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拳打皮脸怪
在梓州南部的荒野里,有一条古道穿过树林。路边有一座破败的荒庙,只剩下正殿还勉强立着,庙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桓侯庙”三个字。庙里供着张飞的塑像,黑脸环眼,胡子倒竖,手按长矛,样子威风凛凛。当地人都说,这是张三爷(张飞)的英魂住在这里,半夜常能听到庙里传出打雷一样的怒吼声,路过的人连头都不敢回。
有一次,有几个商人赶路,傍晚时分就在庙里歇脚。其中一个年轻人,姓李名元朗,长得清秀,但胆子特别大。他独自靠着张飞的塑像坐下,笑着对大家说:“我听说张三爷生平最恨恶人,咱们都是清白良民,怕什么鬼神?”话还没说完,忽然刮起一阵怪风,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只见大殿中间站着一个怪物。
那怪物长得像人,有八尺高,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皮蒙在脑袋上,平平的像张纸,不过皮下面隐隐有光在动,像萤火虫在爬。
大家都吓坏了想跑,但手脚像被捆住一样动弹不得。
只有元朗还能动,他想去拿刀,那怪物已经飘到跟前,那张皮脸微微颤动,竟然开口说话了:“我不是坏妖怪,是前朝的一个画师。因为画张飞像时没画出他的神韵,反而露出轻慢的样子,被他瞪了一眼,魂魄就被抓到这里困了一千年。每到月圆之夜,就要受铁鞭抽魂的刑罚,苦不堪言。今天看到你们来了,特意来求个机会——如果有人肯替我受罚,我愿意把平生收藏的《百鬼图》送给他,有了这图,能避邪祟,通幽冥。”
商人们听了,都趴在地上求饶,只有元朗站了出来:“要是真有这事,我愿意替你。但必须得到张三爷亲自同意,才算公平。”
话音刚落,庙里突然响起三声战鼓,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张飞的塑像眼睛突然睁开,射出红光,嘴里发出打雷一样的声音:“小子!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容忍这个欺世盗名的画师,乱改我的样子,侮辱我的忠魂?”
那皮脸怪吓得趴在地上,那张皮脸裂开,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哭着说:“小人知罪!但当时因为心里害怕,不敢直视您的真容,只画了样子,没画出神韵……现在愿意永远镇守在阴暗的地方,只求您饶了我!”
张飞大怒:“饶不了你!”说完,塑像突然动了,泥壳剥落,变成一个两丈高的黑大汉,披着铠甲,拿着长矛,踩得地面直响。他不用兵器,只把右拳一握,骨头响得像龙吟虎啸,拳风还没到,就把屋顶的瓦片都震飞了。
“我以拳为法,以义为纲。你用虚假的笔墨,乱改忠烈的样子,今天受我一拳,打入轮回,永世不能做人!”
说完,他飞身一拳打过去。只见拳风变成黑云,云里好像有万马奔腾,雷火交加。皮脸怪大叫一声,那张皮脸炸开,变成上千张碎纸,每张纸上都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哀叫着四散逃开,转眼就没了。
庙里恢复了安静,月光还是原来的样子。张飞转身看着元朗,目光变得温和:“你这少年有胆量有义气,能继承我的志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卷旧图,上面画着一个披甲怒目的将军,题名《真形图》:“这才是我的真样子,不是庙里的泥塑能比的。拿着这图的人,走夜路不怕邪祟,遇到冤屈能辨别真假。”
说完,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只留下拳风的余韵在房梁上绕了三天。天亮后,商人们醒过来,像刚做完梦一样,只有元朗手里多了一卷古图,庙前的土里插着一根铁鞭,怎么也拔不出来。
后来,元朗拿着这图走遍江湖,遇到有妖怪作祟的地方,只要把图一展开,邪气就散了。有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笑着说:“我见过张三爷亲自动手打皮脸怪,才知道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那些没良心的人。”
赞曰:
拳出如雷裂九幽,
皮面虚形怎藏羞?
千年忠烈魂不灭,
一拳轰尽世间谬。
【按语】 :这事记载在《梓州异闻录》里,四川很多人都能讲。还有渔夫说,每到月夜,还能听到庙里传出拳风呼啸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练武不停,估计是桓侯的英魂,还在镇守这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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