棵树上采集的树液,可能只对携带类似基因印记的人有效,对其他人甚至可能有毒。”


    视频窗口里,三岁的周牧揉着眼睛走进客厅。他显然被吵醒了,抱着一个发光树形状的玩偶,小声问:“妈妈,外面的树在哭吗?”


    林晚蹲下身:“为什么这么说,牧牧?”


    “我梦见……它们很痛。”孩子的眼神有些迷茫,“有很多很多小虫子在咬它们的根,所以它们才流出来那个亮亮的眼泪,想把虫子冲走。”


    庄严的脸突然出现在另一个视频窗口,他的背景是疾驰的救护车内部:“不是比喻。牧牧感知到的是真的。癌细胞分泌的那种酶,在树网的感知场里,可能就是‘虫子’。树液是免疫反应——但人类把免疫反应当成了补药,正在加剧这场灾难。”


    苏茗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回音:“我们刚刚完成活体测试。小鼠实验显示:健康个体摄入树液后,会引发全身性免疫过载,七十二小时内死亡率100%。但已经携带癌细胞的小鼠,树液确实能逆转病情——前提是树液的基因标记与小鼠的癌细胞基因匹配。”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的结论:


    “所以这不是普世救赎。这是一场基因配对的生死彩票。抽对了,癌症逆转。抽错了,健康人也会死。”


    【第三滴:地下根系 · 03:44】


    马国权站在地底三百米深处。


    这不是比喻。他确实站在一条发光树主根系旁的观测平台上,周围是厚重的透明防护墙。自从接受树网深度连接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下沉”到如此深的地质层——通过一套特制的神经耦合装置,他的意识暂时与这段根系同步。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根系表皮细胞的感觉毛。他“看见”了那些“虫子”——在树网的感知维度里,全球数百万癌症患者的身体,正像一个个微型的黑洞,通过基因层面的某种共振,从树网中虹吸着能量。每一个黑洞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那尖叫的频率与癌细胞的增殖速率同步。


    树网在痛苦。


    这种痛苦不是情绪,是物理性的。就像一个人的免疫系统突然要同时应对几百万种不同的病原体入侵,每一种都需要定制抗体。树液就是那些抗体——但制造抗体消耗的是树网自身的生命能量。


    “你能听见我,对吗?”马国权对着虚空说。


    根系轻轻震动。不是地震,是一种有节奏的、近乎语言的震动频率。马国权的意识里浮现出图像:不是画面,是概念——树网共享给他的概念。


    “平衡被打破了。”


    那概念如此清晰。


    “你们治愈了身体,却让灵魂的伤口溃烂。癌细胞是身体绝望的具象化。不治愈绝望,抗体终将耗尽。”


    马国权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癌症暴增是……心理疫情的生理表现?”


    根系再次震动。


    这次浮现的图像更复杂:全球树网连接者的情绪波动曲线,与癌症发病率曲线高度重合。每一次大规模的社会焦虑事件、基因伦理争议爆发、对“经营家庭”的攻击浪潮后,癌症确诊数量就会出现一个峰值。


    “你们在杀死彼此的希望,于是身体开始自杀。”


    马国权踉跄一步,几乎摔倒。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但他挥手示意不用。


    “那么树液……”他艰难地问,“能持续多久?”


    根系的回答是一串冰冷的数据流,直接注入他的意识:


    根据当前消耗速率,全球树网能量储备将在 47天 内降至临界点。届时,发光树将永久性熄灭,根系网络崩溃,所有连接者将经历相当于脑前叶切除的神经剥离。


    而树液分泌,已经消耗了 18% 的储备。


    【第四滴:林晚的选择 · 05:12】


    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急促的敲门,是三下规律的、克制的叩击。林晚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保温箱。


    “林女士,请开门。我代表‘全球生命银行’基金会。”那人的声音平静,“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提供帮助。”


    周哲挡在妻子身前,通过通讯器低声询问马克斯:“外部监控?”


    “干净。就他一个人。身份核实了,确实是基金会的人,但他们基金会的背景……”马克斯的声音有些犹豫,“与赵永昌遗留的资本网络有间接关联。”


    门还是开了。


    中年人走进来,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将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二支精致的玻璃管,每支管内都悬浮着银白色的树液,但颜色比普通树液更深,几乎呈液态金属的光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从母树根系直接提取的‘初代精华’。”中年人说话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经过特殊处理,去除了通用成分,只保留了针对‘镜像衰减’基因序列的定向修复因子。简单说,这十二支,理论上可以彻底治愈您儿子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基因表达紊乱。”


    林晚的心脏剧烈跳动:“代价是什么?”


    “我们需要周牧小朋友的一点血液样本。”中年人的表情依然平静,“不多,200毫升。用于优化后续批次的精华提取效率。树液是定制化抗体,但定制需要模板。您儿子的基因,是目前我们发现的、与树液亲和度最高的‘完美模板’。”


    周哲的拳头握紧了:“你们想把他变成活体培养皿?”


