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云真的觉得林栖白的脑子好像有问题。
但林栖白就是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也没有做别的事啊，怎么影响就这么大呢。
难道喝多了酒也会影响智商？
李流云倒是没往林栖白芯子换人那方面去想，毕竟这种迷信的事，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他觉得还是林栖白的精神压力太大，大出精神病来了。
不过李流云还是打电话和医生联系了一下，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拯救一下林栖白的智商。
不然以林栖白现在什么都乱说的德行，谁知道未来参加别的节目或者进别的组里拍戏，会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乱说！
李流云在和医生打电话的时候，林栖白已经听话地下楼，去片场附近候场等着拍戏了。
江烬脸上的妆暂时没卸，因为待会儿他和林栖白的对手戏还要用。
林栖白穿着一件浅色柔软的毛衣站在一群穿着各种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之中，十分夺目，哪怕他现在的发色已经变成了暖棕色，江烬却依旧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栖白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暖棕色的发色，似乎映衬着他的肤色更白了。
正午的阳光落在林栖白的头发上，发梢尾端被照成了浅金色，他抬眸向江烬的方向看去，刻意被弄得颜色很淡的唇瓣，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一个病弱易碎的人偶娃娃。
江烬感觉自己那瞬间差点忘记了呼吸，还是导演在旁边拍了他一下，才让他猛然回过神。
江烬连忙低头咳嗽了一声，掩盖自己刚刚走神的尴尬。
魏昇哼笑了一声：“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
江烬扭过头，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魏昇也懒得和江烬扯皮，他见林栖白也就位了，便赶紧招呼摄影组和灯光组等等到位，赶时间，马上要拍下一场戏。
魏昇还顺便把林栖白给喊了过去，让他先站在正中间做一下光替。
平时光替是有剧组的其他成员来做的，只不过林栖白新染了个发色，导演想看看这个发色在不同光线下的效果，所以就辛苦林栖白多站一会儿。
光线没问题后，魏昇又把林栖白喊了过来，让他和江烬走走戏。
在正式开拍前顺一下剧情走一下戏，可以提前将不顺口的台词修改，也能找到更好的拍摄角度，方便待会正式开拍时，可以顺利一些。
江烬已经将台词全部背下来了，走戏的过程中，他也不用拿剧本。
当然，林栖白拿了，哪怕他这场戏一点台词都没有，该做的样子，他还是乖乖做了。
走戏的过程中，江烬一直控制不住地去看林栖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看林栖白在走戏时的表现，还是单纯地看林栖白的脸，总之，导演魏昇明明也在旁边，但魏昇总觉得自己像是透明人，在他俩之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走完戏后，魏昇实在受不了把江烬喊到了一边，问：“你什么意思啊？”
江烬：“啊？”
魏昇：“我以前也没发现你喜欢男的啊，怎么，喜欢漂亮的？”
江烬登时皱了下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别把林栖白说得像是什么漂亮的货物一样，让江烬听着不爽。
魏昇讶异：“这就护上了？我以前骂别的演员是傻逼的时候，可没见你帮他们说过好话。”
江烬面色不改道：“那是他们真傻逼，一个演员，不带剧本，记不住词，一场戏拍一整天，他们不傻逼谁傻逼？”
魏昇“呵呵”了一声，“行，你怎么说都有理。”
但魏昇心里还是觉得江烬对林栖白的关注度不太一样。
魏昇今年快三十了，是国内知名导演魏堰的儿子，他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被魏堰带进组，高中一毕业就学了导演专业，还没毕业就拍了一部自己的成名作。
在圈子里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魏昇什么演员没见过，一个男演员是不是gay，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以前魏昇和江烬合作的时候，觉得江烬是个不开窍的死直男，可能因为进场进组拍戏，又没有夜生活的原因，二十多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可今天，魏昇的鉴gay雷达在看到江烬和林栖白在一起的时候，却莫名响了起来。
魏昇觉得江烬可能要栽。
他承认林栖白长得很漂亮，甚至化妆后很容易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可魏昇觉得，林栖白是个直男，他没在林栖白身上察觉到gay的气息。
魏昇感叹地拍了拍江烬的肩膀：“哥只能祝你好运。”
江烬莫名其妙，一把将他的手挥开。
魏昇也不恼，只提醒：“待会拍戏的时候可别看走神了。”
江烬说：“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魏昇想想也是，江烬虽然年轻，但资历上算是个老演员了，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他妈抱进剧组拍戏，实打实的，活了25岁，工作经验25年。
拍戏入戏这种事，对江烬来说没困难。
-
等各方面都协调好后，魏昇拿着喇叭坐在摄像机后，立马指挥现场准备开拍。
