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扬一脸憋屈,“蔓蔓,别提了,昨晚我差点让野狗给撕了!”
他语速飞快,把夜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倒了一遍。
尤其突出了野狗的凶残和自己的惨状。
“……全是替林乔顶的雷,这罪本该她受的!”
他眼睛发红,哈着白气。
“这口气我咽不下!棉袄也报销了,这冰天雪地的……”
苏蔓蔓听着,脸上露出惊吓和心疼的神色。
“天啊,怎么这么危险。”
她放下水桶,关切地想看看他的胳膊。
宋扬避开她的手,只急吼吼地问:“你上回说的那法子,到底咋弄?
不能光我一人倒霉,非得让林乔也尝尝苦头!”
苏蔓蔓眼珠转了转,瞥了眼宋扬那副又恨又怂的样儿,心里有了计较。
“宋扬哥,急不得。
我这儿听着信儿了,这两天队里要派人去后山那边老仓库盘货,清点往年剩下的旧家伙什跟种子。
这活儿不重,林乔八成得去。”
她观察着宋扬的神色,继续低声说:“那边偏,平时鬼都不去。
咱们或许能趁她清点的时候,在那些东西上头,稍微动一动。”
宋扬听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啊!
要是公家的东西出了问题,林乔怎么也跑不了。
“成!”他重重呼出一口白气,堵在胸口的石头松动了点。
“蔓蔓,还是你脑子活!”
苏蔓蔓见他上了心,嘴角弯了弯。
“宋扬哥,别急,咱们得瞅准最合适的时候,不能留下把柄。
你先回去把棉袄拾掇拾掇,别冻着了,等我信儿。”
宋扬得了准话,心里踏实了点,搓着手缩着脖子回去了。
苏蔓蔓站着没动。
她看着宋扬那有点佝偻的背影走远,脸上那点笑意慢慢就没了。
这宋扬,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原先还以为是个能指望的,结果呢?
回回在林乔那儿吃瘪。
现在更是丢人现眼,差点还被野狗啃了。
自己以前还觉着他是香饽饽,明里暗里跟林乔较劲。
现在看,真是走了眼。
不过……眼下还有点用。
他恨林乔恨得牙痒,正好当枪使。
这些暗地里的算计,林乔自然不知道。
她这几天照常上工、下工,该干嘛干嘛。
自从那晚当众撕破脸,宋扬见了她都绕道走。
苏蔓蔓偶尔碰上,也是皮笑肉不笑地点个头。
林乔只当没看见。
这天下了工,她没直接回知青点,拐去了村尾的张寡妇家。
张寡妇男人去得早,一个人拉扯个半大小子,日子紧巴。
前阵子砍柴摔了腿,这几天一直没好利索。
林乔记着原主记忆里,张寡妇以前给过原主一块烤土豆。
虽然只是很小一块,但在原主饿得眼发花的时候,也算一点善意。
想着张寡妇需要补补,就用旧手绢包了两个鸡蛋,又装了小半碗白面,趁天黑前送过去。
张寡妇推辞不要,林乔硬塞下。
只说以前吃过婶子的土豆,心里记得。
张寡妇拉着她的手,眼圈有点红,念叨她是个有心的好闺女。
从张寡妇家出来,冷风刮在脸上,林乔心里却有点暖。
帮助一个曾经给过原主一丝温暖的人,好像也偿还了一点什么。
让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土屋,插好门闩。
她先照例生火,把仅剩的一个窝头烤热,就着热水吃了。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寒气稍退,但疲惫感更重了。
“得有个能彻底放心、喘口气的地方啊。”
林乔习惯性地将意识沉入空间,想看看那些作物长势,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然而,意识进入空间的瞬间,她愣住了。
一直笼罩在空间边缘、仿佛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浓雾,竟然向后退缩了不少。
原本清晰的空间范围,扩大了足足有之前的两倍大!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原本黑土地和泉眼的另一侧。
浓雾退去后,竟然露出一座小屋。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平房。
白墙灰瓦,样式简单。
但透着一种与这个时代、与这片黑土地格格不入的新和齐整。
房子有门有窗,窗户上甚至安着透明的玻璃!
林乔的心怦怦直跳,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慢慢走过去,推开了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只脚还留在门外,另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米色的地板砖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客厅。
地上铺着米色的光洁的地板,墙壁雪白,头顶是一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
靠墙摆着一套米色的布艺沙发,看着就很软和。
旁边还有一个原木色的矮茶几。
“我的天……”
林乔惊得口都闭不上了。
她走进去,左边是个小小的厨房区域。
有一个白色的橱柜,台面是浅色石头样子的。
最显眼的是靠墙放着一个方方正正、乳白色的冰箱。
“这是冰箱?我不是做梦吧。”
有生之年,她还能再使用冰箱?
林乔手指握住冰凉的冰箱门把手,用力一拉。
“嗡——”
轻微的运行声响起,冷白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她写满震惊的脸。
“嗬!”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冷藏室里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却整整齐齐。
透明保鲜盒里,是红白相间、肥瘦适宜的瘦肉,还有切成块的排骨,看着就很新鲜。
旁边是一盘用保鲜膜封好的饺子。
鸡蛋一颗颗圆润地躺在格子里,旁边是几盒纸包装的牛奶。
塑料袋装着的青椒翠绿,西红柿红艳,黄瓜顶花带刺。
一小串葡萄紫得发黑,表皮还挂着淡淡的白霜。
几个苹果又大又红,像是刚从树上摘来的。
林乔手有点抖,又拉开下面的冷冻室。
更冷的白气冒出,里面整齐码着几包冻鱼、冻鸡翅,还有几盒冰淇淋!
林乔关上冰箱门,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下一秒,林乔冲到厨房水槽边,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
清澈的水流瞬间涌出,溅起清凉的水花。
她又扑到墙边,找到那个熟悉的翘板开关,手向上一按。
“啪嗒。”
头顶的吸顶灯应声而亮。
柔和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整个客厅,驱散了所有角落的昏暗。
屋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也照亮了林乔那张因为极度震惊的脸。
“亮了……真的亮了……”
林乔仰头看着那盏灯。
灯光有些刺眼,她却舍不得眨眼。
直到眼眶发酸,泛起湿意。