    “不,我们想阻止树网崩溃。”中年人终于露出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您知道当前树液的浪费率吗?99.8%。因为绝大多数人使用的树液,与他们的基因不匹配,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树网能量消耗。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精准配对系统,而这需要最优质的基因模板进行算法训练。”


    他看向卧室方向,周牧正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您儿子的基因,是连接旧人类与树网新生态的桥梁。他的血液里,可能藏着让树液普适化的钥匙。这不是剥削,是……救赎。对您儿子,对所有‘镜映家庭’,对全人类。”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庄严的话:“医学再也不只是在实验室里解决问题。它必须走到广场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进行一场公开的、痛苦的手术。”


    现在,手术刀递到了她手里。


    【第五滴:庄严的计算 · 06:55】


    医院的紧急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虽然室内禁烟,但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压讨论,让空气里充满了焦虑的味道。庄严站在全息地图前,上面标注着全球树网能量的实时衰减曲线,那条曲线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正缓缓走向平坦。


    “四十七天。”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四十七天后,树网死亡。届时会发生什么?第一,所有连接者将经历神经剥离,预估会有30%-40%的人出现永久性认知损伤。第二,发光树熄灭后,它们根系改造的地质结构可能失稳,预估全球会有至少两百个城市出现地基塌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树网已经与全球生态系统深度耦合,它的死亡可能引发连锁生态崩溃。”


    一位联合国代表举手:“所以解决方案是?”


    “立即停止所有非法的树液采集行为。建立全球树液统一分配系统,只提供给那些基因匹配的晚期癌症患者。同时,启动‘基因模板优化计划’——寻找与树液亲和度最高的个体,用最小剂量的血液样本,训练AI算法,让树液的制造效率提升至少三百倍。”


    “那些‘完美模板’个体会面临风险吗?”


    庄严沉默了几秒:“他们会成为人类共有的‘生命资源’。这不是比喻,是法律意义上的重新定义。他们的基因数据将被公开,他们的健康将被终身监控,他们需要定期提供生物样本……他们将成为活着的‘公共财产’。”


    会议室炸开了锅。


    “这是新形式的奴役!”


    “但这是拯救树网的唯一途径!”


    “谁来决定哪些人成为‘模板’?标准是什么?”


    庄严调出了一份名单。名单最顶端的名字是:


    周牧(3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99.94%。


    林晚(31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87.62%。


    苏茗(53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76.18%。


    ……


    名单很长,往下滚动,足足有三千多个名字。一个可怕的规律浮现出来:所有高亲和度个体,要么是曾经的基因嵌合者,要么是他们的直系后代,要么是深度树网连接者。


    树液的“馈赠”,只偏爱那些曾经被人类视为“异常”的人。


    【第六滴:黎明的抉择 · 07:30】


    林晚没有立刻给那个中年人答复。


    她让他先离开,说要考虑。中年人留下了保温箱和一份厚厚的合同——如果她同意,周牧将成为“全球生命银行”的终身荣誉捐赠者,基金会将负责他们一家所有的医疗、生活、安全费用,代价是孩子成年后每年四次、每次不超过400毫升的定向血液捐赠。


    “他们说得对。”周哲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如果我们不配合,树网崩溃,牧牧这样的孩子可能是最先受害的。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和树网产生了微妙连接……”


    “但如果我们配合,牧牧这一生都会被定义为一台‘行走的制药机器’。”林晚的声音很轻,她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儿子,“每一次抽血,每一次检测,每一次被研究……他会慢慢明白,自己的价值不在于他是谁,而在于他的血液能生产什么。”


    窗外,天快亮了。


    城市在晨曦中逐渐清晰。那些发光树依然在流淌银白色的树液,远远看去,像整座城市在流血。街头的人群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社交媒体上,#树液救命#和#树液杀人#两个话题在热搜榜上厮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打开通讯器,拨通了庄严的号码。


    “庄医生,”她说,“如果我同意让牧牧成为‘模板’,你能保证两件事吗?”


    “你说。”


    “第一,这个过程必须在最严格的医疗伦理监督下进行,每一次采集、每一次使用,都必须公开透明。第二……”她停顿了一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终点。不是终身,是直到树网稳定、替代方案研发成功,牧牧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庄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能保证第二点。”他终于说,“因为没有人知道替代方案需要多久。可能是五年,可能是五十年。林晚,这是一条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的路。”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么你和牧牧,以及所有高亲和度个体,可能被迫成为‘公共资源’——通过立法手段。因为当四十七天后树网开始崩溃,社会恐慌会压倒一切伦理考量。到那时,就不是自愿捐赠,而是强制征用。”


    林晚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儿子曾经在直播里说过的话:“我们是镜映家庭,镜子能照出真实的样子。”


    现在,镜子照出的是人类最真实的选择:当集体生存与个体自由冲突时,我们永远选择前者。


    “给我一天时间。”她说,“明天日出前,我会给你答案。”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窗边。晨光中,远处的母树依然挺立,树冠上流淌的银白色树液在朝阳下反射出瑰丽的光芒,像钻石,像眼泪,像这个时代最昂贵也最残忍的馈赠。


    而她知道,无论选择什么,代价都已经被编码在生命深处,等待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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