打板后，拍戏现场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现场的演员身上。
这场戏拍的是，江烬饰演的闻涛发现林栖白饰演的角色闻恩被混混围住威胁时，打完架之后的场景。
闻涛在这个城市，是派出所警务队队长，但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个案件顶嘴得罪了领导，暂时处于停职阶段。
他冲上去和威胁闻恩的混混打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动静太大，有路人及时报了警。
出警的是恰巧在附近巡逻的民警，也是闻涛小队里的队员。
他们看到参与斗殴的是闻涛后，立马就急了，连忙冲过来，一边吹哨，一边想把他们分开。
可闻涛上头了，被贬到这个小镇当派出所民警又被停职的悲愤，以及发现自己弟弟被勒索，对方甚至差点掐住闻恩的脖子时的惊恐，让闻涛大脑内紧绷的理智霎时断裂。
所有的情绪像是火山爆发，积压后汹涌喷出，过来拦架的队员都险些被他给肘击一下。
最后还是一个队员看到闻恩后，连忙喊了一句：“队长！你弟弟，快看你弟弟！”
闻涛霎时回过神，扭头看向闻恩。
闻恩已经不站在刚刚的墙边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巷子口的位置，正抱着腿蹲在旁边，仰头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
巷子里的嘶吼与拳拳到肉的惨叫声，没有引起闻恩的任何注意。
闻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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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闻涛连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让队员帮忙看了下，确认他脸上没有血后，他有些仓皇地跑到闻恩面前站住。
闻恩没有注意到他来，哪怕闻涛的身影挡住了卖糖葫芦的小摊贩，闻恩的表情和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像一个没有灵魂，空洞的洋娃娃。
闻涛视线快速在他身上扫了几下，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后，闻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又有些揪紧。
他缓慢地在闻恩面前蹲下，用那张被揍到惨兮兮的，青紫一片的脸，面对着闻恩。
闻涛刚刚一打三，因为愤怒和想发泄，完全是流氓式的打法，拳拳到肉，不对自己做任何的防护。
此时他脸上的颧骨部位青紫一片，眉毛处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再往下一点就是眼睛，嘴角也被打破了，有些红肿。
“想吃糖葫芦吗？”闻涛问。
闻恩的视线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在闻涛蹲下来后，糖葫芦又出现在了闻恩的视线中，闻恩便只看得见糖葫芦。
其实这是正常的。
以前都这样，无论闻涛对闻恩说什么，闻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受到刺激的时候才会大喊大叫地哭泣，可大多数情况下，闻恩的世界中只有自己。
闻涛已经习惯了。
但这次不知怎么的，闻涛坚持想要闻恩给自己一个回应。
他握住闻恩的手，一直重复地问闻恩：“是不是想吃糖葫芦，是就回答是，好不好？”
“闻恩，看我，看看我，闻恩。”
“闻恩，看看我。”
明明人就在面前，却一直得不到回应，闻涛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握着闻恩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他嘶吼道：“闻恩！看我！”
闻恩被弄疼了，他突然尖叫大喊了起来，没有哭，哪怕尖叫的时候，脸上的情绪都不是那么强烈。
他却依旧没有看向闻涛。
闻恩的尖叫刺痛了闻涛的神经，闻涛发了疯似的跟着叫。
附近的摊贩都被吓坏了，远远地看热闹不敢凑近。
巷子里正在让混混老实点的民警看到后，有人想过来阻止，但又有人把他拦了下来。
“让他喊吧。”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闻涛发泄了所有的情绪，闻恩却一点都没有接收到。
闻涛睁大了眼直勾勾地盯着闻恩，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他忍了许久，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下了一滴。
“闻恩，你看看哥哥啊。”闻涛低下头，浑身颤抖着，把额头抵在了闻恩的膝盖上。
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压抑的悲怆的哭声从闻涛死死咬紧的唇缝中溢出。
闻恩的喊叫没有持续太久，可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没有给闻涛提供哭泣的环境，也没有给闻涛依靠。
冷不丁地，闻恩突然站了起来，甩开了闻涛的手。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漂亮的脸蛋上是没有融入这个世界的纯真。
他伸手碰了糖葫芦，然后笑了一下。
被甩在一旁，浑身尘土和伤痕的闻涛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了下。
比哭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